凡煙小說

第56章 番外1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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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到了臘月,時間就不可捉摸,倏地從手心裏溜走大半。

畫圖畫到一半,經受不住廚房裏香氣的吸引,放下畫筆溜達到了廚房。

“做什麽呢,一大早就忙個不停,現在還不到下午三點,晚飯是不是太早了?有客人來嗎?”

“沒有,都是準備過年用的。”

“過年不是還有半個月嗎?提前這麽多天不怕吃完了嗎?”

邊說邊偷偷拿了一條小魚幹,自己吃完了見二傻子口水都快流出來坐下又站起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又給它吃了一條。

“還要,要多多多多多的!”二傻子連嚼都沒嚼兩下,眨眼就又恢覆成剛才的狀態。

“不準要,吃多了又掉毛。”江河無情地拒絕了二傻子,自己倒是接二連三偷吃個不停。

“那邊一碗是給二傻子的,你不覺得沒味道嗎?”從他一進廚房張槐就發現了,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也不擔心吃完了沒有了,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有意思就沒提醒他。

江河吐了吐舌頭,光明正大地開始巡視桌子上做好的吃的,除了小魚幹還有雞蛋卷和芝麻酥等等,張槐現在做的好像是南瓜或者紅薯圓子,一邊的湯碗裏還盛著剁好的五顏六色的蔬菜肉餡,不知道待會兒還要幹嘛。

“你就要回家過年了,走的時候不想帶可以先吃。”

感覺聽了他的話之後嘴巴裏的小魚幹忽然就索然無味了,每年這個時候張槐都會把過年的東西準備好,說是提前和他一起過年,然後收拾好行李,送他去車站,和他分開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之久。

相對於江河和他父母只有過年時才能相聚,其實兩個人朝夕相處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但就是舍不得。

晚上躺在床上,某人的手機還沒收起來,身體就被緊緊抱住,溫熱的唇貼著後頸慢慢來到前面,快親到嘴唇時,江河伸手擋在兩人之間,一半羞澀一半窘迫:“今晚不行,我吃多了,現在還有點撐。”

張槐說:“我就親親你。”

他都這樣說了,江河還能不讓嗎,況且他現在的眼神裏寫滿了失落憂傷的情緒,像是快要被拋棄了一樣。只不過他一親起來就沒完沒了,非要把他脖頸間的皮膚每一寸都親到,江河又癢又麻,又把他推開了。

頗有些受不了不耐煩的意味:“都五六年了,怎麽還這麽膩啊……”

張槐不說話,抱著他繼續親。

“那你總該累吧,一整天手腳都沒停過,該睡覺啦!”

這次張槐總算有了一些其他的反應,十分哀怨似的嘆氣:“最少又要有半個月見不到你。”

他忽然像個小孩似的,江河覺得好笑但是忍著沒表現出來。裝作有點憂愁的樣子,皺著眉咬大拇指指甲,把頭埋進張槐胸前。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其實,我也給你買了票……”

張槐一把將他撈出來,震驚得都說不出話。

然後江河話鋒一轉:“但是我覺得你肯定也舍不得你爸,所以……”

“別退,我爸會理解的。”

如此迫切的語氣,讓江河也驚訝無比,第一次知道張槐這麽不孝呢,好歹還是張雲遠主動跟他說起讓張槐一起和他回家過年的事的,所以說,為人父母的是不是永遠比子女要無私的多?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拿手指戳了兩下張槐的心口,嘴角繃不住慢慢翹了起來。負罪感倒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他也問過張雲遠,他說受不了來回折騰,讓他倆過完小年再走,過完十五能回來就再回來。

就算是正常的異性夫妻也會面臨這種抉擇,單說誰自私誰不孝似乎也不全面,況且江河一整年都在這邊,只有過年才回去半個月,他的良心更應該痛。

但是他又不能在那邊多呆。

沒辦法再做出嚴肅的表情,笑著和張槐解釋了買票的事情,張槐一張臉上原先的失落震驚以及擔心票已經又退了的驚恐一掃而空,猛地翻身把江河壓在身下,咬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小騙子!”

幾年前江河跟家裏出櫃生了場大病之後他媽嘴上說幫著勸說他爸,實際上心裏那個坎始終沒有邁過去,這些年她沒有明著反對他和張槐繼續交往下去,偶爾還是會在他回家後提以後的事情,江河立場堅定,幾乎每次回家都會因此爭吵而使得大家心情都很不愉快。

他不會在家裏提起張槐,也會學著懂事一點體諒關心父母,但家人也絕對不可以觸碰他的底線,逼他和張槐分手。

從父母的角度,他確實算對不起他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可是從他的角度去看,他和張槐一起不算做錯事,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用每次回家過年就跟三堂會審一樣。

去年過年江河賭氣說以後再也不回去了,整整一年他都沒有主動和家裏聯系,倒也不是真的要和家裏斷絕關系,只不過他沒聯系,家裏人也沒聯系他就是。

元旦前幾天江若琳問他:“你今年真的不回家嗎?”

如果是大姐或者二姐問,江河可能會委婉一下,問他的人是江若琳就不一樣了,江河聽出了幸災樂禍的意思,他媽不給他打電話肯定有江若琳在一旁瞎攛掇。

江河回了兩個字:“不回。”

江若琳挖苦道:“爸媽年紀都大了,你還每次都和他們爭輸贏啊?讓他們遷就你,你很有成就感嗎?”

江河氣憤:“什麽叫我讓他們遷就我?我有逼著他們接納張槐嗎?”

他把心裏話說出來,江若琳馬上就回覆道:“原來他叫張槐啊,這麽多年,你有在家裏提過他的名字嗎?他是做什麽的多大年紀家裏多少人,你一句話不說,爸媽對他的底細一無所知,逢年過節也沒個問候,你們把爸媽當作什麽了?”

平時都是他習慣倒打一耙,當江若琳質問他時,他只覺得委屈氣憤地要哭:“不是你們都不喜歡我和一個男的一起嗎?”

“江河,你該明白,家人只希望你能過得好而已。”

江河抹了下眼角,道:“才不是,他們只覺得我丟臉,不孝。”

江若琳道:“今年過年回家吧,把張槐也帶回去給爸媽看看。”

江河猶猶豫豫沒敢買票,過了好幾天江若雪和他開視頻,背景就是他家廚房門口,他媽在廚房做飯,江若雪的二兒子姚希希彎腰屁股著鏡頭從腿中間給他做了個鬼臉。

江若雪問:“小河,買了幾號的票啊?”

江河支支吾吾沒回答,江若雪就又說:“買早點的吧,姚希希提前放了寒假,我快被他煩死了。”

江河看到他媽往鏡頭看了一眼,心裏沒底,沒有吱聲。

江若雪又問:“先給我們看看張槐長啥樣唄,你三姐說是個大帥哥呢。”

三姐又沒見過,誰告訴她是個帥哥了?雖然張槐是很帥啦……

張槐剛剛還在旁邊坐著給他縫衣服扣子,視頻聲音響起的瞬間他就拿著衣服去院子裏了,他無法參與的家庭互動留在旁邊聽著只有心酸。

江河小聲喊了一聲張槐,如果張槐沒聽見他就想先算了,等下給大姐發張槐的照片,但是客廳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江河看也沒看繼續小聲說:“我姐想看看你。”

說著,就把手機攝像頭朝向門口。

然後,三個人都楞住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不知原因走進門的張雲遠,他扯動嘴角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江河還尷尬著,收回手機就聽見他媽的聲音:“這麽大年紀?得有四十多了吧……”

其實他媽沒好意思實話實話,就怕惹兒子繼續生氣。

但是江河還是生氣了,鼓著腮幫子說:“那是他爸!”

江媽媽恍然大悟:“我怎麽說你咋會找個這樣的……”

江河愛屋及烏,不樂意有人說張雲遠不好,說道:“他挺好的,張槐和他爸都是很好的人。”

掛了視頻,江河出去找張槐,院子裏依舊只有張雲遠,他正在幫他們收被子,小板凳上放著縫好扣子的衣服。

“小六要去鎮上買東西,張槐和他一起去了。”剛剛張雲遠進去那會兒可能就是張槐離開的時候。

江河點點頭,和他說起剛才的事,張雲遠聽後想了想,說:“你家裏人要是不反對了,讓張槐和你一起回家一趟吧,畢竟也有這麽多年了,總是拖著不知道會拖到什麽時候。”

暫別了南星村,兩人到了江河的家鄉,村裏的班車就在家門口停下,還沒見到有人下車江河的爸媽就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爸剛背過一些雜物,衣服上都是灰,頭發也不知道幾天沒洗,兩個眼珠子倒是白的很白黑的很黑瞪起來不那麽友善,被他媽拿著還沒繡好的鞋墊抽了一下。

“媽,我回來啦!”近一年沒見,也就只在回家前接過一次視頻,他也很想他媽媽。

往常江河回家也不怎麽叫爸,但這次江河爸爸背著手站在一邊被兒子忽視,不知怎麽就感覺渾身不自在,手也放不安穩,莫名開始拘謹起來。

“叔叔阿姨好。”

其實江媽媽也沒怎麽正眼看張槐,雖說是她讓江河把張槐帶回來,但是活生生的大男人站在她年前,她還是感到渾身不得勁,原本就想狠狠刁難他一下,所以就裝作沒聽見沒有給張槐回應。

到是江爸爸想在兒子面前表現一下挽回慈父的形象,主動上前要幫助張槐拎箱子,張槐從來都不是會麻煩別人的人,自然婉言拒絕了,江爸爸頭頂幾乎開始飄起一朵朵帶雨的烏雲。

幾天前當得知兒子要帶男朋友回家的時候,江爸爸是第一個不同意的,還說要打斷江河的腿讓他們滾出自己家門,真到了這時候,他居然率先朝張槐拋了橄欖枝。也趁著丈夫吃鱉的機會,江媽媽仔細打量了幾下張槐,第一下當然是讚嘆他長得高,第二下就是覺得這孩子可真標致,第三次則有認同自己兒子挑人的水準的趨勢,有些人不需要相處,第一眼就能看出內裏的品質,江媽媽雖然不能白百分百看準她見過的每一個人,但是這次的感覺她認為不會錯。

見到江河家的所有女性成員,張槐才明白江河為什麽會是現在這種性格,媽媽也就算了,他幾個姐姐一個比一個強勢,說話跟放激關槍似的,三言兩語問得他都不知道先回答誰的,江河才說了一句“你們小聲點”,被他三姐一句“你還知道要臉”給堵得不敢吱聲了。

“姓名,籍貫,年齡,天生喜歡男人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有無戀愛史,不能保證一輩子不婚娶因為世俗放棄我弟弟就立馬從我家離開。”針對幾個姐姐提出的問題,江若琳一句話做了總結。

“三十歲才和我弟談第一次戀愛,你長得又不醜,條件看起來也不差,是看我弟是個傻子好糊弄,還是你其實是有什麽隱疾?”

張槐比江河三姐還大幾歲,江若琳又因為身高和長相的原因看起來很小,但是他也不得不低頭叫了一聲三姐,然後說:“都沒有的事,我遇到小河已經快三十了,早幾年或者晚幾年,我依舊會只選擇和他在一起,等不來他,今生寧願獨身一人。”

江若琳道:“你當然會只挑好聽的話說,是與不是旁人又怎麽可能知道結果。”

“大姐,二姐,三姐,我說的都是內心想說的話,我不會隨便喜歡一個人,更不會因為欺騙隨意出賣身心,小河是我唯一愛過的人,他不是傻子。”

“我說我弟是個傻子又不是真說他是傻子,意思就是你別看著我弟單純好騙。”

“小河有自己的想法,很多時候他只是尊重別人的決定。”

“行了,你不用處處維護我弟,他是個什麽樣我比你清楚,脾氣大,死犟,又懶,說話還一根筋不過腦子,中學時不愛吃飯也不長個,換成女孩子誰會要他。”

江媽媽在門口聽到前面的還好,聽到這裏驀然感覺苗頭不對,這樣下去怕不是要爆發家庭戰爭哦?

江媽媽還沒有所行動,只見江河拉著張槐就要上樓,嘴巴還撅得老高,江若琳語氣疑惑叫著:“你幹嘛?”

江河頭也不回:“收拾東西!”

江媽媽急了,一把拉住兒子,慌道:“這是幹嘛呀,大過年的收拾東西去哪,飯也快好了,洗洗手去吃飯!”

江河怒道:“吃什麽吃,我都說了你們不同意我就不回來了,回來了又給張槐臉色看,你們就是欺負他沒有媽和姐姐撐腰是吧!誰家的孩子不金貴,就你們家的孩子是爹媽生的嗎?”

江若琳在後面喊:“你發什麽火,說什麽來什麽是吧?爹媽要是繼續反對你,你覺得你能進家門嗎?”

江河都要哭了,江若雪連忙制止住江若琳繼續說下去的勁頭:“好了好了,我們只是有點不放心,也沒有惡意,你跟小琳從小就愛吵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姐的性格,以前就算氣急了要打你也是輕飄飄的,小琳你也是,明知道小河不禁逗還老愛招他惹他,小時候只要你倆一鬧起來起爸媽就兩個一起打一頓了事,多大的人了,還想跟小時候一樣大過年的吃棍棒面嗎?”

江若琳翻白眼:“呵呵。”

江河:“哼!”

江媽媽:“我怎麽突然覺得有種根本沒有生兒子的錯覺……”

鬧劇之後,一家人倒也和和睦睦吃了頓晚飯,晚上江若琳去房間拿換洗衣物時無意間瞥到江河在自己房間坐在張槐腿上跟沒骨頭似的翻相冊給他看,那眼神跟語氣簡直讓她起雞皮疙瘩,然後至今也沒有戀愛經驗的她心理失衡猛然拍門朝裏面叫道:“你知不知羞恥哦!”

江河:“你是不是女孩子哦!”

江媽媽:“我造了什麽孽哦……”

大年三十早上,江河十點半起床,家裏已經聚集了一堆親戚,洗漱完就放鞭炮祭祖吃飯,不可避免地又是一堆這樣那樣的問題,好在江媽媽事先有提醒過,親戚們沒有過多為難他和張槐,但是江河臉上的不快還是一直持續到下午家裏全部的雜事處理完開始貼春聯。

往常都是江河跟他爸一起貼,有時候三姐會幫一下忙,今年他們都在一邊看著張槐貼。江媽媽擰著兒子的耳朵罵:“你就什麽事都讓人家做,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好吃懶做的玩意兒。”

江媽媽手勁沒有留餘地,江河的耳朵都紅了,等他們都進門去了,江河蹲在門口跟自己賭氣。

過了一會兒,隔了幾家的鄰居有一個阿姨走了過來,神神秘秘地問他:“你三姐婆家都說好了?剛剛貼對子的是她男朋友嗎?你媽的口風可真緊,月初我怎麽問她她都說不知道,那誰誰找我說了好幾次,想托我給她外甥做媒,她也不看看你三姐那是什麽條件,肯定是要自己找的。”

才不是我三姐的男朋友,是我的!江河臉上陰雲密布,心裏更是翻江倒海,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過可怕,那個阿姨嘀嘀咕咕地自個走了。不到五分鐘,又一個大媽過來,也是問他:“你三姐男朋友來了?聽你媽說正月裏不是你二姐要出嫁嗎,怎麽沒見你二姐的男朋友?”

江河正對他媽有怨言,沒好氣地說:“你直接去問我媽,我什麽也不知道。”

大媽真去找他媽了,臨走前留下一句:“你這孩子,說話怎麽一股子怨氣。”

江河覺得他就不應該回來過這個年,被這個人嫌棄被那個人埋怨,人家說三四歲的孩子貓嫌狗厭,他大姐的孩子可是被這個那個當作寶又是親又是疼的。

正想著呢,在他看來完全是熊孩子一個的姚希希顛顛地跑了過來,整個小身體都趴在了江河背上,奶聲奶氣地叫:“舅舅!家家說買炮放!”

姚希希和他哥哥姚軒軒一樣是個小胖墩,被江河媽給慣壞了,揪著江河的耳朵繼續說:“家家說你不答應就揪耳朵!”

江河不喜歡小孩,如果不是因為是他姐的孩子,他才不會讓他爬到自己背上,一時半會他也甩不開這個熊孩子,只能答應下來。

姚希希又要讓江河抱他去,江河把手往褲兜裏一插,說:“要麽自己走去,要麽就別去了。”

姚希希耍了半天賴,見江河實在不配合,他小嘴一撅,氣哼哼地說:“我找張叔叔去!還要告訴家家!”

五歲不到的孩子,鬼精鬼精的,太招人恨了,江河拽著他背後的小恐龍帽子把他拽回來,連聲說:“好吧好吧,去啦!”

剛要出門,張槐洗完手出來了,姚希希一見他就兩眼放光,伸長了胳膊叫道:“張叔叔,騎大馬!”

江河狠狠捏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警告他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姚希希小嘴一癟,馬上就要梨花帶雨地哭喊,張槐立即把姚希希接了過去,架在肩膀上。

姚希希沖江河做了個鬼臉,兩只小爪子抱著張槐的頭,雄赳赳氣昂昂:“駕!”

“張槐,你別什麽都順著他,這小子就是一白眼狼,我媽對他那麽好,還是更喜歡去他奶奶那裏。”

“你呢,今早又被你媽說了吧?”

說到這裏,早上他起床後他媽的數落就像按了回播鍵了一樣又在耳朵裏循環起來:“你就不能起早點嗎?明知道今天三十大家都要在家裏吃飯,讓大家都看著你刷牙洗臉很好看嗎?姚希希都比你懂事,八點就起來了,還要幫他張叔叔掃地。你說你好意思嗎?過了年都三十一了,就算是你不結婚,你也不能老這樣啊,我看就是張槐太老實了什麽都依著你,到時候一定要好好跟他講一下……”

“我不過就是起晚了一點嘛,但是還不是都因為姚希希,昨天晚上非要擠著跟我們睡,半夜裏蹬了我好幾次。”

姚希希搖頭晃腦咯咯笑個不停,顯然有點不相信自己睡覺有多不老實,一直追問:“舅舅,我是不是快要把你擠到地上去了?”

“對啊,今晚你去跟你爸媽睡,最好把你爸爸擠下床,來我們家什麽事也不做,還每次走的時候都帶一車的東西走。”

“不要跟爸爸睡,爸爸腳臭!”

“我也腳臭,今天晚上不洗腳,熏死你!”

姚希希坐在張槐肩上把腳伸到江河跟前,哈哈大笑:“我也熏死你!”

晚上包了餃子,餃子一包好,江媽媽例行跟鄰居一起去了附近山上的廟裏去燒香還願吃素齋,餘下幾人吃完餃子,江爸爸坐了一會兒沒等到春晚開始就睡覺了,三個姐姐去各自的同學朋友那裏聊天打牌,江河的姐夫也被一個電話叫走,家裏就剩下江河和張槐,以及沒人要的姚希希。

“舅舅!出去放炮!舅舅,出去……”

姚希希跟念經一樣纏著江河,因為江河騙他說他把買回來的煙花爆竹都藏起來了誰也找不到,否則他早就拉著張槐出門了。

江河小時候也跟姚希希一樣,甚至比他更誇張,拿炸魚的炮把他表叔的水缸都炸破了,這幾年倒是很討厭街上那些一驚一乍的鞭炮聲,姚希希也就叫得起勁,他自己根本不敢點火。

索性春晚也不是很感興趣,江河勉強就答應了。

到了外邊,在煙花絢爛的火光中,在姚希希大呼小叫手舞足蹈時,張槐對著笑得無比滿足的江河說:“其實,你也很想玩吧。”

這種頂著姚希希的名義自己尋求開心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幹,以前都是拉姚軒軒墊背,有一次還差點帶著兩歲的姚軒軒去了鬼屋,姚希希什麽也不知道,還在一邊跳著腳叫:“哇,舅舅好厲害!”

江河滿臉羞澀地望了張槐一眼,說:“我一個人不想玩,是因為你在身邊。”然後低頭點煙花,趁著姚希希因為火光歡呼雀躍時,他快速親了張槐的臉。

“張叔叔,我也要騎馬。”

“晚上不帶希希睡。”

“我一直想說,你的理解力是不是哪個時候出了問題,我就看著姚希希那樣很好玩,想著你是不是也能……”

“你想試試嗎?”

“不了,我怕把你脖子壓斷了。”

零點的鐘聲響起,四面八方開始傳來響亮的鞭炮聲,江河家裏的人全都聚集在門口看煙花。

江河點完火退回到張槐身邊,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大聲說:“新年快樂!”

張槐靜靜擁住他,一只手順便還捂住了他的耳朵。

家人看了一會兒就進門洗漱準備睡覺了,姚希希洗完腳穿著拖鞋跑出來:“舅舅,快去洗腳腳睡覺覺啦,我先去床上等你們啦!”

江河:“姚希希!我告訴你!我腳不臭,我也不需要你暖床!你不準跑我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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