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若南的思緒被一陣悠揚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一看號碼，是小曄的媽媽打來的。小曄是她當家教的學生。她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風風火火的聲音：“餵，項老師嗎？我是小曄的媽媽，我下個星期和她爸爸都要出差，你有沒有空再幫我照顧下小曄？”

項若南想到自己現在工作也沒什麽著落，應該是有時間的。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了。

小曄的媽媽說了無數個謝謝之後，才掛掉電話。

項若南擡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今天的天氣真是好！秋高氣爽，天空幹凈得像被水洗過一樣。路邊的桂花已經開得非常旺盛，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這讓項若南想起小時候，那時媽媽雙目還沒有失明，她總是在這個季節摘回許多桂花做成桂花糕給她吃。可是自從媽媽眼睛失明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吃過桂花糕了。如今聞一聞這桂花香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因為在她的記憶裏，這就是媽媽的味道。

項若南站在桂花樹下貪婪地聞著桂花的香味，每走幾步便停下來仰起頭，深吸幾下。正當她陶醉在這濃郁的花香之中時，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哭聲。她尋著聲音走去，原來在桂花樹林裏有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哭得傷心極了。

項若南輕輕地蹲下來，拉下小女孩正揉著眼睛的小手問道：“小朋友，你媽媽呢？

小女孩有一雙特別大的眼睛，黑黑的眼珠子特別亮。這對眼睛倒和項若南有幾分相像。只見她吸了吸鼻子，又大聲“哇哇”地哭起來，邊哭邊說著：“我沒有媽媽。”

項若南的鼻子也酸澀起來，一改平日清冷的性子，溫柔地問道；“你先別哭，好不好？你一哭臉就成了小花貓，那就不漂亮了。你告訴阿姨你家在哪裏，阿姨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子抽抽咽咽的停止了哭聲，雙眼可憐惜惜地看著項若南，聲音軟軟地說道：“阿姨，爸爸說媽媽在天堂，但總是不帶我去找，所以我就自己出來找了。可是找著找著就迷路了。我家住在三樓。”

沒想到這小女孩這麽小就失去了媽媽，項若南抱起小女孩，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在她的臉上親了親，柔聲地問道：“那你告訴阿姨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我叫曾憶嫻，爸爸都叫我小嫻。我今年4歲半了。”

“那小嫻知不知道爸爸的電話號碼呀？”

“知道，137****8520。”

項若南抱著小嫻向林子外面走去。然後拿起電話按小嫻報的號碼撥通了手機。對方的手機一直占線著。小嫻看項若南打了幾遍都沒打通，又急得哭起來。

項若南輕聲地哄著小嫻，又到附近買了根冰激淩給她吃，她才停止哭泣。

項若南又接著打著小嫻爸爸的電話。這次終於打通了。她剛剛“餵”了一聲，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餵，請問你找誰？”

“曾先生，你女兒小嫻在我這。她迷路了。你快點來接她。”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即變得激動起來：“真的？我家小嫻真的在你那裏？你現在在哪，我馬上就去，謝謝，真的謝謝。”

項若南報了個地址，小嫻的爸爸謝謝都沒來及說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之後，項若南見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戴著銀邊眼鏡，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小嫻看到這個男人，立刻飛奔過去，邊哭邊叫著“爸爸，爸爸”，然後撲在他的懷裏又大哭起來。這個男人柔聲地哄了幾句，小嫻便停止了哭聲。

曾先生抱著小嫻走近項若南時，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他滿懷感激地說道；“真的謝謝你，我已經找小嫻找了一個多小時了，真不知道這次她能走這麽遠的路。”

“她說要來找媽媽，找著找著就迷路了。不用謝，我還有事，再見了！”項若南說完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還沒有請教小姐芳名呢？”

“我知道阿姨叫什麽，她叫項若南。阿姨告訴我的。”小嫻歡快地回答著。她現在和項若南已經非常熟悉了。

“小嫻真乖，我們一起叫阿姨到我們家去做客好不好？”曾先生話是對小嫻說的，眼睛卻是看著項若南的。

“好啊，好啊。我好喜歡阿姨。你以後天天來我家教我畫畫好不好？”小嫻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了曾爸爸，“爸爸，你看，這是阿姨剛才幫我畫的，好可愛的小豬俠。”

曾先生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張卡通畫。是只非常可愛的卡通豬的形像。雖然聊聊數筆，但可以看出項若南的美術功底很深。

曾先生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項小姐是美術專業畢業的嗎？”

項若南淡淡地說：“算是吧！學園林設計的。”

“哦，怪不得畫得這麽生動。我家小嫻也特別愛畫畫，可是我一直沒有給她找到合適的老師，不知道項小姐願不願當小嫻的家庭教師，專門教她畫畫？”

項若南略為深思了一下才說道：“這樣啊，我還有一家家教在周六下午，只要時間不沖突應該沒問題。不過除了周末，其他時間我要去找工作，沒時間教小嫻。”

“那就這樣說定了，每周周日上午，你看如何？”

“行，你給我個地址，到時我去你家就行了。”

曾先生忙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項若南，項若南粗粗地看了看：**集團總經理 曾一鴻。隨手就將名片放在了包裏。

“項小姐到時仍打我剛才的電話就可以了，那是我的私人電話。”

“那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告辭了！”項若南接著又握了握小嫻的手說：“小嫻。周日見嘍，以後可不能一個人出來找媽媽了，萬一被壞人抓去，爸爸媽媽都會傷心的。乖，再見啊！”

“阿姨再見！”小嫻甜甜地說。

項若南搖了搖手轉身準備離開了。可是身後又傳來曾一鴻的聲音：“項小姐，你等等，你要到哪去？我送送你。”

項若南頭也不回，搖了搖手說道：“不用了，我還要在附近轉轉，你忙去吧！”

直到項若南的身影完全消失，曾一鴻才抱著女兒離開。

項若南回到家庭中，看到母親正在摸摸索索的準備淘米燒飯，她忙喊道；“媽，你別動，讓我來，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做飯的嗎？你怎麽這麽心急？我就遲回家十幾分鐘你就等不及了？”

項母仍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媽媽是瞎了，但這點事還是能做的。又不是才瞎，都瞎了這麽多年了，家裏這點事還是難不倒我的。”

項若南走到項母跟前，奪過項母手中的洗米盆繼續洗起來。

項母站在項若南背後，絮絮叨叨地說道：“南南，你就是愛操心，家裏家外什麽事都一個人幹，一點都不像個小姑娘，倒像個老媽子了。媽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一天什麽事都不幹？你哪天要是離開媽，媽照樣能自己照顧自己。”

“媽，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爸不在了，我更得好好照顧你。”項若南邊說話邊利索的幹著活。

“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可是，媽不想成為你的拖累。你今天找工作順利嗎？”

項若南切菜的刀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邊切邊說；“媽，這事你就別操心了。我一直做著家教，你還有退休工資，就算我現在找不到工作咱們母女也不會餓死。”

“行，只要你別太委屈自己，找工作的事慢慢來，咱不急。”

“哦，對了，媽，小曄從明天起要來我家住一個星期，她爸媽去出差了，沒人照顧，我們過會兒一起把那間客房整理一下吧！”

“好，我現在就把被子抱出來曬曬。”項母說完又摸摸索索的向客房走去。

項若南沒有繼續阻攔她，因為她知道如果真的什麽事都不讓媽媽做，媽媽會覺得自己是個廢人，會很傷心的。只要沒有什麽危險的事，她都由著她媽媽去做。只是煮飯燒菜不是火就是電的，她不放心，所以從這些事從來不讓母親做。

母親眼睛不好，家裏的物品擺放都有一定的規律，常用的東西都放在母親隨手能摸到的地方。容易打碎的東西都放在比較高的地方。這麽多年，項若南從來沒有帶過任何朋友或同學回家過，她不喜歡別人打亂她家的秩序，也不希望母親被別人指指點點。

小曄算是個例外。她今年十五歲，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因為父母工作繁忙，如果同時出差，便會把她托付給項若南照顧，所以她成了項家的常客。

她的到來讓一直很清冷的家變得熱鬧生動起來。項母特別喜歡小曄，每次她一來，項母就會特別開心。

一個常年看不見外面世界的人，總是希望有個人能跟她說說外面的事的。而項若南卻是一個不怎麽喜歡說話的人。她實在沒有本事像小曄那樣把一件極為稀松平常的事情也說得繪聲繪色，驚天動地。

此時小曄正聲情並茂地跟母親講著今天在公交上遇到小偷的事情。母親聽得十分投入，面部表情也十分豐富。還不時地感嘆幾句。

項若南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發現郵箱裏有幾條新信息。其中一條是一個叫宏圖房地產開發公司要她明天去面試的。她打開這家公司的網站，介紹只是聊聊數語，看來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從畢業到現在投的簡歷太多，大部分都石沈大海，項若南也忘了自己是否向這家公司投過簡歷了。不過明天反正也沒事，去試試也無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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