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之後，東方鈺開車回家去。

一進門，換了鞋，就在廚房看到餐桌上男人做好的早餐。很普通的煎蛋，小籠包和米粥，但是本來沒什麽胃口的東方鈺卻突然坐下來把自己那一份吃光。

很巧，這個時候男人突然從廚房出來，對於能這麽早就看到東方鈺也很意外。不過男人沒什麽多餘的動作，走過來把其他的東西拿到廚房，包好保鮮膜放進了冰箱裏。然後找點別的事情，等著東方鈺吃完東西，在過去把餐盤收拾了。

其實東方鈺的眼神一直註意著男人，從他的走路姿勢來看，似乎根本沒什麽。而且這個時候方旭還沒起來也不正常。再看一眼樓上，東方鈺立刻有一種被人耍了的錯覺。

方旭那家夥該不會是故意耍我呢吧……

東方鈺越想越有這個可能，所以把包子當作方旭狠狠咬了兩口。在一旁忙活的男人看了很是奇怪，他和包子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知道昨天晚上男人和方旭沒什麽之後，東方鈺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只不過卻又不好意思去找方旭，只好在客廳裏，一邊吃水果一邊偷偷看著男人忙碌的樣子。

有一道視線一直留在自己身上男人是知道的，只是他已經習慣了。即使穿著那羞恥的衣裳男人依然可以坦然自若的勞作。只是腳下的鎖鏈有些不太方便，而且腳腕上已經摩擦出了痕跡，晚上的時候還要擦些藥膏。這些，男人從來沒有對東方鈺提起過。

等著樓上方旭打著哈欠下來的時候，東方鈺已經在客廳喝過兩杯咖啡了。看到東方鈺的時候方旭一點不意外，反而是理所應當，這家夥口是心非，明明嘴上說不在乎，大清早就跑回來查看情況，現在看出點什麽來了？

“喲，這麽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怎麽著也要在下午才敢回來呢。”方旭坐在東方鈺的對面，吊兒郎當的模樣讓東方鈺氣得牙根癢癢，不過想到昨天方旭很老實，也就不那麽在意了。於是笑呵呵的對方旭說道：“昨天，怎麽樣？”

方旭靠在沙發上，很是享受的模樣說：“棒極了。”

東方鈺撇撇嘴，兩個人的對話就像是小孩子的打鬧一樣沒水準，但是這兩位大少爺似乎樂此不疲。如果不是程澈還穩重一些，男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大齡托兒所。

“是嗎，那可真是恭喜你啊。哦，對了，我聽說阿姨給你介紹相親的對象了？是個名門閨秀呢。”東方鈺立刻提到了方旭的痛處，被人逼著去相親，那感覺簡直不能更難受了。

聽到這裏，方旭果然一臉的無奈，看著男人壞心眼的說：“雖然我不喜歡應酬，但是也不得以啊。可惜大叔不會生孩子，如果我能有孩子的話，家裏就不會逼得這麽緊了。”方旭是半開玩笑的看著男人，距離有些遠，男人聽不到，但是東方鈺可是聽得清楚，尤其是聽到大叔不會生孩子的時候，東方鈺一口就把嘴裏的咖啡噴了。

生孩子……

方旭這家夥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怎麽說出這樣的混賬話來？但是如果站在方旭的角度去看的話，的確是這樣，預期要跟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還不如直接生個孩子方便。但是……

東方鈺的眼神轉向了男人。可惜啊，大叔不會生孩子！

“剛巧舊金山那邊的專家研究組正在研究男人能否懷孕的實驗，如果大叔去做實驗體的話，說不定就能成功啊！”方旭滿臉期待的看著東方鈺，心裏對能讓男人生孩子的事情越來越期待。但是東方鈺卻直接拒絕了：“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怎麽了？現在你是心疼了嗎？不知道是誰說不在乎的。”方旭撇撇嘴，東方鈺這小子越來越嘴硬了。

“這不是在不在乎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私自坐下這樣的決定，將來他會怎麽看我們？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麽孩子呢？你要告訴孩子他是個男人生出來的？那個時候你覺得他會接受我們逼迫他生出來的孩子？現在他的女兒生不如死，我們卻做這種事，你這麽做簡直就是剝奪他生存下的希望！”東方鈺突然很激動的吼了幾句，方旭看著他楞了一下，然後沒有說話，低下頭，用餘光看著男人。

然而他卻一無所知的繼續勞作。

突然，方旭擡起頭，頗為無奈的笑著說：“你說得對。”

我的確沒有資格這麽做，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我在這樣傷害他，就等於剝奪了他所有的動力，他將生無所戀，如同行屍走肉的活下去。

方旭在心裏自我懺悔著，剛才的話題的確有些混賬。

“我調了那天在醫院的視頻，查到了接觸大叔的那兩個人，只是他們在醫院的事情之後就離開了，我查到了他們的銀行匯款記錄，他們的戶頭有幾筆數額不小的匯款，最後一單消費記錄是在米蘭。而那天，同時進入醫院的，還有一位你想不到的人……你的母親！”方旭把自己這幾天查到的事情告訴了東方鈺，這件事涉及到東方太太，所以他不能私下做決定。和東方鈺說一聲，那邊的事情還是交給他處理比較好。

“肯定是凱瑟琳陪著吧！”東方鈺並不意外，他母親的表姐，也就是他的表姨，正在方旭那所醫院裏療養，東方太太會經常去看她，而且多半都是在凱瑟琳的陪伴下。那位表姨也非常喜歡凱瑟琳，尤其是身為東方鈺的未婚妻，凱瑟琳這麽聰明的人自然會把握機會接觸所有東方家的人。

“沒錯！”方旭點點頭，順便把男人準備好的小籠包拿出來熱一熱，坐下來一口一個吃光。

“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安分。以為帶上我未婚妻身份的光環就能為所欲為呢。真不知道我家的兩位到底看上她什麽了。還比不上大叔一根手指頭。”東方鈺冷哼一聲，他是本能的討厭凱瑟琳，尤其是那種穿著大家閨秀外表的陰險女人，男人的事情東方鈺早就有所懷疑，只是一直沒什麽證據，所以他也在等著方旭這邊有所收獲。現在看來，可以從另一方面入手查看了。

“那麽，那邊就拜托你了。至於醫院那邊，嚴爍已經在加緊查了。我這邊還有點別的情況要處理。”方旭很幹脆的把那邊的爛攤子丟給了東方鈺。都是為了男人在出力，憑什麽東方鈺就能坐享其成？

“放心，玩心眼都玩到我頭上來了，如果還是保持沈默，對方豈不是把我當成傻子了？”東方鈺冷笑一聲，心裏已經調查方向。

“那好吧，既然如此，希望我們都能有好消息。這點包子根本不夠塞牙縫的。”方旭抱怨了一句，然後很不客氣的把程澈那一份也拿出來吃掉了。東方鈺非常慶幸已經把自己那份吃掉了。

男人根本不清楚他們兩個再談什麽，家裏的事情都做完了，此時男人正坐在後花園裏面看著天空。周圍的花草浮動，還記得青青的房間裏有兩朵水仙花，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男人的眼神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波瀾，這讓本想過來的東方鈺停住了腳步。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男人露出這種表情了。

男人在思念他的女兒……

東方鈺讀懂了男人的心思，低下頭，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就帶著他去醫院走走也好。他已經很久沒走出過別墅了。

“大叔，想不想去看看女兒？我今天有空。”本來打算走過來的東方鈺看到突然出現在男人身邊的方旭，起的恨不得上來狠狠咬他兩口。

男人的動作很遲緩，他微微低下頭，然後疑惑的看著方旭，最後，男人緩慢的搖搖頭，然後對方旭彎彎腰，表示感謝。

方旭一楞，沒想到男人會拒絕。青青是男人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現在要帶著他去看女兒，他怎麽拒絕了？

東方鈺在一旁看到方旭遭拒，立刻心花怒放。心裏尋思著方旭還是不中用，可是沒等他開口說話，男人徑直的路過他的身邊，對著他同樣的動作彎彎腰，然後就去了自己的房間。

東方鈺也是一陣目瞪口呆，方旭走過來，站在東方鈺身邊，看著男人已經關上的門板，說道：“看來我們兩個都被大叔三振出局了。”

雖然東方鈺心裏怒火沖天，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方旭說的，的確是事實。

男人靜靜坐在房間裏，幾乎是一個小時不動一下，表情麻木動作僵硬，就像是一尊雕像，雙眼無神的看著窗外，偶爾能看到小鳥成雙成對從窗前飛過，男人的眼球無疑是的追隨著，一直到看不見。然後就茫然的等著下一對鳥兒飛過來。

對於男人來說，時間的流逝沒有任何意義。擡頭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做飯，然後回來洗澡，坐在床上等著，如果東方鈺需要的話，會叫他。這就是他在這個家裏所需要做的事情。

“今晚在家？”方旭在調侃東方鈺，他正坐在客廳裏，鬼鬼祟祟的盯著男人的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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