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故辭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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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睡的正熟,微紅著一張臉,面向床外。被子將人裹緊,蜷縮著身體側臥,雙手擱在臉邊,嘴唇翕開一條縫,淺淺的唿吸聲傳來。

李初堯走到床邊,將露在外面的手塞進被子裏,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喬天領著鈴鐺,在府裏逛了一遍,正巧遇見從主院出來的李初堯。

“主子。”

李初堯點點頭,目光落下鈴鐺身上,“想去哪裏,讓喬天陪你,莊秋過幾日來找你。”

鈴鐺點點頭,看了一眼喬天。

李初堯揮手示意喬天站遠一點,隨後將視線落在鈴鐺身上,“你想要說什麽?”

“你和周峰有仇?”鈴鐺細細想過了,按理說在流煙鎮,李初堯同周峰應該是初次見面,如果僅僅是周峰對蘇禦的無理,應該不至於會落到昨天那副慘況。

在客棧那幾日的相處,鈴鐺不認為李初堯是個喜歡折磨人的人。

但周峰,又確實在被折磨。

李初堯挑了一下眉毛,點了點頭,至於什麽仇,他沒有說。

鈴鐺懂事的沒接著問,他誠摯的看向李初堯,“謝謝。”

“順手而已。”

鈴鐺笑了笑,恢覆之前的笑容,跟在喬天身邊,又變成了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李初堯望著遠去的身影,收斂了笑意。

回想起夢中的場景,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那個夢絕對不是他臆想出來的,那麽真實,仿佛觸手可及。

李初堯深唿吸一口氣,打算去找鴻書的想法退散,他轉身回主院。

放進被窩的手又露了出來,李初堯無奈,脫了外衣,只著裏衣上了床,將睡覺不安分的人擁進懷裏。

蘇禦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主動貼近了兩分。

李初堯勾起嘴角,在蘇禦額頭親了親。

接連幾日陰雨綿綿,院中不平的地方,都積滿了水。

房檐上的雨滴隔著一下又一下往下落,“嗒”地落在地方。

院中的土壤被打濕,小徑上落了泥巴,踩出一串腳印來。

蘇禦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又回過頭看向躺椅上的李初堯,“大哥說過近幾日便到,這都過了好幾日了,不會遇上危險了吧?”

李初堯將手中的書放低了一點,對上蘇禦擔憂的眼睛,他沖人勾了勾手指。

蘇禦走過去,自然的坐到他腿上。

“不會,現在沂南的流寇都去種茶葉去了,哪裏有什麽危險。”

“還有十天就過年了。”

李初堯點點頭,舒坦的日子,過的可真快。

莊秋來將鈴鐺接了回去,而前些日子,顧萊那邊也來了信,鄴城的小姐和夫人,特別喜歡窈遇的東西,可以準備第二批預定了。

要不是蘇烈來信說,快到沂南了,李初堯人應該在窈遇。

李初堯坐直身體,將手中的書擱在蘇禦胸前,“這裏不對,我明明給你說的是,天上有十只金烏,天狗吃了九只,愛上了最後一只,所以只留了一個太陽。”

“你看你寫的,天狗偷吃了小金烏,被天帝懲罰,墮落凡間,與小金烏再次相遇,這分明是胡扯,都被吃了,還怎麽能再續前緣。”

蘇禦:“……”

這分明都是你說的!

李初堯又往後翻了幾頁,指著上面的比翼鳥繼續說:“比翼鳥和狐貍,都不是一個種族,相愛了還能共用一個心臟,簡直是胡說八道。”

“閉嘴!”蘇禦忍無可忍,“這些分明是你講給我聽得!”

李初堯假裝失憶,“我有說過嗎?”

蘇禦冷哼一聲,李初堯講的怪談,他們都沒有聽說過,但又感覺,好像可以有一個這樣的世界。

李初堯仔細回想了一番,好像還真是他說的,可他不是吐槽嗎,誰知道蘇禦還真的全寫成了小故事。

但別說,追著看的人,還挺多。

“你再給我講講,和尚取經的故事。”

李初堯對上蘇禦的眼睛,莫名心虛道:“寶貝,咱們不能抄襲。”

“可我翻遍了書肆也沒找到那本書?”

李初堯摸了摸良心,要是在川洲能找到,那才有鬼了,他給蘇禦建議道:“不如你聽了延伸著寫?”

“也行。”

於是每當蘇禦沒有靈感,找不到故事寫的時候,便找李初堯講故事,直到講完四大名著,還有現代很火的玄幻電視劇,也沒能消退蘇禦找他講故事的熱情。

而此時,兩人還在講“三打白骨精”。

外間的伽衣和汁夏聽得津津有味,聽到裏面的人,咳嗽了一聲,趕緊送水進去。

蘇禦覺得李初堯講的,比外面的說書先生還好。

語氣抑揚頓挫,非常有感染力。

小廝來稟報的時候,李初堯剛好將這一段講完。

伽衣詢問了事情,起身進了裏屋。

“公子,喬管家讓人來說,蘇大公子到了。”

“大哥到了?”蘇禦“騰”地站起身,故事也不聽了,滿臉洋溢著驚喜。

伽衣點點頭。

“夫君,我們快去迎接。”蘇禦將李初堯拉起身。

李初堯把書丟在躺椅上,大手一拉,將蘇禦拉進懷裏抱住,“這麽著急做什麽,蘇烈來了又跑不掉。”

蘇禦冷靜下來,擱在李初堯胸前的手,不由自主捏了捏他的衣襟。

李初堯在蘇禦臉上親了一下,拉著人去門口。

蘇烈將蘇禦留在蘇家的孤本,全部帶了過來,整整一個箱子,喬天怕被雨打濕了受潮,讓人趕緊擡進屋。

細雨如絲,落在人頭上,密密麻麻,如同白了頭發。

喬天讓人撐傘,蘇烈卻搖了搖頭,示意小廝將傘給他。

蘇禦本以為只有蘇烈,沒想到他馬車裏,還藏了一個人。

李初堯同蘇禦對視一眼,只見一雙細手,被蘇烈扶著下了馬車。

“大哥,這位是?”蘇禦眨了眨眼睛,不會是他未來的嫂子吧?

蘇烈哪裏看不懂他臉上寫的什麽,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腦袋,目光掠過李初堯,介紹道:“這是蘭楓鳶,打聽到故辭的孤本在我手裏,便想從我手裏買,但這些都是你的東西,我說了不賣,他不死心,便跟著來沂南了。”

蘇禦目光落在蘭楓鳶身上,想買故辭的孤本?

蘭楓鳶一身書香墨客的味道,長相文質彬彬,但唯獨那雙桃花眼,又給人添了兩分風流的味道。

他勾唇笑了笑,“在下蘭楓鳶。”

李初堯和蘇禦點了一下,聽蘇烈介紹:“這是我弟弟蘇禦,正是我同你提過的,孤本的主人,這是我弟夫李初堯。”

雙方拱手一拜,十分客氣。

李初堯看了一眼蘇烈頭頂的雨珠,同人說:“進屋說話吧,門口冷。”

於是喬天在前面領路,一行人去大廳。

自從李初堯給府裏制定了規矩,平常府中的閑雜瑣事,全部歸喬天管,不是什麽大事,喬天自行安排即可。

包括上門的客人,統統由喬天接待。

可以說喬天算的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樣的安排,讓蘇禦和李初堯更加悠閑,反正喬天能夠安排妥當。

到了大廳,茶水已經備好,一人一椅旁,還放了擦拭的毛巾。

蘭楓鳶從進屋開始,餘光一直落在蘇禦身上,他輕輕蹙了一下眉,感嘆道:同老爺子書房的畫像,還真是像。

蘇禦沒有察覺,李初堯卻註意到了,若不是對方是雙兒,又姓蘭,李初堯真想將人丟出府。

李初堯握住蘇禦的手,“蘭公子為何執著於畫?”

“實不相瞞,故辭是祖上的先人。”

李初堯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蘇禦。

蘭舟可有提起過?

蘇禦搖了搖頭,他從未聽過。

對於兩人視若無睹的互動,蘇烈幹咳了一聲,好歹還有客人在,你們來收斂點。

蘇禦撅了撅嘴,將手抽了出來,不過很快又被李初堯握住。

蘇禦沖蘇烈無辜眨了眨眼睛。

蘇烈:“……”

他裝作沒看見的喝了一口壓驚,如今他這個弟弟,被寵的太不像話了。

不過也挺好。

蘭楓鳶看到這副場景,不由一笑,他光明正大將目光落在蘇禦身上,“不知道,蘇公子可否割愛?”

蘇禦搖了搖頭,“這是我娘親留給我的東西,抱歉。”

蘭楓鳶眼裏閃過一抹詫異,想到老爺子書房那副畫像,他皺了皺眉。

但想到每次問起,老爺子都用不孝女代替,並且不準人再提起,他又將這份疑惑壓了下去,可能只是巧合吧。

“既然是這樣,也無妨,不知道可否借我看完?”

蘇禦點點頭,“當然可以,你是大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蘇烈扶了扶額,他這個弟弟,什麽時候有了做媒的心思了。

蘇禦眨了眨眼睛,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那麽溫柔的扶人下馬車,還有為人撐傘,還想狡辯。

李初堯斂眉沈思,蘭這個姓,太巧了。

他開口建議:“這樣吧,蘭公子先住府上,等書看完了,想離開再做打算如何?”

“那就多謝了。”

蘇禦:“……”都不客氣一下嗎?

他不由將目光挪到蘇烈身上,還說沒關系,人家都為你留下了,還從京城那麽遠的地方,來了沂南。

蘇烈抽了抽嘴角,他不過是不想呆在蘇家過年,順便送書過來。同蘭楓鳶結識,完全是意外,怎麽到蘇禦這裏,就變了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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