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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驚天秘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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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敵眾,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左胸撞到了對方的劍上,接著屏住呼吸倒在地上。”

“等百裏曦照帶著我的兒子離開之後,聞笛才掙紮著爬了起來,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之後便偷偷回到了安逸王府。或許你們會奇怪,聞笛既然已經心臟中劍,又怎麽可能留下一條性命呢?傾雲,你身為醫者,可知其中的緣故?”

說至此處,宇文通才總算是稍稍停了停,給了旁人一些喘息的時間。須知他方才說的一切實在是太過扣人心弦,令在場每一個人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緊張感。

百裏傾雲深深地喘息了幾口,將心頭的震撼強行壓了下去,這才試探著開口說道:“我曾讀過一些醫書,書中提到世上有極個別的人天生與常人不同,常人的心臟長在左側的胸腔,而他們的心臟則長在右邊,難道初先生……”

“不錯,正是如此。”宇文通滿面讚許地點了點頭,“聞笛的確天生異於常人,因此才故意讓對方以為他心口中劍,必定傷重無救,從而逃過一劫!回到安逸王府之後,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為百裏曦照雖然帶著所謂的太子回到了宮中,可是卻留下了一部分人馬繼續監視著我們。”

“直到第二日一早,百裏曦照宣布先皇遇刺,主謀秦樓風、秦樓月伏誅,太子被救回……等等,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按照他的計劃獲得了完全的成功,他才將留在安逸王府的兵馬撤了回去,解除了對王府的監視。”

“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敢偷偷去查看了一下月皇後的情況,卻發現當晚情況實在太過緊急,凝碧又只顧為那名護龍衛易容,結果居然忽略了百裏曦照灑在佛堂周圍的劇毒!凝碧本身精於用毒,也不懼百毒,只可憐月皇後,雖然僥幸留下了一條性命,卻不小心中了劇毒,從此癡癡傻傻,渾然不知冬夏!”

“發現了這一點,凝碧萬分自責,幾次想要一死謝罪。是我和夫人百般相勸,要她留下有用之身,或許可以研制出解藥救月皇後也說不定。用這個理由才勉強說服了凝碧,令她打消了尋死的念頭。危機既已暫時解除,我們便於三日後宣布夫人臨盆,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兒,並取名宇文瀟!從這一天起,前朝太子百裏醉天就變成了我的兒子,在危機四伏中掙紮著長大了!”

盡管早已知道百裏曦照這皇帝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可是直到今天,百裏傾雲才明白其中居然還有這樣的曲折。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苦笑一聲說道:“怪不得,之前我一直都覺得王爺對待娘親的態度有些奇怪,二人明明是母子,卻親近不足,尊敬有餘,王爺根本就是將娘親當做神佛來對待的,原來真正的根源在這裏。”

“是。”宇文瀟點頭,臉上有著淡淡的痛苦之色,“為了保住我的性命,娘親不得不犧牲了自己的孩兒,我……我始終覺得對不起娘親,對不起那個剛剛出生便死於非命的孩子!因此娘親在我心中,就如同神佛,需要我用一生去尊敬。”

“瀟兒,你完全不必如此。”曲香暖搖了搖頭,神情間的慈祥和慈愛令她更像是一尊悲天憫人的觀音菩薩,“你是君,我們是臣,臣為君死不但天經地義,而且死得榮耀!我那孩兒若是在天有靈,必定會以此為榮,並保佑你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話雖如此,可……”宇文瀟泫然欲泣,語聲哽咽,“可若不是娘親天天為失去孩兒而痛苦,又怎會染上了那些怪病?而且更因為如此,令世人誤會娘親,平白讓您承擔了許多罵名……”

“這個,更無須理會。”曲香暖微微地笑著,神情恬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只要問心無愧便好了,至於世人是誇我還是罵我,我只當一陣風吹過,不留痕跡。”

說實話,百裏傾雲佩服曲香暖,她的胸襟氣度便是須眉男子也很少有人比得上。略一沈吟,她接著問道:“爹,既然父皇已經相信了前朝太子已被他斬草除根,那麽後來呢?月皇後呢?還有,無淚又如何變成了王爺的親妹妹?這些……”

宇文通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月無淚:“這個,便完全是意外了。當初我們見危機解除,可是月皇後卻又身中劇毒,變得人事不知,便立刻建了一個極為秘密的所在,將月皇後安置在了其中,由凝碧貼身照顧於她。然而不久之後,凝碧便告訴我們月皇後當初帶著太子逃離皇宮的時候便已經身懷有孕,她腹中懷著先皇的遺腹子!”

“聽到這個消息,我們自是又悲又喜,悲的是如今風雲突變,這孩子雖貴為天子的後代,卻不能享受無上的榮光。喜的是先皇畢竟又留下了一條血脈,瀟兒並不是孤身一人了!於是,我們加倍小心地呵護著什麽也不知道的月皇後,直到孩子平安地降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而這個孩子,便是無淚!”

這句話一出口,室內登時再度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月無淚的臉上,神情各異。

初聞笛與曲香暖二人早已知道這段曲折,因此只是在感嘆世事無常,並無任何驚詫之色。百裏傾雲萬萬想不到這個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侍女竟然貴為公主之尊,一時之間著實難以接受,就連氣息都變得不均勻了。

而最最吃驚的,自然還是月無淚本人和宇文瀟。因為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原本以為毫無關系的兩個人,體內居然流著相同的血,他們原本是血脈相連的至親!

吃驚之餘,宇文瀟臉上的表情迅速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驚喜,他豁然站起身來,幾步便跨到了月無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雙肩激動得語無倫次:“怪不得……怪不得我最初見到你,便覺得有一種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原來那是因為,你是母後身體的一部分,你是我至親的妹妹!無淚,我……我真高興,原來我不孤單,原來我一直都不是一個人,我還有你這個妹妹……”

月無淚更是興奮得滿臉是淚,很快便哭得稀裏嘩啦,反手抱住宇文瀟連連跳腳:“我也是!我也是!我好開心!好高興!原來你是我的大哥!怪不得當初公主說對你傾心的時候,我就覺得開心得要命,拼命想要讓你和公主在一起!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公主仙子一般的人兒,便是唯有你才配得上!原來……原來潛意識之中,是因為我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呢!大……大哥!”

月無淚這話說得可愛至極,是以縱然氣氛十分凝重,眾人還是忍不住會心地微笑起來。微笑之中,總算反應過來的百裏傾雲卻嘆了口氣說道:“原來無淚居然是尊貴無比的公主?我居然還將她當侍女使喚了這麽多年,簡直是罪過!罪過!萬望公主恕罪!”

“公主,您說什麽呢?”月無淚忙擡手擦了擦眼淚,抗議地說著,“這麽多年以來,您何曾拿我當什麽侍女了?咱們便如親姐妹一般……何況如今我是公主又如何?您還是我的嫂子呢!使喚我天經地義!”

百裏傾雲無奈地苦笑了一聲,便聽宇文通接著說道:“瀟兒,你且回去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雖然此事事關重大,皇室血脈更是不容混淆,然而此事由宇文通的口中說出來,可信度便是百分之百,所有人自然都深信不疑,再加上之前的鋪墊,宇文瀟和月無淚自然很容易便接受了這個現實,並且各自驚喜不已。

待激動的兩人重新落座,宇文通才接著說道:“先皇的女兒誕生之後,當務之急便是想辦法隱瞞她的身份,保住她的性命。於是,我和聞笛經過商議之後,為孩子取名月無淚,並秘密將她交給了一個護龍衛,由她暫時撫養這個孩子。”

“月無淚?”百裏傾雲慢慢地重覆了一遍,“月,便是暗指無淚乃月皇後之女,而無淚,自是要無淚學會堅強,寧流血不流淚,以圖來日報仇雪恨,是不是?”

“分毫不差,咱們的用意正是如此。”宇文通讚許地點頭,“總之,那護龍衛將無淚撫養到七八歲之時,我們便想辦法將其自然地送入了宮中,並且以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讓她陪在了傾雲的身邊,至於這樣做的原因,稍後我自會說明。”

“為了不讓無淚被人欺負,同時也為了讓她能夠照顧傾雲,聞笛喬裝改扮,並且故意改變了自己的聲音,然後時不時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潛入宮中傳授無淚武功,他們的師徒情分便是這樣結下的。總之無論如何,不管是瀟兒還是無淚,他們這對苦命的兄妹總算是各自找到了比較合適的位置,在世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慢慢地長大了。十幾年前的這段往事分了很多的枝節,這條枝節到這裏便算是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再來解開另一個謎團,那就是傾雲的身世之謎。”

聯想到方才初聞笛取出的那幅畫像,百裏傾雲不由轉頭看了看初聞笛,卻發現後者正用一種屬於父輩的慈愛目光看著自己,她不由心中一跳,頓時有些異樣起來:“你……爹,他……”

宇文通點了點頭,連連嘆息:“百裏曦照雖然從安逸王府之中帶走了所謂的前朝太子,但是他對我一直都不放心,所以這些年來,他雖然借口安逸王府搜捕太子有功而給了我們無數的賞賜,卻始終不給我們任何實權,只讓我們做個掛名的王爺。除此之外,他還利用極樂丸控制著我,等瀟兒稍稍長大一些之後,他更是逼著瀟兒也開始服用這種劇毒藥物。我們雖然知道若是服用了極樂丸,便等於徹底受制於百裏曦照,然而為了不引起他的疑心,卻又不得不照他的話做了……”

“極樂丸……”百裏傾雲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目光變得極其覆雜:如此說來,真正的五公主在不知道這些內情的情況下便開始偷偷配制極樂丸的解藥,純粹只是因為愛上了宇文瀟,而無關這些國家大事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死於非命,自己也不會穿越到了她的身上……

“是的,極樂丸,”宇文通點頭,目光變得有些冷厲,顯然恨透了這種劇毒,“你們都知道,極樂丸乃是金鼎國歷代皇帝的鎮國之寶,而極樂丸的解藥除了皇帝之外,沒有任何人配制得出來,因此自從瀟兒開始服用極樂丸之後,百裏曦照對安逸王府的監視才總算松了些。因為他知道,如果沒有解藥,我們所有人都活不成!極樂丸發作之時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可是我們都知道,瀟兒是先皇之子,他早晚要揭穿百裏曦照的真面目,為先皇報仇雪恨,為月皇後平反昭雪。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先找到極樂丸解藥的配制方法,否則即使奪回了天下,瀟兒和我們都會性命不保。何況如果沒有解藥,朝中的大臣雖然大多數忠於先皇,想要追隨瀟兒這個名正言順的皇帝,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險!”

“是以消除了百裏曦照的疑心之後,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尋找極樂丸解藥的配方。而根據我們的調查,解藥只有百裏曦照會配制,而他是寧死也不會說的。不過據我們所知,解藥的配制方法就在宮中的密室之中,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們的心腹以最不引人註意的方法進入宮中密查,可是此事談何容易?”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機會突然毫無預兆地降臨了。自從事情暫時塵埃落定之後,聞笛便摘下了護龍衛的面具,以普通侍衛的身份留在了安逸王府,與我一起守護著瀟兒。那天,百裏曦照召我入宮覲見,聞笛陪我一同前往。然而就在我們往回返的途中,偶然在冷宮附近碰到了一個慌慌張張的宮女,說與她同住的宮女難產,生命眼看不保,但沒有人理會,求我想想辦法。我實在不忍見死不救,立刻叫了太醫前來,但為時已晚,那宮女生下一個女嬰後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見那宮女死去,且此處又是冷宮,那太醫也未放在心上,很快便離去了。我原本只是想通知那宮女的家人,讓他們將她的屍身運走妥善安置,誰知問了與她同住的宮女才知道,這個女嬰居然是百裏曦照的女兒!”

“原來當日百裏曦照不知因為什麽事喝得酩酊大醉,獨自一人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冷宮附近,恰巧碰到了那名宮女,並且在迷迷糊糊之中強行臨幸了她,事後更是迷迷糊糊地離開了,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麽。那宮女不敢聲張,回到冷宮之後只告訴了與自己同住的姐妹。誰知不久之後,她便發覺自己有了身孕,更加嚇得六神無主。不過幸好冷宮之處本就偏僻,平時根本無人前來,因此直到臨盆,都沒有人知道她腹中懷有百裏曦照的骨肉。”

“聽到這一切,跟在我身邊的聞笛立即想到了一個辦法:因為他的妻子凝碧也剛剛產下了一個女兒,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李代桃僵,讓她的女兒從小長在宮中,並且以公主之名為掩護,將來找出極樂丸解藥的配方!”

“於是,聞笛立即趁著夜色回府將自己的女兒抱了來,與宮女所生的女嬰掉了包。自然,這一切我們都是瞞著那與她同住的宮女的。等做完這一切之後,我便故意讓那宮女去告訴百裏曦照,他的女兒出生了。百裏曦照聞言先是吃了一驚,繼而隱約想起的確有那麽回事。可那宮女出身低微,因此他根本不曾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命人為那女嬰找了一名奶娘,然後便再也不聞不問了。”

“不過後來,一直無所出的虞妃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了那女嬰,竟然十分喜歡,便奏請百裏曦照恩準,將那女嬰抱到自己的宮中加以撫養,並為其取名百裏傾雲,一直疼愛有加。所以,傾雲,你並非百裏曦照的女兒,而是聞笛和凝碧的女兒,你並非叛臣之女,而是忠良之後!”

宇文通這番話一出口,關於宇文瀟、月無淚、百裏傾雲三人身份的秘密便終於完全揭開了!原來百裏傾雲居然是初聞笛和花凝碧的女兒,怪不得當初宇文通得知宇文瀟的王妃是百裏傾雲之時,根本絲毫也不在意,反而對百裏傾雲疼愛有加,那不過是因為他知道,百裏傾雲並不是百裏曦照的女兒!

百裏傾雲也沒有料到真正的五公主居然還有如此離奇的身世,自然免不了感到震驚和意外。然而震驚之餘,更多的則依然是驚喜!

既然自己並非百裏曦照的女兒,那就是說自己也並非宇文瀟的殺父仇人,完全可以毫無顧忌地跟他在一起了!天哪!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情嗎?除非……宇文瀟在乎自己居然並非什麽出身尊貴的公主,而不過是一個宮廷侍衛的女兒,那又另當別論……

百裏傾雲心中還在忐忑不安,便見終於反應過來的宇文瀟刷的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樂得抓耳撓腮:“傾雲……哈哈哈哈……傾雲……原來你……哈哈哈……太好了!傾雲我們終於可以……哈哈哈……”

百裏傾雲黑線。

什麽玩意兒這是?這像是個一國之君的樣子嗎?居然笑得見牙不見眼?不過從宇文瀟發自內心的笑聲中,她自然也看得出他由衷的喜悅,因此白眼一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嘆了口氣說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是想說,既然我們並非仇人,那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一起了,是不是?可是王爺,既然並非什麽尊貴的公主,而不過是個宮廷侍衛的女兒,那你……”

“閉嘴!不許胡說八道!”明白百裏傾雲的意思,宇文瀟驟然變了臉色,厲聲呵斥起來,“方才我已經發過毒誓,絕不會因為你身份的改變而棄你不顧,否則便天地不容!如今你居然還敢懷疑我?是不是非要我以死明志?”

糟,捅了馬蜂窩了。百裏傾雲暗中吐了吐舌頭,忙不疊地安撫:“王爺莫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老王爺!王妃真的是我爹跟我娘的女兒?!”百裏傾雲的話還未說完,初寒醉突然跳了出來,激動萬分地尖叫著,“您說的都是真的嗎?王妃其實是我的……親妹妹?”

“便是啊!”宇文通撚須微笑,很是得意的樣子,“寒醉,傾雲既然是聞笛和凝碧的女兒,那她自然就是你的親妹妹了,其實你跟傾雲才是親生兄妹呢!”

不錯,初寒醉和百裏傾雲才真正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是以當初初弄影設計想要陷害他們二人的時候,初聞笛才會那麽憤怒,第一次動手打了她。那不過是因為二人本是親兄妹,若真的在催情藥的作用下做出了那等茍且之事,要二人如何還能活在世上?

初寒醉一時之間自然還想不到那麽多,他不顧一切地沖到了百裏傾雲面前,想要伸手去抓她卻又不敢,只得站在原地直搓手:“原來王妃是我妹妹,我居然有如此國色天香的妹妹,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覺得與王妃特別投緣,原來……”

這下好了,隨著當年的秘密一點一點被揭開,宇文瀟和初寒醉居然各自認了個親妹妹回來,實在是可喜可賀。話既至此,眾人自然也就明白月無淚的容貌為何越來越美,幾乎已經可以與百裏傾雲並駕齊驅。因為她本是月皇後的女兒,宇文瀟的妹妹,便是單純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解釋也完全可以理解了,更何況還有帝王世家世代貴族氣質的沈澱。

待初寒醉的激動稍稍平覆了一些之後,宇文通才含笑說道:“傾雲,我已告訴你你其實是聞笛和凝碧的女兒,那麽,你不過來拜見你的父親,叫他一聲爹嗎?要知道這聲‘爹爹’,聞笛已經等了十幾年了!”

百裏傾雲一怔,轉頭看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初聞笛。初聞笛只是淡淡地微笑著,可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激動。他的目光是那麽慈祥,充滿著父親對女兒的疼愛,還有一抹明顯的歉疚:畢竟,是他親手把自己的女兒送給了別人,十幾年來骨肉分離……

百裏傾雲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初聞笛的面前,雙膝一曲跪了下來,微微一笑顫聲叫道:“爹!女兒……女兒不孝!身為人女十幾年,居然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女兒不孝!爹!”

說著,她一個響頭便磕到了地上。初聞笛鼻頭一酸,眼淚便刷的流了下來,忙不疊地伸手去攙扶:“不!傾雲,你是個好孩子!是世間最好最善良的孩子!是爹對不起你!你剛一出生便將你扔給了旁人,不聞不問!爹欠你的!爹對不起你……”

百裏傾雲搖頭,就著跪倒的姿勢撲入了初聞笛的懷中:“不,不必說這樣的話。娘親方才說得對,王爺是君,我們是臣,臣為君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爹,女兒以您為榮!”

“是爹以你為榮。”初聞笛輕輕撫摸著百裏傾雲烏黑順滑的長發,臉上有著滿滿的自豪,“傾雲,一直以來你做的所有一切都讓爹佩服得五體投地,你為金鼎國的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爹以你為榮!你不愧是我跟凝碧的女兒!”

提及花凝碧,百裏傾雲不由一怔,接著迫不及待地問道:“爹!娘親如今在哪裏?女兒好想見她!看她的畫像,便知道她一定是個又溫柔、又美麗的女子……”

初聞笛抹了抹眼淚,將百裏傾雲攙了起來:“傾雲莫急,老王爺會慢慢告訴你的。來,你先坐,等這些事情都說明白之後,咱們一家四口便可以團圓了,到那時,爹再好好向你賠罪道歉。”

百裏傾雲搖頭,順勢要在初聞笛身旁坐下:“女兒不敢……”

“傾雲,過來坐嘛!”得知百裏傾雲並非百裏曦照的女兒,宇文瀟滿心的喜悅正不知該如何表達,簡直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趕出去,然後摟過自己的嬌妻狠狠疼愛她一番。是以看到她居然離自己那麽遠,他登時便不樂意了,用力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記住了:永遠不要離我那麽遠,要始終離我最近。”

呃……

眾人一怔,接著面面相覷,繼而忍不住撲哧、撲哧地笑出了聲。笑聲中,百裏傾雲騰的紅了臉,狠狠地剜了宇文瀟一眼,偏偏坐在了初聞笛身旁:“王爺!事關金鼎國的未來,你嚴肅一些好不好?”

“好。”宇文瀟乖乖點頭,然後站起身走到初聞笛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禮,“師父恕罪,徒兒想跟傾雲一起,請師父成全,坐那邊去。”

說著,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位子。見他如此耍賴皮,眾人更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就連一向端莊優雅的曲香暖也忍不住笑得眉眼彎彎,忙不疊地以手掩口,免得太過失態。

初聞笛也曾年輕過,自然明白宇文瀟的滿腹相思,因此十分配合地站了起來,笑呵呵地點頭說道:“君有命,臣豈敢不受?太子殿下請。”

宇文瀟大喜,連連鞠躬:“多謝師父!師父請那邊就坐!”

一屁股坐在百裏傾雲身邊,宇文瀟回過頭“嫵媚”地一笑:“你以為你不過去,我便沒有辦法了嗎?很簡單,你不過去,我便過來,為了你,我不怕沒面子。”

須知宇文瀟是金鼎國未來的帝王,想要誰死只是一句話的事。可是為了百裏傾雲,他卻寬容至斯,誰還看不出他對百裏傾雲的一腔深情?

百裏傾雲臉紅之餘,更有滿心的感動,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人都是你的了,相守更是一輩子的事,何必在乎這一時半刻?”

“這話我愛聽。”宇文瀟笑得更加開心,“記住,這是你說的,你是我的人了。”

百裏傾雲點頭,宇文通已經接著說道:“好了,事不宜遲,如今你們三人的身份已經挑明,我便繼續往下說,至於各人心中的激動和喜悅,稍後關起門起來自行解決。我方才說道,虞妃見到傾雲之後十分喜歡,便認她做了自己的女兒。此時,我和聞笛知道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傾雲的身份已經不會再被人懷疑,接下來我們便只需等著她長大之後,再將一切都告訴她,讓她想辦法弄到極樂丸解藥的配方。而另一方面,那個被我們偷偷帶出宮的、百裏曦照真正的女兒……”

百裏傾雲腦中一閃,脫口而出:“初弄影?”

“不錯,就是初弄影。”宇文通點了點頭,冷笑了一聲,“這女孩兒雖然是百裏曦照的女兒,但我們都知道她其實十分無辜,所以自然也不忍心對她怎樣。何況為了覆國大計,我們不得已才讓她這個倒黴的公主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嬰,因此聞笛便提議,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寒醉的妹妹撫養長大,並且永遠隱瞞她真實的身份算了。”

怪不得,怪不得初聞笛和初寒醉都那麽正直心善,而初弄影卻偏偏那麽尖刻狠毒!原來那不過是因為她是百裏曦照的女兒,她身體裏流的是一個亂臣賊子的血!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遺傳的神奇之處有時候就是這麽令人不得不服!

提及初弄影,宇文瀟自然想起了她拿安逸王府的秘密要挾自己的種種,是以面上神情一寒,終於不必再有所顧忌:很好,既然你不是師父和師娘的女兒,那麽你以為我還會讓你永遠這麽囂張下去嗎?

稍稍給了眾人一點適應的時間,宇文通才接著說道:“總之,初弄影就以聞笛女兒的身份養在了安逸王府,一切正常。另一方面,凝碧依然寸步不離地照顧著中了劇毒的月皇後,並試圖配出解藥解掉她體內的毒。畢竟將來奪回天下之時,還要請月皇後來指證百裏曦照的罪行。只可惜凝碧雖然精於用毒,這麽多年來卻始終配不出解藥,月皇後也一直保持著癡癡呆呆的狀態。”

“月皇後一事可以慢慢進行,可是極樂丸解藥的配方我們卻志在必得。傾雲既然已經在我們的安排下成了百裏曦照的女兒,那麽計劃的第一步便算是成功了。可是想到傾雲在宮中畢竟孤立無援,若是有了什麽事情,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於是我和聞笛經過商議之後再次拍板定案:讓無淚入宮,成為傾雲的盟友!雖然無淚是月皇後的女兒,可是這件事除了我們幾人之外無人知曉,不怕她的身份被人揭穿。何況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怕任何人都想不到,月皇後的女兒居然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百裏曦照的面前!”

“自然有一點我們也考慮過,那就是無淚既然是月皇後的女兒,那麽等她長大之後,容貌上會不會與月皇後太過相像,從而引起百裏曦照的疑心?不過為了覆國大計,這點擔憂也只能再是放在一旁了。何況就算無淚和月皇後有幾分相像又如何?當年百裏曦照親眼看到月皇後被大火燒死了,只怕他怎麽都不會懷疑到那上面去。再說,無淚既然生為月皇後的女兒,本就應該做好隨時為覆仇而犧牲的準備。”

“此事商議定了之後,我們便耐心地等待著機會。幸好機會很快就來臨了,虞妃命人傳話,說想要為五公主找一名侍女,而且最好與五公主年齡相仿,這樣兩人便可以做著伴兒從小一起長大,這侍女才會與五公主一條心。於是,在我和聞笛的暗中安排之下,無淚順利地進了藏玉宮,成了傾雲的侍女。在此之前,聞笛已經以無淚師父的身份告訴她,等她入宮之後,一定要全心全意地對待傾雲,保護傾雲。無淚,你可還記得?”

這個漫長的故事令月無淚聽得無比神往,隔了片刻之後才點頭說道:“自然記得。師父說要我好好保護公主,但又決不能將這些事告訴任何人,並且不肯說明原因。不過從那以後我就記著師父說的話,盡力保護公主了……”

想起自從自己穿越而來之後月無淚對自己的照顧,百裏傾雲心中自是感動莫名,嘆了口氣說道:“無淚,辛苦你了!想不到你才是真正的公主,本該由我保護你才是……”

“公主這話說反了,真正辛苦的人其實是你。”月無淚搖頭,神情變得十分鄭重,居然越看越有皇室公主的尊貴,“莫忘記你雖然成了公主,但卻肩負重任,我身為先皇的女兒,保護你完成這個重要的任務本就責無旁貸!”

宇文通點了點頭,看著月無淚說道:“關於這一點,我必須解釋一下,那就是我為什麽要隱瞞無淚的身份。本來你既然是先皇的女兒,我們便應該像對待瀟兒一樣,將一切都告訴你。可是一來,越少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越安全,所以我們幹脆連瀟兒一起瞞著。二來當時我們可信之人少之又少,實在找不出其他人入宮陪著傾雲,因此不得不委屈你紆尊降貴。而你既然必須時常跟百裏曦照見面,我們自然不敢告訴你你的身份,否則你豈不是很容易在百裏曦照面前露出破綻?所以……”

“老王爺,您不用解釋,我明白您的苦心。”月無淚搖頭,臉上只有欽佩和感激,“您和師父對我們恩同再造,我們豈會懷疑你們的目的?不過師父,公主後來的確開始偷偷研制極樂丸的解藥,但她最初的目的卻只是……”

“為了瀟兒,我們都知道。”宇文通接過了話頭,臉上有著淡淡的苦笑,“當初我們讓傾雲入宮,是為了極樂丸解藥的配方。因此我們原本打算等傾雲長大一些之後,便找個合適的機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讓她立刻著手去做這件事。然而就在我們打算將這一切付諸實施的時候,聞笛卻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偷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才知道傾雲居然已經開始研制極樂丸的解藥了,而且她最初的目的,的確是因為喜歡上了瀟兒,因此不忍見他被極樂丸折磨,這才想要為他解除痛苦的。”

“然而不管傾雲最初的想法是什麽,至少她跟我們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因此,聞笛將此事告訴了我,我們便當即決定,暫時先將一切都隱瞞下來,等傾雲研制出極樂丸的解藥之後再說。何況傾雲的身份不揭穿,她反而更加安全,更加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宇文瀟聞言,雙眼早已大大地瞪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淚你說什麽?傾雲早就開始偷偷研制極樂丸的解藥了,而且還是……為了我?”

“不然你以為呢?”月無淚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大哥一眼,毫不客氣地說著,“王爺……不,大哥,要我說,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公主嫁給了你,算她倒黴!之前公主不小心露出真容的時候我便告訴過你,百裏曦照見她貌美,便打算拿她當做政治工具,好為他謀得最大的政治利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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