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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疑故是故人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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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你超人的醫術了嗎?

自然,醫術高明與否,救了多少人這都不是宇文瀟關註的重點,他唯一關心的就是百裏傾雲是否已經與端木搖曳舉行了大婚典禮。照端木搖曳所言,烏蘭國君一生只能有一位妻子,那麽他這位太子就是將來的國君,他若迎娶太子妃,便是烏蘭國的頭等大事,此處又是烏蘭國的都城,城中百姓便絕無不知道的道理。

於是,他才城中細細打聽了一番,最終的結果讓他狠狠地松了口氣:太子端木搖曳從未舉行過什麽大婚典禮,也沒有迎娶過什麽太子妃。太好了!如此說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打聽到了這個消息,宇文瀟興奮莫名,簡直克制不住對百裏傾雲的刻骨相思,居然大白天的就偷偷潛入了烏蘭國皇宮,悄悄尋找著百裏傾雲所居的地方。幾經輾轉之後,他終於得知百裏傾雲就住在露凝齋,便想也不想地奔了過去。

趕到露凝齋,他透過窗口一眼看到百裏傾雲就躺在軟榻上歇息,絕美的容顏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可是整個人看起來卻比以往更加清瘦了幾分。看來,她在此處過的日子並不怎麽樣,否則為何會清瘦至此?

朝思暮想的人兒驟然出現在眼前,宇文瀟只覺一陣熱血上湧,忍不住就要沖進房中抓著百裏傾雲一訴相思之苦。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看到端木搖曳急匆匆地進了露凝齋,來到了百裏傾雲的身旁。

無奈之下,宇文瀟只好耐住性子隱身在暗處,想等端木搖曳離開之後再進去。誰知片刻之後,百裏傾雲便突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而且嘴裏還不停地叫喊著什麽。是做噩夢了嗎?

宇文瀟又是著急又是心痛,卻苦於身份不明,不敢隨意亂闖,否則連累自己和百裏傾雲事小,若因此連累到兩國結盟,他這個金鼎國真正的天子豈不就罪孽深重了?

可是讓他險些不顧一切地闖進去將百裏傾雲搶回來的是,端木搖曳居然接著就抓住了百裏傾雲的手,正低低地說著什麽,而百裏傾雲也在他的話語聲中漸漸鎮定了下來。看到兩人拉在一起的手,宇文瀟再次抓狂,腳步緊跟著邁出去了一步,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沖進去了!

幸虧就在這個時候,百裏傾雲已經抽出自己的手,並且很快起了身,隨端木搖曳一起離開了。宇文瀟暗中松了口氣,也發覺大白天地想要避開所有人找上百裏傾雲實在有些困難,便暫時離開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來不晚。

離開烏蘭皇宮,宇文瀟暫時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坐等天黑。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好不容易挨到夜色降臨,他才迫不及待地起身換了一身夜行衣,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皇宮,直奔露凝齋而來。

此刻已經是夜色濃重,且又身穿夜行衣,更仗著一身無人能及的輕功,宇文瀟直接靠近了露凝齋的窗前,想先查探一下屋內的動靜,如果確定裏面沒有其他人才進去不晚。

誰知就在他凝目往房中一瞧的時候,卻發現百裏傾雲正站在當地,由月無淚伺候著試穿一件紅通通的華麗宮裝!那衣服如此艷麗繁覆,難道是……新嫁衣?!

聯想到這個可能,宇文瀟渾身一僵,險些忍不住昏了過去!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他註意地聽著房內的動靜,接著便聽到月無淚開心的說道:“公主,您穿這身衣服真的很漂亮,奴婢敢打賭,您絕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新……新娘子?原來……原來是真的?百裏傾雲真的要嫁給端木搖曳了?如今可不是正在試穿嫁衣嗎?還有啊,房中那幾個碩大的箱子顯然就是端木搖曳送給百裏傾雲的聘禮吧?瞧那幾個打開的箱子裏滿是價值連城的珠寶翡翠、綾羅綢緞,還有無數艷麗多彩的衣服……沒打開的箱子裏,想必更有無數奇珍異寶吧?為了百裏傾雲,端木搖曳還真是什麽都舍得呢!自然,百裏傾雲風華絕代,原本就值得他這樣做……

看到房中的一切,宇文瀟瞬間絕望,更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已經碎了,死了,痛得他渾身顫抖,幾乎窒息!傾雲,你……你終於還是要嫁給別人了嗎?我來晚了,是不是?你這樣做,是因為已經對我徹底絕望,還是實在等不到我來找你了?

劇烈的心痛之中,百裏傾雲的後半句話又傳了出來:“……他還以為我等不及要做他的新娘子了呢!快,幫我把衣服脫下來,莫要弄壞了,免得以後真正用的時候耽誤事兒!”

真正用的時候?大婚典禮的時候吧?好,很好,看來這一切終究還是不能改變了!我……根本就不應該來,是不是?

臉上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宇文瀟稍稍回過了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流下了眼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如今的宇文瀟,只怕已經到了最傷心的時候了吧?

淚眼朦朧之中,宇文瀟還來得及看到百裏傾雲已經將那件紅嫁衣脫了下來,就在他打算轉身離去的時候,百裏傾雲突然脫口驚呼了一聲“王爺”,然後便向著門口飛奔而去。宇文瀟大吃一驚,顧不得傷心絕望,立刻展動身形如飛一般離開了露凝齋,離開了皇宮,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客棧。

通的推開門進入房間,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了過來,宇文瀟背抵著房門,軟軟地滑坐在了地上,在黑暗中暢快地、無聲地流著眼淚。許久之後,他才勉強支撐著坐起身來,並且做出了一個痛苦的決定:傾雲,既然這真的是你想要的,那我也只好……祝福你了!無論如何,我會留在這裏暗中守護著你,直到你真正成為烏蘭國的太子妃。到那個時候,我也就該離開了,並且……終生不再見面。

等你找到更好的歸宿之後,我會告訴你我已經知道自己錯怪了你,請你原諒我當初對你造成的所有傷害,祝你以後幸福,快樂。

其實所有的一切自然都是宇文瀟的誤會,那幾箱東西哪裏是什麽聘禮了?不過是平蒼往端木清雄和國君端木清俊送來的謝禮而已,至於那件宮裝自然也不是什麽新嫁衣。

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宇文瀟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剛剛好趕上聽到月無淚那句話,再看到房中的一切,他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

只可惜,好一場天大的誤會。

不明內情的百裏傾雲自然不知道自己曾經離宇文瀟那麽近,看到門外空無一人,她只得讓自己相信那不過是因為太過思念宇文瀟而產生的幻覺而已,兀自惆悵不已。

第二天一早,百裏傾雲懨懨地起了床,無論做什麽事都沒有一點精神,甚至連早飯都懶得吃。若不是月無淚見她越來越清瘦,強行逼迫她吃了點東西,她還真打算就這樣餓死算了。說不定死了之後,靈魂便可以穿回到二十一世紀自己的身上了。

不過看到百裏傾雲失魂落魄的樣子,月無淚又氣又急,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嘮嘮叨叨:“公主,您總這個樣子怎麽行呢?依奴婢看,您不如直接跟太子說實話,讓他放您回金鼎國找王爺算了!奴婢覺得他應該看得出來,您心裏只有王爺一個人。”

“沒那麽容易,”百裏傾雲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說著,“太子殿下的確知道我心中只有王爺一人,但他總說不在乎,還說不會逼我,會一直等我。他對我如此謙謙有禮,我又能如何?”

月無淚聞言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實在無話可說,只得氣鼓鼓地收拾碗筷出去了。百裏傾雲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坐到窗前的軟榻上望著窗外蒼茫的天地出神。

此時雖是冬末春初,天氣還是異常寒冷,百裏傾雲卻總喜歡打開一扇窗子吹吹窗外的冷風,倒也能令自己時刻保持清醒。不過此時望著窗外,她卻又不期然地想起了昨夜隨著冷風吹入房中的那股清新,便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輕輕地自言自語:“王爺,會是你嗎?你真的來了嗎?如果你來了,為何不與我相見?如果不是你……這烏蘭國中,難道還有人在修習與你一樣的內功嗎?天下真有那麽巧合的事?”

一邊說著,百裏傾雲不由擡起了手,輕輕摩挲著指上戴的那枚玉指環。離開金鼎國之時,百裏傾雲沒有從安逸王府帶走任何東西,甚至連身上穿的衣衫,都是百裏曦照命人重新趕制的,但是唯有這枚玉指環,她卻毫不遲疑地將它帶了出來。

都說玉能養人,人也能養玉,最初淘到這枚純黑色的指環時,它只是顯得古樸厚重,並不如何光彩奪目。然而到了今天,這玉指環卻越來越晶亮如透明,戴上手上極為舒適。不知道宇文瀟手上那玉指環如今變得如何了?想必比自己這一枚還要亮吧?這可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呢!很重要的……

自然,此時的百裏傾雲還不知道,這對玉指環之所以重要,並不僅僅是因為它是定情信物,還因為這對玉指環裏蘊含著一個很大的秘密,關於金鼎國的秘密。

百裏傾雲只顧盯著玉指環上那半只蝴蝶出神,完全沒有看到端木搖曳正在門口凝目註視著她,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落寞。

見她全神貫註地盯著宇文瀟所贈的定情信物,端木搖曳自然知道她正在思念那個俊朗無雙的男子,原本晶亮的眼眸不由瞬間黯了起來。原本以為來到烏蘭國之後,百裏傾雲應該可以漸漸忘了宇文瀟的,可是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眼看著柳樹就要發芽了,她對宇文瀟的思念不但半分都不曾減少,反而有了越來越濃烈的趨勢,難道自己這番心意,終究只能隨風消逝嗎?

“唉……”或許是太過沈浸於自己的思緒之中,端木搖曳口中突然溢出了一句輕輕的嘆息。

嘆氣聲雖輕,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驚動了沈思中的百裏傾雲,吃驚之下,她不由猛一回頭,緊跟著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原來是太子殿下,妾身不知太子駕到,有失遠迎……”

“罷了,不必多禮,”端木搖曳輕輕擺了擺手,嘴角勉強擠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是搖曳打擾了公主思念舊人,著實不該。”

盡管早已告訴端木搖曳自己如今還忘不了宇文瀟,可是面對他清澈的眼眸,百裏傾雲竟沒來由地有些心虛,忙刷的一下將雙手藏在了身後,倉促地說道:“啊……妾身不曾……不曾思念什麽舊人,只是……”

“那指環是宇文大哥送給公主的定情信物吧?”端木搖曳呵呵一笑,笑容中隱含苦澀,而且用的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信物就在眼前,公主難免睹物思人,此乃人之常情。”

百裏傾雲一怔,接著便伸手要將那枚指環擼下來:“這指環本是王爺留給妾身的一點念想,太子殿下既然如此介意,妾身將它取下來便是……”

“不!搖曳絕無此意,公主不必如此!”端木搖曳一見便急了,撲過來按住了百裏傾雲的手,“公主如今對這指環不能釋然,自然是因為心中還深愛著宇文大哥,那麽公主縱然將指環取下來又有何用?公主一樣可以將其放在心中!”

百裏傾雲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擡起頭對上了端木搖曳的眸:“太子殿下這麽說,是在指責妾身嗎?可是妾身一開始的時候就曾經說過……”

“不,不是的!搖曳絕無指責之意,公主萬不可多心!”端木搖曳一聽這話便急了,松開手舉到耳邊做發誓狀,“搖曳發誓,永遠不會對公主有半分指責、逼迫之意!無論公主需要多久才能忘記宇文大哥,搖曳都願意一直等下去!如有違此誓,讓搖曳……”

“不要!”百裏傾雲聞言也有些心急,猛一把捂住了端木搖曳的嘴,“太子殿下一身系天下之安危,不可亂說!妾身相信太子便是!”

端木搖曳嘆了口氣,輕輕拿開了百裏傾雲的手,卻因為那綢緞般的細滑和牛奶般的柔嫩而舍不得放開:“公主既然相信搖曳,那便答應搖曳不會將指環取下來,除非公主已經可以忘記宇文大哥,願意與搖曳共度餘生,否則,搖曳不會在乎公主繼續戴著這枚指環。”

百裏傾雲聞言略一沈吟,接著反問:“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說,如果妾身願意接受太子殿下,便主動取下指環,是不是?”

“正是。”端木搖曳點了點頭,接著提醒了一句,“但是公主一定要記著,不能有半分勉強。只要公主還有一絲勉強之意,便請繼續戴著這指環,搖曳便可以知道公主的意思了。如果公主因為顧忌其他而勉強接受搖曳,搖曳是完全可以感受得出來的,並且絕對不會接受。”

那倒是。一個人是否真心願意接受另一個人,旁人固然看不出來,當事人卻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看來,百裏傾雲自是不能忘情於宇文瀟,而端木搖曳卻又不能忘情於百裏傾雲,宇文瀟卻又在不能忘情於百裏傾雲的同時以為她要與端木搖曳共結連理,因此打算忍痛放棄。三人之間的關系是剪不斷理還亂,明明都活在痛苦之中,卻又希望別人能夠幸福。情之一字,果然擾人。

百裏傾雲嘆了口氣,只得點頭說道:“好,妾身聽太子殿下的便是。對了,殿下駕臨露凝齋,不知有何要事?”

端木搖曳輕輕搖了搖頭:“要事談不上,只是搖曳方才從祥和宮過來,此刻父皇母後都在祥和宮喝茶聊天,父皇便要搖曳來請公主過去一敘,不知公主肯賞臉否?”

國君既有之意,不管願不願意自然都必須賞臉。何況不過是喝茶聊天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百裏傾雲振作了一下精神,含笑點頭:“國君美意,妾身安敢辜負?走吧!”

當下二人立即離開露凝齋,趕到了祥和宮。跪拜見禮之後百裏傾雲才發現,除了端木清俊和皇後蘇水凝之外,大皇子端木搖臨、二皇子端木搖塵以及如月、如星兩位公主居然系數在場。怎麽,開家庭大會嗎?那自己這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參與?

“公主請坐。”因為她治好了自己的難言之疾,端木清俊此時怎麽看百裏傾雲都覺得無比順眼,何況百裏傾雲本就生得傾國傾城,自然越看越喜歡,“這段時間朕只顧……未來得及好好招呼公主,還望公主恕罪。”

“傾雲不敢。”百裏傾雲在一旁落座,沈住了氣小心地應對著,“國君身為一國之君,自然要以國事為重,何況太子殿下一直對傾雲照顧有加,傾雲十分感激。”

聽她提及端木搖曳,端木清俊不由回過頭,與蘇水凝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心中有數。端木搖曳對百裏傾雲的一番心意二人自是心知肚明,而百裏傾雲如此容顏絕美,氣質脫俗,更兼醫術高明,若果真嫁與端木搖曳,倒的確是美事一樁。只可惜人家對自己的兒子完全無意……

端木清俊有些遺憾地暗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公主客氣了。搖曳跟朕說過,之前他在金鼎國做客之時,公主對他也是百般照顧,十分盡心,朕和皇後等都十分感激。此番公主既然來到了烏蘭國,搖曳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萬萬不可怠慢了公主這位貴客。”

“多謝國君和太子殿下盛情,”百裏傾雲微微頷首,落落大方地回應了一句,“來烏蘭國之前,父皇曾再三囑咐傾雲,一定要代他向國君表明金鼎國願與烏蘭國永世交好的心願,傾雲只盼不辱使命,能夠促成兩國結盟,心願已足!”

“哈哈!那是自然!”端木清俊連連點頭,神情愉悅,“朕之前已經說過,就沖公主多次援手之德,朕也交定金鼎國這個朋友了!待公主回轉之後盡可轉告金鼎國皇上這一點,雙方再擇日簽下盟約便是!”

“如此,多謝國君!”百裏傾雲聞言自是十分高興,忙起身屈膝施禮。

一番暢談下來,百裏傾雲的聰明睿智,不卑不亢更令端木清俊欣賞不已。眼見已是中午,他便命禦膳房將早已備好的佳肴悉數端了上來,招呼百裏傾雲及一幹人等入座。

落座之後,百裏傾雲才發現自己的左邊坐的是端木搖曳,右邊坐的卻是大皇子端木搖臨。這大皇子口不能言,性格自然會孤僻一些,因此面上神情始終冷冷淡淡,百裏傾雲也不以為意。倒是二皇子端木搖塵始終笑容滿面,令人倍覺親切。

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美食,百裏傾雲忍不住暗中咂舌:帝王家的生活果然夠奢侈啊!瞧這些菜肴,莫說是見了,有很多根本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不過,這滿桌佳肴雖然香氣濃郁,百裏傾雲還是敏銳地聞到身旁的端木搖臨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特的清香,似乎正在服用一種藥物。這種藥物裏的其他成分百裏傾雲暫時分辨不出,但她卻十分確定這股清香來自於一種名為“紅心草”的植物。紅心草的葉子通體翠綠,但每片葉子中間卻又有一道火紅的線,紅綠相稱十分顯眼。

紅心草氣味芬芳宜人,將其葉子曬幹碾碎制成粉末,可以作為熏香或者加入藥物之中,有鎮靜助眠的作用,而且不會產生依賴性。不僅如此,紅心草性情溫和,若輔以其餘養生藥物制成藥丸,則可增強體質,延年益壽。

正因為有如此功效,因此紅心草十分罕見,傳言只有在極北的寒冷之地才會出現。如今端木搖臨的身上帶有此種藥物,想必是哪個種族或者部落進攻給皇室的貢品吧?

“來,公主,搖塵敬公主一杯!”

百裏傾雲正在想著關於紅心草的資料,耳邊突然傳來端木搖塵的聲音,她忙回過神來,發現端木搖塵已經站了起來,正端著酒杯殷勤地看著她,便起身說道:“多謝二皇子,只是傾雲向來滴酒不沾,便以茶代酒吧!請!”

二人對飲了一杯,各自落座,侍女正好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是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碗。待侍女將托盤放在桌子上,端木清俊才含笑說道:“來,請公主嘗一嘗烏蘭國的特產。此特產十分稀少,若想品嘗到其美味,絕大多數時候都要靠運氣。”

百裏傾雲定睛一瞧,只見雪白的大碗之中盛著一些乳白色的濃湯,濃香撲鼻,聞之令人垂涎欲滴。濃湯之中漂浮著一些雪白的片狀物,似乎是某種動物的肉,此外,碗中還點綴著一些翠綠的蔥葉等物,真真稱得上色香味俱全,十分引人食欲。

“這是……”一時之間看不出這是什麽物種,百裏傾雲不由疑惑地問了一句。

端木搖曳早已起身,拿起她的小碗幫她盛了半碗湯和一片白肉放在她的面前,含笑說道:“這是咱們烏蘭國的特產‘飛翅魚’,初春之時味道最為鮮美,但因其在水中游動之時速度奇快,因此很難捕捉。要想吃到這種飛翅魚,的確如父皇所言一般,要看運氣呢!來,請公主嘗一嘗。”

百裏傾雲含笑點頭,果然拿起勺子輕輕啜飲了一口。其餘各人也紛紛拿起侍女盛好的魚湯開始品嘗,魚湯的鮮美之味頓時變得更濃烈了些。

然而就在此時,第一勺魚湯入口的百裏傾雲細細一品嘗,突然嘗出禦膳房的廚師在烹制這道菜肴時加入了一種名為“地根”的調料!地根的味道類似於今天的生姜,烹制魚湯時加入這種調料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去除腥味,可是這地根卻恰恰是紅心草的死對頭!

品出了地根的味道,百裏傾雲不由刷的一回頭,才發現端木搖臨已經拿起了勺子,正將第一口魚湯送到了嘴邊!倉促之間,她來不及多想,猛一伸手抓住了端木搖臨的手腕,大聲叫道:“大皇子!”

兩下裏肌膚相觸,幾乎是出於本能的,端木搖臨在零點一秒的時間之後便反應過來,然後想也不想地狠狠一揮手,猛然甩脫了百裏傾雲,連帶著將手中的勺子也甩了出去,接著刷的起身向後退了好幾步,滿臉警覺地看著她。

百裏傾雲猝不及防,再加上絲毫不懂武功,因此被端木搖臨一甩之下,整個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哎呀一聲向一旁摔了出去。

“公主!”端木搖曳驚呼一聲,及時一伸手將她攔腰抱住,這才避免了她與地面做親密接觸的悲劇,“公主你怎樣?有沒有傷到?大皇兄你怎麽可以這樣?公主不懂武功的,你這麽大力會傷到她!”

端木清俊隨即反應過來,同樣臉色一沈說道:“搖臨!快向公主請罪!”

端木搖臨雙唇緊閉,更將雙手背在了身後,臉上的警覺之色有增無減。倒是百裏傾雲很快掙紮著站起了身,並且掙脫了端木搖曳的懷抱,連連搖頭說道:“不,不怪大皇子,是傾雲倉促之間不及細說,冒犯了大皇子,還請大皇子恕罪!”

說著,她對著端木搖臨輕輕施了一禮。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百裏傾雲既然搶先賠罪,端木搖臨也不好得理不饒人,因此勉強拱了拱手,然後雙手一動作了幾個動作:不敢,是搖臨唐突了公主,請公主恕罪!

怕她看不懂端木搖臨的手勢,端木搖曳一張口就要解釋:“大皇兄說……”

“不不,是傾雲唐突大皇子在先,是傾雲的錯。”端木搖臨的動作看在眼裏,百裏傾雲十分驚訝地發現他的手勢與現代社會的手語大同小異。在現代社會,她就是個手語愛好者,想不到居然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不過她這一開口,所有人都大感驚異,端木搖臨更是挑了挑英挺的劍眉:公主看得懂搖臨的手勢?

“大致可以,只要大皇子稍稍慢一些。”百裏傾雲微微一笑,這才開始解釋方才的事,“大皇子,方才傾雲真的並非有意唐突,而是為了大皇子的性命著想!”

此言一出,眾皆大驚,尤其是二皇子端木搖塵,更是狠狠地便變了臉色,仿佛被人揭穿了隱藏了千年的秘密一樣!他目光陰沈地盯著百裏傾雲,咬緊牙關控制著自己,什麽也沒說。這種時候,還是少開口為妙。

不過幸虧眾人的註意力全都被百裏傾雲吸引,因此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異常,端木搖曳更是嚇得變了臉色,搶先一步開口問道:“公主此言何意?難道這魚湯中有毒?可若是如此,銀勺早就該變色了!”

“不,魚湯中沒有毒。”百裏傾雲搖了搖頭,看著同樣臉色微變的端木搖臨,“傾雲請問太子殿下,最近是否在服用含有‘紅心草’的藥物或者是使用了含有‘紅心草’的熏香?”

端木臨風點頭:是。烏蘭國極北之地一個名為“雪族”的部落剛剛進攻了一些紅心草,搖臨自幾年前生病之後身體一直比較虛弱,因此父皇賜給了搖臨。

“雪族部落進貢的貢品?”百裏傾雲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似乎對什麽事情感到十分疑惑,“既是如此,便不應該啊……”

“不知公主所說的‘不應該’是什麽意思?”一直沈默的端木搖塵突然開了口,很是義憤填膺的樣子,“三個月前雪族派人來送貢品之時,還是搖塵負責將貢品送入宮中的。難道雪族人竟然拿了假的紅心草來冒充?都怪搖塵對此並不擅長,未能分辨出真假……”

百裏傾雲聞言忙搖了搖頭說道:“哦不,這紅心草的確是真的,傾雲的意思是說,紅心草既然是雪族部落進攻的貢品,那麽他們在送貢品來的時候,難道不曾告訴過二皇子紅心草的克星嗎?”

“克星?”端木搖塵聞言緊緊皺起了眉頭,似乎在盡力回憶的樣子,“沒有啊!當初雪族人將紅心草拿給本王之後,接著便離開了,並沒有告訴本王它有什麽克星。”

“如此奇怪?那倒十分可疑了。”百裏傾雲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接著問了下去,“請問國君,雪族部落已經進攻過多少次紅心草?”

“不過第一次而已,”端木清俊臉色凝重,顯然也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據雪族部落的人說,紅心草極為罕見,數年才能收集一批。更重要的是雪族之前一直是個獨立的種族,最近幾年才歸順了烏蘭國,因此上次是他們第一次派人進京進貢。”

“原來如此,那就那怪了。”百裏傾雲點了點頭,終於說出了最後的謎底,“國君有所不知,這紅心草雖然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功效,但是它卻有一個克星:地根。地根本是一味調料,紅心草更是一味難得的補品,二者都是沒有毒性的。可是這兩者若是結合到了一起,則立刻變成劇毒,令誤食者瞬間陷入昏迷之中!中毒之後,最多可拖延七天,七天之內若不能解毒,中毒者立刻毒發身亡,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眾人聞言,不由齊齊驚呼起來:“啊!這……”

“幸好!幸好!”端木搖曳嚇得面如土色,拍著胸脯連連後怕不已,“幸好紅心草雖然已經到達烏蘭國三個月,但是地根只會在初春成熟,然後被人采摘食用,否則……否則父皇母後以及搖曳等用過紅心草的人,豈非全都難逃厄運?”

不錯,這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若非紅心草是第一次進入烏蘭國,若非地根只才初春才能食用,若非今日有百裏傾雲在場,那麽一場災難是絕對少不了的!

百裏傾雲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方才傾雲已經聞到大皇子身上有紅心草的味道,接著又嘗出這魚湯之中含有地根的味道,便知大事不妙,倉促之間卻又來不及向大皇子解釋,因此才冒犯了大皇子。傾雲實在沒有半分惡意,請大皇子恕罪!”

如今內情既已說明,眾人便知百裏傾雲何止是沒有惡意,簡直就是又立了一件大功!若不是她及時出手,只怕端木搖臨早已中毒昏迷了!自然,即使他中了劇毒,百裏傾雲也能替他解毒,然而無論如何,端木搖臨這條命總是百裏傾雲救回來的,這一點只怕沒有人會表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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