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終於到來1的時刻 (2)

關燈
,搖曳敬公主,多謝公主的招待,請!”

謝我?如今是你招待我比較像吧?百裏傾雲心中苦笑,卻並未動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殿下恕罪,妾身酒量欠佳,一向很少飲酒,就不在殿下面前獻醜了,殿下請盡興。”

端木搖曳微微一怔,繼而盯著手中的酒杯苦笑起來:“公主這話,叫搖曳好生難堪。公主滴酒不沾,要搖曳一人自斟自飲,如何盡興?”

“呃……”要命了!我不會又得罪你了吧?

百裏傾雲嚇了一跳的同時又有些無奈,只得伸手去端酒杯:“罷了!父皇命妾身前來招待殿下,妾身總要叫殿下滿意才好,否則豈不是慢待了貴客?既然如此,妾身只好舍命陪君子……”

“公主不必如此!”端木搖曳的本意顯然並非強迫百裏傾雲飲酒,因此手一伸就要去搶奪酒杯,卻不小心一把握住了百裏傾雲滑膩的柔荑,登時有些尷尬起來,“呃……這……”

接觸到對方的手心,百裏傾雲才察覺到自己的手有多麽冰涼,不由猛地一下把手抽了出來:“妾身無狀,殿下恕罪!”

端木搖曳貪戀地感受著手心殘留的柔滑觸感,口中忙不疊地道歉:“不不不!是搖曳唐突佳人,還望公主千萬恕罪!公主既然不善飲酒,搖曳自是不敢強人所難,來,請公主嘗一嘗這幾道小菜,搖曳認為還算過得去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示意無痕將酒壺酒杯撤了下去。百裏傾雲見狀心中一暖,也不忍再掃他的興,舉起筷子每樣都嘗了一口,果然有一股明顯的異國風味在舌尖綻放開來,她不由展顏一笑,點頭說道:“好吃得很!看來殿下品味不俗,因此無論衣食住行都極為精致,果然不愧是出身皇室的人!”

“多謝公主誇讚!”端木搖曳很是高興,笑得眉眼彎彎,越發俊朗得令人移不開視線,“公主既然喜歡,便多吃一些,搖曳瞧公主的氣色,比初見之時可是差得多了……呃……搖曳說錯了什麽?”

百裏傾雲原本面帶微笑地聽著,可是端木搖曳“氣色”雲雲這句話一出口,她便陡然變了臉色:好你個烏蘭太子!你還好意思提這茬兒?若不是你對我如此糾纏不休,我怎會落到這樣的地步?說我氣色不好?有你如此從中攪合,我這氣色好得了才怪!

端木搖曳並不知百裏傾雲自破處子之身、導致宇文瀟誤會她一事,因此他便不明白百裏傾雲為何突然變了臉色,心中頓時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好在百裏傾雲接著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重新擠出了一絲略顯僵硬的微笑:“沒有,妾身多謝殿下關心,殿下請,菜要涼了。”

“……是。”

見百裏傾雲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端木搖曳心中縱有天大的疑惑,也不敢開口追問了,只得拿起筷子悶悶地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端木搖曳原本的滿腔歡喜也在百裏傾雲冷淡的眼神中漸漸消失不見,只餘一腹苦澀。

不多時,二人便草草結束了這頓晚餐,端木搖曳吩咐侍女將桌子收拾幹凈,泡了熱茶上來,替百裏傾雲斟了一杯:“公主請。”

“多謝殿下。”百裏傾雲如坐針氈,巴不得立刻就離開此處,“殿下若是沒有其他吩咐……”

端木搖曳擡頭,對上了百裏傾雲的眸子。看到他眼中那絲淡淡的苦澀,百裏傾雲竟覺心裏一跳,下面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端木搖曳也不再開口,就那麽靜靜地註視著百裏傾雲的臉。許久之後,到底還是百裏傾雲不敢繼續與他對峙,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對不住,太子殿下,妾身心中委實有些難受,實在是難以對殿下笑臉相迎……”

“搖曳明白,此事原本就是搖曳強人所難。”難得的是,端木搖曳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淡淡地笑了起來,“公主肯在搖曳面前流露真性情,搖曳很是高興。如果公主在雅清別院真的如此痛苦,明日一早搖曳便奏明皇上,還請公主回到安逸王府便是。搖曳曾經說過不會強迫公主,這話依然算數……”

“不!不不!殿下誤會了!妾身絕無此意!”百裏傾雲嚇了一跳,忙不疊地擺手拒絕,“殿下如此不俗,妾身住在此處又怎會覺得痛苦?妾身只是覺得自己已是他人之妻,留在殿下身邊實在是辱沒了殿下,因此總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公主萬萬不可如此!”端木搖曳聞言自是驚喜萬分,正色地說著,“公主天人之姿,就算曾經是他人之妻又如何?在搖曳心中一樣冰清玉潔,如蘭似玉,令搖曳萬分仰慕!公主不氣搖曳死纏爛打搖曳便知足了,若說自慚形穢,也是搖曳自慚形穢,配不上公主的絕世風華!”

怎麽,開吹捧大會嗎?

百裏傾雲暗中苦笑,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簡單地說道:“總之殿下不必多想,妾身既奉皇命在此招待殿下,便一定會盡心盡力。至於殿下離開之時會作何決定……一切到時候再說。”

百裏傾雲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借著這幾天的時間,你再加深一下對我的了解,倘若你終於發現我並非你的良人,你便一人離開。倘若到了那時你依然決定帶我回烏蘭國,我亦會跟隨。

端木搖曳聰明絕頂,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因此他也不著急賭咒發誓表明自己的誠心,點頭說道:“是,謹遵公主吩咐。時候不早了,公主又舟車勞頓,想必已經乏了,不如搖曳這就送公主回房休息如何?”

百裏傾雲本欲拒絕,卻又不願再為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多費唇舌,便任由他將自己送回了邀雲閣。看著他離開之時略顯落寞的背影,百裏傾雲心中也有些難受:這烏蘭太子也是性情中人,又那般超凡脫俗,想必也是無數少女趨之若鶩的對象吧?只可惜,他怎就偏偏看上了自己這有夫之婦?

想到“有夫之婦”,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宇文瀟。百裏傾雲著實想不到,宇文瀟居然會絕情到那樣的地步,連她最後一面都不肯再見。自己馬上就要被別的男子帶走,他不但絲毫不急不痛,反而與新歡在房中飲酒作樂,真個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由來只聞新人笑,有誰聽過舊人哭”!

打發月無淚回房休息,百裏傾雲卻了無睡意,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許久之後,她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王爺,你好狠的心……你我縱無夫妻之實,卻好歹夫妻一場,你居然就這樣一腳把我踢給了別人?你這一腳踢得夠狠,夠絕情,我算是徹底認識你了……”

喃喃地說了片刻,百裏傾雲才離開窗口,坐到了桌邊,繼續望著燭火發呆。只是她卻怎麽都沒有想到,不遠處黑暗的竹林中,一襲雪白的人影正透過窗口怔怔地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心中的痛苦比她只多不少:宇文瀟。

雖然誤會百裏傾雲與冷少情有了夫妻之實,宇文瀟卻發現自己對百裏傾雲的愛意非但沒有減少一分一毫,反而越來越濃烈,只不過愛得越深就恨得越深、痛得越深罷了!

雖然身處古代,宇文瀟卻並不如一般男子那般,容忍不了自己的妻子有一點點汙漬。如果百裏傾雲失身於冷少情是被逼無奈,或者另有苦衷,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在乎,依然會像從前一樣疼她愛她。可是……可是事實恰恰相反,她居然是真的喜歡冷少情,這讓宇文瀟如何能夠接受?

他可以容忍身體的背叛,卻絕不能容忍心的背叛!所以,他默許了百裏曦照的問話,同意百裏傾雲搬入雅清別院。原以為這樣一來便可以眼不見心不煩,誰知道百裏傾雲不過剛剛離開了片刻,他便覺得受不了了,終於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雅清別院。

剛剛潛入別院之時,宇文瀟找了好幾個地方才看到百裏傾雲居然正陪著端木搖曳飲酒作樂,一顆原本就隱隱作痛的心不由更痛了些。可是靜下心來之後,他卻極容易看出百裏傾雲一直緊鎖雙眉,並不如他想象得那般歡天喜地。難道她心中也不願意搬到這裏來嗎?她應該更願意去安陽王府陪著冷少情吧?

不久,百裏傾雲便被端木搖曳送回了邀雲閣,宇文瀟自然也就悄悄地跟了過來。方才百裏傾雲說的那幾句話他並不曾聽見,只是躲在暗處緊盯著那襲曼妙的人影。

原本是一對甜蜜恩愛的夫妻,卻硬是變成了如今的樣子,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不能相守!這一切該怪誰呢?如果不是百裏曦照硬要犧牲傾雲換得烏蘭國的結盟,情形又怎會變得如此?

如果自己早日找到極樂丸解藥的配方,解了群臣的後顧之憂,也可以早日舉起義旗誅殺叛臣,奪回天下,登基為帝!到那時,誰還敢從他手中奪走傾雲?因此,要想奪回最心愛的人,只有先奪回天下!而要奪回天下,就要找到極樂丸解藥的配方!

宇文瀟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沈冷厲,盯著百裏傾雲的側影沈默了片刻,終於一甩手轉身而去!百裏曦照,你等著!你已經奪走了我的父皇母後,奪走了我的天下,我決不允許你再奪走我最心愛的人!

一陣悠悠的晚風輕輕吹入了房中,百裏傾雲突然聞到了一股並不陌生的清新之氣,口中不自覺地低聲叫了起來:“王爺?不,怎麽可能?他誤會我與少情,早就與我恩斷情絕,怎麽會在這裏出現呢?一定是我太思念於他,產生的幻覺罷了……”

夜色漸漸深沈,百裏傾雲依然了無睡意,直到天將微明時才躺到床上小憩了片刻。百裏曦照既命她搬入雅清別院招待端木搖曳,她自然不好賴床不起,是以盡管因為一夜不曾睡好而頗覺困頓,她還是強撐著起床洗漱,換過了衣衫。

端木搖曳倒是不曾急著過來找她,只差人過來詢問百裏傾雲早餐習慣吃些什麽,並接著命人做了來,反倒將百裏傾雲照顧得無微不至,令百裏傾雲越發拘謹。用過早餐之後,一切都收拾停當,端木搖曳才來到了邀雲閣。百裏傾雲忙起身見禮:“妾身見過太子殿下!”

“公主快快免禮!”端木搖曳恭敬地回了一禮,招手示意身後的侍女將抱在懷中的古琴放在了桌上,含笑說著,“久聞公主精通音律,搖曳早就有心請公主指點一下,卻又怕唐突佳人。今日既有此等絕佳的機會,搖曳便彈奏一曲,請公主指點如何?”

又來這招?你跟少情學的嗎?

百裏傾雲心中苦笑不已,卻又怕端木搖曳誤會而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指點不敢當,殿下既然有此雅興,妾身敢不從命!”

“如此,多謝公主!”

端木搖曳顯得很是開心,施禮之後一撩袍服坐了下來,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試了試音,接著便全神貫註地彈奏起來。

這烏蘭太子人優雅,彈奏出的琴聲也透著一股水靈清透的優雅之氣,聽來確實給人一種神清氣爽、耳聰目明之感。百裏傾雲原本滿腹心事,滿懷痛苦,卻也在琴聲的洗滌中漸漸沈靜了下來,一顆心也變得清透了許多。

一曲既終,餘音裊裊。端木搖曳十指一收,微微點頭說道:“請公主指點。”

“好曲子。”百裏傾雲由衷地讚嘆,唇角總算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意,“此曲悠揚清透,聽來頗能清滌心中的汙垢,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妾身方才還覺心頭煩悶不已,聽了這曲子之後,倒覺得舒暢多了!”

端木搖曳聞言,眸中頗有驚喜之意,不由微微一笑說道:“公主果然是行家。不瞞公主,此曲名為《空靈咒》,原本就有令人靈臺空明、洗滌塵埃的作用。搖曳瞧公主心緒不佳,因此厚顏獻醜,只望稍解公主心中的煩悶。方才彈奏之時搖曳心中還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弄巧成拙,不過方才公主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搖曳便可稍稍松一口氣了。”

百裏傾雲聞言一怔,唇邊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輕嘆一聲說道:“殿下有心了!像殿下這般善解人意之人實在不多見,只可惜殿下這番心意怕是要給錯了人……”

“公主不必擔心,搖曳此舉絕無齷齪,僅僅是為了幫公主派遣心中的煩悶。”端木搖曳目中有著淡淡的痛苦之意,態度卻依然謙和有禮,進退有度,“搖曳雖仰慕公主天人之姿,卻絕不願對公主有一絲一毫的勉強,請公主放心。”

“妾身……”百裏傾雲張了張口,卻又覺千頭萬緒無從說起,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說道:“罷了!無論如何,妾身還是要謝謝殿下的一番苦心!”

聽罷曲子,百裏傾雲便陪著端木搖曳在雅清別院隨意走動著。端木搖曳已經在別院內住了多日,院內的景致早已看了好多遍了,可是此番有佳人陪伴,便是再普通不過的一草一木在他看來也如同仙境,個中滋味自不必細說。倒是百裏傾雲第一次來雅清別院,頗覺新鮮,漸漸也就轉移了註意力,不再總是自憐自傷。一番游覽下來,夜色便漸漸降臨了。

本以為在雅清別院的日子會特別難熬,頗有度日如年的感覺呢,如今看來,似乎也並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麽嚴重。望著窗外的夜空,百裏傾雲自嘲一般笑了笑,已經準備安靜地度過在雅清別院的第二個夜晚了。

已經是子時過半,百裏傾雲嘆口氣吹熄了燭火,躺在床上望著紗帳出神。可是就在她朦朦朧朧剛要有幾絲睡意之時,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蘭花香,不由一個機靈翻身坐起,低聲說道:“少情?”

“是我!”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同時伴隨著冷少情低沈的聲音,“傾雲,快穿上衣服隨我回安逸王府!”

回安逸王府?百裏傾雲吃了一驚,僅有的幾絲睡意也跟著無影無蹤。一邊起身披上外衣,她焦急地低聲問道:“是王爺出了事?”

“是!”冷少情低聲答應,招手示意跟在身後的人進來,“快隨我走!醉人會扮成你的樣子暫時睡在房中,希望天亮之前我們可以趕回來!快!”

一聽說宇文瀟出了事,百裏傾雲又是著急又是心痛,穿衣服的手也跟著哆嗦起來。冷少情見狀目光一凝,上前幾步替她將衣服穿好,口中低聲說道:“莫慌!宇文瀟雖然出了事,但短時間內還不至於有性命之憂!披上醉人的披風,我帶你走!”

冷少情的安慰起了作用,又聽說宇文瀟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百裏傾雲果然鎮定了些,接過醉人遞過來的黑色披風系好,深吸一口氣說道:“好了,我們走!醉人姑娘,你千萬小心!”

“放心!”醉人低聲應答,“奴婢得蒙王爺傳授了一些武功,能夠應付!而且王爺已經將奴婢的臉易容成了公主的樣子,若是天亮之後公主還趕不回來,奴婢便裝病不去見那烏蘭太子,想必不會太快露出破綻!至於月姑娘那邊,王爺也早有安排,到時候會配合奴婢的,公主放心回去救治安逸王吧!”

想不到冷少情居然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百裏傾雲感激萬分地沖冷少情點了點頭:“少情,大恩不言謝,等王爺脫險之後,再一並答謝你的恩德!走吧!”

冷少情更不多說,上前幾步握住百裏傾雲的手,低聲喝道:“走!”

百裏傾雲只覺一股雄渾柔和的內力自冷少情的手心傳入了自己的體內,整個身體頓時變得輕盈無比,竟不由自主地隨著冷少情飛了起來,嗖的一聲便躥出了門!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

一邊在冷少情的幫助下隨他一起飛檐走壁,百裏傾雲忍不住連連咂舌,只覺耳畔風聲呼呼,兩旁的景物如飛一般往後倒退著,簡直太神奇了!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感嘆這個的時候。百裏傾雲顧不得體會飛檐走壁的神奇感覺,眼看二人已經離開了雅清別院,便壓低聲音問道:“少情,究竟是怎麽回事?王爺到底怎麽了?”

冷少情的內功之深厚果然非同凡響,因此雖然還在疾馳,且手中還攜著一絲內力也沒有的百裏傾雲,卻絲毫影響不了他開口說話:“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方才我已經準備就寢了,宇文瀟的貼身侍衛初寒醉卻突然通過安陽王府的秘密通道找上了我,說宇文瀟身中劇毒,只怕唯有你才能救。但是雅清別院有重兵把守,且端木搖曳更是萬中無一的高手,他知道依他的功力,絕無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你帶回府中,因此不得已之下才找上了我,要我務必盡快將你帶回去替宇文瀟解毒。”

原來如此。百裏傾雲點了點頭,反倒微微放下了心。因為五公主用毒的本事出神入化,只要救治及時,宇文瀟應該不至於有性命之憂才是。不過……

“少情,王爺為何突然中了劇毒?”百裏傾雲皺著眉頭詢問了一句,“何況他的武功獨步天下,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傷得了他?”

聽到問話,冷少情卻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只能問他自己了。因為就連初寒醉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說宇文瀟入夜之後便換上夜行衣離開了,而且不準他隨行。誰知不久之後,他便返回了安逸王府,並且中了劇毒……我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了。總之先回去解了他的毒再說,遲了怕是來不及。”

百裏傾雲聞言,不再多說廢話,任由冷少情帶著自己一路飛馳回到了安逸王府。既然宇文瀟此行的目的十分隱秘,二人自然也就不會驚動其他人,悄悄地進入了颯然居。

颯然居內,宇文瀟緊閉雙眼躺在床上,初寒醉、初弄影兄妹陪在一旁,各自急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卻偏偏毫無辦法。除此之外,颯然居內外便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了。

看到兩人飄然而入,初寒醉大喜過望,撲過來急切地說道:“王妃!您可回來了!快來看看王爺究竟中了什麽毒!他……他似乎昏過去了……”

昏過去了?百裏傾雲和冷少情齊齊地吃了一驚,雙雙撲到了床前,果然發現宇文瀟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地躺著,就連呼吸都時斷時續,顯然真在遭受劇毒的折磨。而隨著他的呼吸,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甜香之氣突然湧入鼻端,兩人不由臉上變色,齊聲驚呼:“落黃泉?!”

百裏傾雲倒是不曾想到冷少情居然也認得此毒,不由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少情,你也知道落黃泉?”

“天下最難解的奇毒之一,我只是聽說,卻從未見過,更不會解。”冷少情苦笑一聲,頗有些汗顏,“我對毒藥雖略有涉獵,但也只能解一些尋常劇毒,像落黃泉這種天下奇毒,我便束手無策了,頂多只能從這股甜香的味道中分辨出是什麽毒而已。”

“落黃泉”的確是當之無愧的天下奇毒。此毒乃是用世間毒性最烈的九種花草,淬以世間最毒的九種毒蟲,經過九蒸九曬煉制而成。但在煉制的過程中,這九種花草九種毒蟲加入的先後順序不同,便會產生不同的毒性,需要用不同的解藥方能解毒。若解藥用得不對,則不但不能解毒,反而會加速毒性在經脈中擴散的速度,令中毒者一命嗚呼,直落黃泉。“落黃泉”之名,便是由此而來。

不過此毒無論毒性如何變化,有一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那就是此毒在進入人體之前雖然無色無味,但只要一與人的血肉接觸,則立刻就會散發出一種極為特殊而且濃烈的甜香之氣,方才冷少情和百裏傾雲正是憑借這股甜香,分辨出正是“落黃泉”之毒的。這甜香乍一聞到會覺得仿佛花草之香,時間稍長則會令人感到頭暈目眩,煩惡欲嘔。因此初寒醉兄妹根本不敢靠近床前,只是遠遠地守著宇文瀟。

聽到此毒如此厲害,初寒醉自然更加著急,搶上一步問道:“那……王妃可能解此毒嗎?王爺是否還有救?”

百裏傾雲略一遲疑,臉上顯出一絲淡淡的為難之意:“落黃泉之毒本宮倒是能解,但有個環節會比較麻煩……”

“麻煩?”初寒醉先是一怔,繼而神情急切,“可是需要什麽藥材?無妨無妨,王妃請盡管吩咐,屬下就是拼著一死,也會替王妃將藥材找來……”

“不不,初護衛不必著急,本宮並非這個意思。”百裏傾雲苦笑了一聲,簡單地解釋了幾句,“王爺中毒雖深,但卻絕非無救。本宮這裏有落黃泉的解藥,只是麻煩之處就在於,王爺服下解藥之後,落黃泉的毒性只能化解,並不能立刻消失。此時,必須由一女子同時服下解藥,然後與王爺嘴對嘴將化解之後的劇毒吸入自己腹中,王爺才能解毒。而吸入化解後的劇毒也不會讓這女子中毒,只不過會承受整整三個時辰的腹痛之苦。那種劇痛極為猛烈,尋常女子怕是難以承受……”

初寒醉聞言目瞪口呆,想不到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奇特的解毒之法。然既然解毒所需之人必須是女子,他縱然急得半死,依然半分力氣也使不上。沈吟了片刻,他遲疑著問道:“王妃,必定是女子不可嗎?屬下能否……”

“不能。”百裏傾雲搖頭,“落黃泉之毒毒性奇特,非女子不能解,且必須嘴對嘴將劇毒吸出。可是如今王爺……必定不願與本宮接觸,因此只怕……”

說著,她轉頭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初弄影。雖然已經成為宇文瀟的側妃,然而只有初弄影知道,宇文瀟根本從未碰過她一根頭發。此刻終於有機會與宇文瀟肌膚相親,她自是求之不得。然而百裏傾雲方才卻說……必須承受三個時辰的腹痛之苦,不知道這腹痛究竟有多劇烈?

見百裏傾雲的目光轉向了初弄影,初寒醉立時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忙不疊地點頭說道:“好,此事便交給弄影吧!為了救王爺,承受些腹痛之苦怕什麽?便是要咱們兄妹的兩條命,咱們也在所不惜!王妃,求您快救救王爺!”

“正是,只要能救瀟哥哥,我什麽都舍得!”此時正是向宇文瀟表明真心的時候,初弄影自然不願錯過,故意大聲地說著,仿佛想讓昏迷中的宇文瀟聽到一樣,“要解毒就盡快,遲了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腹痛而已,有什麽大不了?權當吃壞了肚子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好辦了。百裏傾雲點頭說道:“好,那就請初姑娘稍候,本宮立刻為王爺和初姑娘服下解藥。”

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個青色的瓷瓶打開,百裏傾雲將兩粒雪白的藥丸倒在了手心,然後放下了瓶子,將其中一粒交給了初弄影:“初姑娘,將此藥丸用溫水送服,一旁稍候。”

初弄影依言取過藥丸,就著溫開水服了下去。雖然一向對百裏傾雲十分厭惡,但是眾目睽睽之下,諒她也不敢用毒藥害自己。

百裏傾雲早已命人扶起宇文瀟,讓他盤膝坐在了床上,然後小心地將那粒解藥塞入他的口中,又灌了他幾口溫水。片刻之後,宇文瀟突然渾身一顫,眉頭更是緊緊地皺了起來,似乎在忍受某種極大的痛苦。

“王爺!您……”初寒醉大驚失色,邁步就要往前沖。

“初護衛止步!解藥開始生效了!”百裏傾雲低聲斥責了一句,揮手招呼初弄影,“初姑娘,快過來!”

初弄影只覺頭皮一陣發麻,但到了此時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她後悔了。是以她一咬牙,迅速走到了床前。百裏傾雲已經一把抓住了她,急促地說道:“與王爺嘴對嘴,你腹中的解藥會將王爺體內的劇毒吸引過來,你什麽都不必做!”

初弄影點頭,小心地伸出雙手將宇文瀟的腦袋扶正,然後迫不及待地向前一傾身子,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散發著涼意的唇清香柔滑,觸感實在是太好太好!瀟哥哥,我終於親到你了,終於……

剎那間的感覺讓初弄影心旌神搖,忍不住想要得更多。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她突然感到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香之氣猛然沖入了自己的口中,不等她反應過來便順著她的咽喉一路往下,瞬間落入了腹中!

“哇……咳咳咳咳……”猝不及防之下,初弄影的身體整個向後跌了出去,並且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樣子好不狼狽,“瀟哥哥,你……”

宇文瀟的身體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正倒在冷少情的懷中。百裏傾雲示意冷少情將他放在床上,一邊替他蓋好被子一邊說道:“初姑娘請放心,王爺所中之毒已解,他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不過落黃泉之毒毒性太過霸道,因此王爺會昏睡幾天,以休養元氣。等王爺醒來之後,便一切恢覆如常了。只是初姑娘你……怕是會受苦了。”

腹中很快有些不舒服起來,並且泛起了一陣微微的疼痛。只是如此而已嗎?幸虧答應替瀟哥哥解毒了,這下瀟哥哥還不得萬分感激我的救命之恩?

初弄影暗中得意,故意一揚頭說道:“瀟哥哥已是我的夫君,我為他受苦是應該的,誰讓我們是兩夫妻呢?”

宇文瀟靜靜地躺著,臉色雖依然蒼白,卻已沒有方才中毒之後的死灰色。探手試了試他的脈搏,確定劇毒的確已經消解,百裏傾雲站了起來:“初護衛,小心守護王爺,萬不可讓任何人打擾他。少情,我們還是盡快返回雅清別院,免得醉人姑娘出了意外。”

冷少情點頭,還未開口說話,初弄影便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對對對,你還是快走吧,莫忘記你已經不屬於這裏了,瀟哥哥也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他醒了之後看到你在這裏,一定會生氣……啊!啊!啊啊!我的肚子好痛!啊啊!”

見她對百裏傾雲如此無禮,初寒醉又氣又急,剛要開口訓斥,初弄影卻突然尖銳地慘叫起來,而且一邊尖叫一邊用力抱著腹部,整個人都撲跌在了地上!

“弄影!你怎麽了?!”初寒醉大驚失色,撲過去想要將她扶起來,“你……你的肚子怎的了?你說話呀?”

“痛!好痛!痛死我了!”初弄影滿地翻滾,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冷汗很快流了滿臉,“救命!救命!哥快救我!好痛啊!痛死我了!”

初弄影此時的痛苦絕不是假裝出來的,她還沒有那麽高的演戲天分。雖然百裏傾雲已經一再強調這腹痛之苦會比較難以承受,但她依然沒有想到居然會痛到這樣的地步。腹中仿佛有千萬把燒紅的鋼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切割著她的內臟,那種痛,根本不是任何語言所能形容!

看到她痛得五官扭曲、尖聲慘叫的樣子,初寒醉自是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盡力阻止她繼續翻滾,一邊急切地擡頭看向了百裏傾雲:“王妃!王妃救命!弄影這是……這是怎的了?您快救救她!”

百裏傾雲輕嘆一聲,搖頭說道:“初護衛不必驚慌,此乃正常現象。本宮方才不是說了嗎?劇毒吸入腹中之後,初姑娘會承受三個時辰的腹痛之苦,如今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什麽?三個時辰?如今不過才片刻的功夫,已經痛得她滿地打滾了,若真的痛上三個時辰,那還不得活活痛死?

包括冷少情在內的所有人聞言,不由齊齊吃了一驚,怪不得百裏傾雲方才說尋常女子怕是難以承受這種劇痛,如今看來,此言半點不虛!

初寒醉惶急不堪,看著在地上翻滾嚎叫的初弄影,他眸中露出明顯的不忍之色,連聲哀求道:“王妃,您……您想想辦法!難道……難道弄影真的必須承受三個時辰的腹痛之苦?您也看到了,這片刻的功夫她都承受不住,她……她根本熬不過三個時辰啊!”

“本宮不是神仙。”百裏傾雲輕輕搖了搖頭,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落黃泉之毒的藥性就是這麽猛烈,而且本宮方才也征求過初姑娘的意見了,她是自願為王爺承受這番痛苦的。還有,腹痛只是開始,痛到一個時辰之時,初姑娘便會開始不停地吐血,吐出的血中因為帶有落黃泉的劇毒,因此血色濃黑如墨。待毒性漸漸消失,吐出的血也漸漸轉紅,直至三個時辰之後,血色變得正常,腹痛也跟著停止,初姑娘便會沒事了。”

什麽?還要吐血?腹痛三個時辰,吐血兩個時辰?這番折騰下來,我這條命還能留得住嗎?初弄影生不如死地在地上翻滾著,不顧一切地嚎叫起來:“不要!不要了!我反悔了!我不要承受這樣的腹痛,我不要吐血!我不要!救命!救命啊!百裏傾雲,你立刻給我解毒!聽到沒有!”

百裏傾雲目光一寒,回頭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宇文瀟,唇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初姑娘要反悔?可你方才說過,只要能替王爺解毒,你什麽都舍得,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