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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要殺他,先殺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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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絲毫不動聲色,淡然一笑說道:“縱然我纖塵不染,你又何嘗不是冰清玉潔?若你這樣的女子還配不上我,那這世間便沒有配得上我的人了。”

冷少情此語對百裏傾雲而言,更是從未聽到過的讚揚,自然令她更加心旌神蕩,勉強保持鎮定搖頭說道:“少情,你未免他誇張了,我已是他人之妻,說什麽冰清玉潔……”

“想騙我?”冷少情冷笑,打斷了百裏傾雲的話,“傾雲,你當我不知你和宇文瀟之間的秘密?”

百裏傾雲聞言心中一跳:“你說什麽?”

冷少情詭異地一笑,突然一把抓住百裏傾雲的手腕,另一只手將她的衣袖刷的擼了上去,露出了如剛出水的蓮藕一般的手臂,一粒守宮砂嫣紅如血,美得宛如情人的眸。指著那粒守宮砂,冷少情淡淡地笑著:“守宮砂宛在,證明你與宇文瀟之間還清清白白,說什麽玷汙不玷汙?何況我既然想要你,便不會在乎你曾經是誰的人。”

“你……”想不到冷少情會突然有如此親密的舉動,更想不到他會當面與自己提及這樣隱私的話題,縱然百裏傾雲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卻依然羞得滿臉通紅,用力想要掙脫冷少情的手,“少情你放手!你這樣……成什麽樣子?快放手……”

“答我的話,我便放手。”冷少情緊緊抓著百裏傾雲的手腕,霸道得宛如君臨天下的帝王,與他平日的淡雅如蘭大相徑庭,“傾雲,若我一定要你,你可願與我在一起?”

月無淚已經急得快要吐血,雖然她深信冷少情對百裏傾雲絕無惡意,但百裏傾雲畢竟是宇文瀟的王妃,他居然如此不避嫌疑地抓著她問這樣的問題,是否太不合時宜了?

想到此,月無淚終於忍不下去了,踏上一步說道:“安陽王……”

冷少情並不回答,卻突然揮了揮手,月無淚只覺一股淩厲的指風風馳電掣一般射到了面前,整個身體登時無法動彈分毫了:隔空點穴?好功夫。月無淚真個是“欲哭無淚”,臉蛋兒憋得通紅,只剩下了瞪眼的份兒。

“無淚!”

“別怕,我只是點了她的穴。”冷少情微微地笑著,“傾雲,可以回答我嗎?我並未要你現在就跟我走,只是一個假設而已。或者我可以這樣問:如果沒有宇文瀟,或者說你認識我在前,認識宇文瀟在後,那麽你會為我動心,會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若是這樣問,便比較容易回答了。

是以百裏傾雲立刻點頭:“是,我願意。如果沒有王爺,或者說我認識你在先,而你又不嫌棄於我,那麽我求之不得。”

冷少情一怔,繼而萬分溫和地笑了起來:“是嗎?那就好。多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時。傾雲,宇文瀟得妻如此,是他的幸運,若他不懂得珍惜,有他後悔的時候。就算他有苦衷,也不該……但無論如何,只要你與宇文瀟兩情相悅,我發誓絕不會奪人所愛,你不必擔心。”

說著,他慢慢放開了抓著百裏傾雲手腕的手。被冷少情滿臉的失落打動,百裏傾雲只覺得十分心疼,顧不得理會手腕的疼痛急急地說道:“少情,你別這樣,世間好女子千千萬萬,你何必為我浪費感情?像你這般的男子,本該得到上天的庇佑……”

“我不稀罕。”冷少情搖頭,一向挺拔的身軀居然微微有些佝僂,“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說過不會奪人所愛,便一定不會。”

百裏傾雲心中越發難受,嘴一張便要接著勸說幾句:“少情你……王爺?”

一股熟悉的清新之氣驟然湧入鼻端,百裏傾雲愀然變色,霍然回頭,身後卻空無一人。難道……自己的嗅覺出了問題?可那股清新明明就是來自宇文瀟……

“你沒聞錯,就是他。”冷少情突然笑了笑,揚聲喊了一句,“宇文瀟,你也聽得差不多了,還不進來?”

果然,一道雪白的身影接著便一閃而入,慢慢走到了兩人面前,臉色陰沈如水,不是宇文瀟是誰?

百裏傾雲有些心虛,不由後退了兩步:“王爺你……你怎會來的?”

“找你。”宇文瀟淡淡地開口,卻難掩語氣中的憤怒和顫抖,“傾雲,你……你很好啊!”

很好?我什麽都沒做!情知他又誤會了自己,百裏傾雲連連搖頭解釋:“王爺你誤會了!我沒有……”

“我知道你什麽都沒做。”宇文瀟打斷她的話,雙拳倏地握緊,“可你為何不想想,你方才說了什麽?哦,忘了告訴你,方才你起身告辭的時候,我正好趕到。”

起身告辭的時候?這麽說後面那些絕對不能被他聽到的話他全都聽到了?

百裏傾雲臉色大變,惶急不已:“王爺!我並非……我……少情,你倒是說話呀?”

“說什麽?”冷少情凝立當地,臉色不變,“說你方才那些話只是為了哄我開心,並非實情?”

這……

這可如何是好?說剛才那些話是實話,宇文瀟必定生氣,說那是假話,又會傷冷少情的心,何況那本來就是實情……

百裏傾雲渾身僵直,終於知道了何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便在此時,她突然看到宇文瀟擡手往腰間摸去,不由臉色大變,因為她知道宇文瀟的長鞭就纏在腰間,難道他要對冷少情動手?

“不要!不要傷害少情!”幾乎是出於本能的,百裏傾雲撲過去攔在了宇文瀟面前,將冷少情護在了自己身後,“要殺他,先殺我!”

“要殺他,先殺我”六個字聽在宇文瀟耳中,簡直不亞於六聲驚雷,震得他兩耳轟鳴,好不難受!天知道他方才根本不曾打算對冷少情做什麽,卻想不到將百裏傾雲的真心話給誆了出來。

而冷少情則同樣被這六個字震得一哆嗦,眸中登時展開了一絲溫暖的笑意:行啊傾雲,你居然願意如此維護我,看來平日我對你的付出也並非全無收獲。

身軀不自覺地晃了晃,宇文瀟咬牙忍過最初的暈眩,冷冷地問道:“傾雲,你方才說什麽?”

“我……”百裏傾雲臉色蒼白,咬著牙不肯後退,“王爺,是我不該三更半夜到處亂跑,與少情無關!你……你不能傷害他!何況我與他根本什麽都沒做……”

宇文瀟點了點頭,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們什麽都沒做,可是傾雲,你以為只有身體的背叛才算是背叛嗎?那我不妨告訴你,比之身體的背叛,心的背叛才……更殘忍。你剛才那些話,我會記住的。”

說完,宇文瀟扭頭便走,很快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中。情知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他,百裏傾雲徒勞地叫了一聲:“王爺……”

冷少情一揮手,解開了月無淚的穴道,疲憊地說道:“傾雲,去看看宇文瀟,別讓他出了什麽事才好。他一身系天下之安危,出不得半點差錯。”

太過擔心宇文瀟,百裏傾雲竟沒有發覺“一身系天下之安危”這幾個字用得不合時宜,忙不疊地轉身欲走。

“等等!”冷少情叫住她,一伸手拿起了玉笛,“你的玉笛,莫要忘了拿。”

百裏傾雲腳步一頓,搖頭說道:“少情,如今王爺已經誤會你我頗深,我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何況這玉笛本就是你心愛之物,你還是收回去吧。”

冷少情臉色一變,拿著玉笛的手突然握緊:“你說什麽?你要我將玉笛收回來?”

“是。”百裏傾雲點頭,“雖然你我都問心無愧,可總要避嫌……”

“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來不會收回。”冷少情笑了笑,打斷百裏傾雲的話,“既然你如此不屑於要我的東西,那就毀了它吧。”

毀了?百裏傾雲吃了一驚,還未來得及勸阻,就見冷少情揚手將玉笛拋到了半空,待它稍稍下落之後一掌拍了出去,竟是要將這罕見的寶貝徹底粉碎!

“不要!”百裏傾雲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堪堪將玉笛搶在了手中。冷少情見狀大吃一驚,百忙中拼命將內力一收,卻依然不可避免地擊中了百裏傾雲的肩頭!

“砰”的一聲,半分內力也沒有的百裏傾雲被冷少情一掌打飛,直飛出幾米遠之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為了保護玉笛,她不得不放棄了對自己的保護,以至於右側肩膀狠狠著地,半分緩沖都沒有。

右肩著地,左肩中掌,雙肩齊齊劇痛之下,百裏傾雲忍不住“啊”的一聲慘叫起來,痛得渾身劇顫。

“傾雲!”

“公主!”

冷少情和月無淚雙雙嚇得臉色大變,撲過去救護。冷少情的動作畢竟更快一步,因此搶先將百裏傾雲抱了起來,急聲問道:“傾雲你怎樣?!你傻嗎?為了一支玉笛,居然連命都不要了?”

劇痛之下,百裏傾雲臉上的冷汗很快匯流成河,嘩嘩地流著,咬牙強忍劇痛,她喘息著搖頭:“少情別……別任性,這玉笛是你……心愛之物,豈能……隨意毀壞?”

“玉笛再珍貴,又怎比得上我的心意?”冷少情勉強克制著心頭的痛苦,淡淡地說著,“你既不屑於接受我的心意,我留著這玉笛又有何用?”

“別這樣說……你的心意比這玉笛珍貴無數倍……”百裏傾雲痛得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漸漸飄離,“我……我不配接受你的心意……”

“先別說了,”冷少情心中一痛,卻迅速冷靜下來,“來,我先抱你上床,看看你的傷勢。”

百裏傾雲還要反對,卻實在抵不過雙肩的劇痛,只得點點頭任他將自己抱了起來。

幸虧冷少情這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且在最後關頭將內力收回了一些。而百裏傾雲雖不懂武功,五公主卻從小研究毒藥,並經常以身試毒,便在不知不覺間增強了體質,因此這一掌只是傷了皮肉,並未傷及筋骨。

催動內力替百裏傾雲將肩頭的淤血揉散了一些,冷少情才收回手,抿著唇不說話。片刻之後,他突然伸手去拿百裏傾雲一直抱在懷中的玉笛。百裏傾雲吃驚,本能地大叫:“不要!”

冷少情一怔,苦笑搖頭:“莫慌,我只是要將玉笛收起來。你不是不肯要了嗎?”

“可你……你不能毀了它。”百裏傾雲極不放心,就是不肯松手,“否則這一掌我不是白挨了嗎?”

冷少情不答,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片刻之後開口說道:“傾雲,你不肯要這玉笛,僅僅是因為怕宇文瀟介意,還是這完全是你的意思?”

“我就是擔心王爺加深對你我的誤會。”百裏傾雲苦笑,“方才你也看到了,我以為他要傷害你,所以沖口說什麽‘要殺你,先殺我’,他一定以為我跟你……所以我怎能再要你的東西?”

“好。”冷少情點了點頭,“那麽你還是將玉笛拿回去,倘若宇文瀟果真介意,你便告訴他,這玉笛留在你的手中,早晚有大用處。他若一定要你將玉笛還給我,我保證將來他一定會後悔。”

大用處?一支玉笛而已,除了可以吹奏曲子,還能有什麽用處?

百裏傾雲將信將疑,卻看得出冷少情絕非故意哄騙自己,只得點頭說道:“好,那我便拿回去。不早了,我真的該走了,還不知王爺……”

冷少情並未強留,小心地扶著她走到門口,突然開口說道:“傾雲,若剛才宇文瀟真的要殺我……”

“如果他真的要殺你,我阻止不了。”百裏傾雲嘆氣,苦笑不已,“但前提是,他必須先踏過我的屍體才可以。少情,我這樣做並非因為男女私情,只是因為你很無辜,我決不能連累你。”

冷少情不置可否,吩咐下人準備馬車,將主仆二人送回安逸王府。目送著馬車漸漸遠去,冷少情突然笑了起來:“宇文瀟,你這樣怎能擔當大任?不過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居然就如此方寸大亂?對不住,我方才那些話,就是故意要讓你聽到的,好讓你明白傾雲這樣的女子有的是男子垂涎,你可要看好她啊!”

自昨晚從安陽王府回來之後,她便在思考著如何才能向宇文瀟解釋清楚對冷少情說的那些話。然而思來想去,她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

說什麽“若我的餘生必須在這粒沙子面前度過,我寧願一走了之,落個眼不見心不煩”,說什麽“如果沒有王爺,或者說我認識你在先,而你又不嫌棄於我,那麽我求之不得”,說什麽“要殺他先殺我”……

哪一句對宇文瀟而言不是莫大的侮辱?哪一句是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所能忍受的?

宇文瀟沒有當場給自己寫下一紙休書,便算是給了自己天大的面子,又怎會有心思聽自己解釋?何況他都親耳聽到了自己的話,就算解釋,也只會越描越黑吧?

雙肩的劇痛一直未能緩解,百裏傾雲又滿腹心事,是以一夜未能合眼,直到第二日早上,才感覺肩上的疼痛稍稍輕了些,卻依然不敢亂動。

“公主,您不去跟王爺解釋一下?”月無淚坐在百裏傾雲對面,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比她這個正主兒還要著急,“再這樣下去,王爺對您的誤會會越來越深的。”

“你要我如何解釋?”百裏傾雲嘆氣,苦笑,強忍著傷處的劇痛,“話王爺親耳聽到了,我再說什麽他都不會信的。”

月無淚無言,越想越覺得此事簡直麻煩透頂,不由埋怨了一句:“公主您也真是的,為何說那樣的話?還說願意跟安陽王……王爺能不生氣嗎?”

百裏傾雲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抱著腦袋呻吟起來:“我原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安慰少情一句,誰知道那麽巧,王爺居然就在那個時候趕到了?不對!少情應該早知道王爺在外面,那他為何不說?害得我……少情啊少情!你可把我害慘了!”

月無淚除了嘆氣,也是毫無辦法,不經意地一擡頭,她突然看到宇文瀟和初弄影正結伴而來,趕緊推了推百裏傾雲:“公主!快!王爺來了!不過……是和初弄影一起來的!”

初弄影……和宇文瀟?對了,他們昨夜洞房花燭,想必是恩恩愛愛、甜甜蜜蜜……可這一大早的他們跑到纖羽閣來做什麽?向自己秀恩愛嗎?

剛剛想到此處,宇文瀟已經邁步進了纖羽閣,俊朗的臉上有一絲含義不明的微笑:“傾雲,你起來了?”

“是……”百裏傾雲慌忙起身行了一禮,“妾身見過王爺……嗯……”

這一行禮,不可避免地牽扯到了肩上的傷,痛得她低聲呻吟起來。宇文瀟早就見她動作不甚靈活,起身之時還微微聳著雙肩,擺明就是肩上有傷。此時聽到她的呻吟,他不由更加擔心,搶上一步問道:“你的肩膀……”

“沒事。”百裏傾雲忙微笑著回了一句,不願多生事端,“昨夜睡覺的時候姿勢不對,想是有些落枕了。”

撒謊。

宇文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卻明白她是不想讓百裏曦照多問而沒有再開口說話。她的傷明明在肩上,居然說什麽“落枕”?你家落枕落在肩膀上?

片刻之後,宇文瀟首先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的肩膀到底怎麽了?”

“不妨事。”百裏傾雲苦笑,“不過是不小心跌了一跤,磕了一下。”

“同時磕到雙側的肩膀?”宇文瀟皺眉,明顯不信,“你這一跤跌得倒有水平,過來我看看。”

“不要了!”百裏傾雲猛的後退了一步,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肩膀其實是被人打傷,“真的不妨事,何況我自己就是大夫,完全可以……”

“哪那麽多話?”宇文瀟不耐,抓著她的手腕便將她的衣袖擼了上去,低頭一瞧就變了臉色,“什麽磕到了?這分明就是被人打傷的!說!是誰?!是不是少情?我去找他……”

“王爺!”百裏傾雲慌了,不顧肩上的傷痛一把抓住了他,卻痛得不停地吸氣,“哇……好痛……王爺你不要激動,那只是個意外……”

生怕讓她傷上加傷,宇文瀟不敢強行掙脫,冷哼一聲說道:“意外?冷少情身手卓絕,怎會發生如此低級的意外?傾雲,究竟怎麽回事?”

“這……”百裏傾雲嘆氣,幹脆轉移了話題,“王爺,你找我有事?”

有事?啊!是了!不提冷少情,還想不起此來的目的呢!傾雲,既然你如此不拿我當回事,也就不要怪我心狠了,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乎我還是不在乎我!

想到此,宇文瀟立刻放下了肩傷的問題,嘴角重新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一把拉過一旁的初弄影說道:“自然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傾雲,昨夜是我與弄影的洞房花燭之夜,從今日起她便是我的側妃,與你是真正的姐妹了,你……你開心嗎?”

我?我開心個P!

百裏傾雲愕然之餘,卻也猜到宇文瀟這是在故意報覆自己,不由心下苦笑:王爺,我和少情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而且我的心也不曾背叛你,你這又何苦呢?自然,如果你對初弄影的確是真心,那我無話可說……

不過你既對我無情,休怪我對你無意!你既如此絕情絕義,那我也只好對不起你了!

暗中嘆了口氣,她露出一絲看不出真假的微笑:“王爺得償所願,終於能與初姑娘締結連理,我自然為王爺高興。祝王爺與初姑娘從此舉案齊眉,夫唱婦隨,白首一生!”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順暢,竟像是真心為兩人高興一般。見她居然是這樣的反應,臉上半點難過之色都沒有,宇文瀟心中愈發痛苦,竟升起了一絲恨意:傾雲,這是你的真心話?你真的不在乎我另娶他人?或者說,這正是你想要的結果,好以此為借口要我寫下休書,你好去找你真正喜歡的人?

壓下心頭的痛苦,宇文瀟故意裝得滿臉愉快:“承你吉言。傾雲,你與弄影既是姐妹,務必好好相處,不可無事生非。弄影,你是側妃,在傾雲面前千萬記得禮數,萬不可壞了規矩,知道嗎?”

初弄影穿著一身紫紅色的新娘裝,滿頭環佩叮當,臉上塗脂抹粉,而且滿臉嬌羞。自然,這滿臉的嬌羞都是故意裝出來的,只有她最清楚昨夜所謂的“洞房花燭”只有“花燭”,並無“洞房”。

儀式一舉行完,宇文瀟便人影都沒有了,一夜都不曾回來,今日一早卻又突然叫自己跟他來纖羽閣,真不知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此刻聽到宇文瀟的吩咐,她故意裊裊婷婷地上前行了一禮,嬌聲嬌氣地說道:“弄影見過姐姐!從此以後咱們姐妹二人要好好照顧瀟哥哥,以後還請姐姐多多照顧。”

“應該的。”百裏傾雲淡淡地笑了笑,看都不看宇文瀟一眼,“初姑娘與王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就該成雙配對,如今終於償了心願,本宮也為你們高興。不過……倉促之間本宮也沒有像樣的見面禮送給初姑娘,喏,這是當日王爺所贈的玉指環,本宮便……”

說著,她居然一擡手,要將一直戴在手上的玉指環摘下來送與初弄影。宇文瀟臉色大變,猛地沖過去握住了她的手,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微笑著:“見面禮的事稍後再說。弄影,無淚,我有話對傾雲說,你們兩個先出去。”

“嗯……嘶……”宇文瀟下手還真是不留情,百裏傾雲只覺得自己兩只手都被他捏的十分疼痛,雙肩上的傷更是劇烈地發作起來,忍不住直抽涼氣。

看到百裏傾雲的動作,初弄影原本心中暗喜:她早就想將這玉指環奪過來了!只可惜……宇文瀟的話她不敢不聽,只得恨恨地隨月無淚一起退了下去。

“王爺放手……”百裏傾雲用力掙紮了一下,疼得臉色發白,“好痛……”

宇文瀟倒也聽話,立刻放開了她的手,卻冷冷地說道:“痛也是你自找的!我問你,你方才要做什麽?要將這玉指環送給初弄影?”

“是啊!”百裏傾雲摩挲著手上的指環,笑得很冷,“初姑娘是王爺的新歡,同時也是舊愛,王爺自然萬分疼愛於她。我身為王爺的正妃,自然不能顯得太小氣,必須送上一份厚禮作為賀禮。不過我想來想去,初姑娘似乎什麽都不缺,唯獨對這枚指環還算喜愛,因此……”

誰知百裏傾雲不解釋還好,這番解釋一出口,更把宇文瀟氣得險些吐血,咬牙說道:“她喜歡,你便要送給她?那我呢?她若是喜歡我,你是否也要將我送出去?”

百裏傾雲冷笑:“王爺是個人,不是一件東西,由不得我想送便送。王爺,初姑娘既然出去了,那便請王爺將這指環……”

“百裏傾雲!”宇文瀟陡然一聲怒喝,顯然是動了真怒,“你若敢將這玉指環取下來,便是同我徹底斷絕關系,你我之間從此恩斷情絕!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百裏傾雲的動作登時一僵,果真猶豫起來。恩斷情絕?她如何舍得?會有這樣的舉動,還不是因為宇文瀟另娶他人嗎?

“我知道你怨我另結新歡,”宇文瀟啞聲開口,語含苦澀,“可你背著我對冷少情說那些話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傾雲,要說背棄,是你背棄我在先,我背棄你在後!何況我娶初弄影根本不是因為情愛,而是因為……總之你考慮清楚,我不會逼你留下這枚指環!”

說完,宇文瀟扭頭沖出了門,方才一個不小心,險些將實話說出了口,若是再留下去,事情還不定會鬧到什麽樣的地步!

百裏傾雲頹然跌坐在椅子上,心中卻也有些後怕。這玉指環不僅是她與宇文瀟的定情信物,更是帶她穿越至金鼎國的關鍵。若是送給了初弄影,自己將來如何穿回去?簡直是胡鬧!被宇文瀟氣昏頭了!

見宇文瀟怒氣沖沖地離去,月無淚自是無比擔心,立刻沖入房中查看動靜,並且百般詢問百裏傾雲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百裏傾雲身心俱疲,搖頭不語,第二次興起了尋找“香川”穿回現代社會的念頭,而且這一次的欲望尤其強烈。

可是不等她將這個念頭付諸實施,便見柳兒再度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啟稟王妃……”

又慌張成這副模樣?難道又是百裏曦照來逼自己嫁給端木搖曳了?

百裏傾雲煩躁不堪,剛要找借口推脫,卻聽柳兒接著說道:“……那烏蘭太子來了!就在颯然居!”

什麽?!烏蘭太子?這下好,連媒婆都省了,正主兒直接上場。太子殿下,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你不是說絕不會強迫我嗎?

百裏傾雲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一扭頭說道:“不見!柳兒,你去告訴太子,說本宮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可……可……”柳兒氣喘籲籲,一著急越發語不成句,“可王爺命奴婢來請王妃,說是給人瞧病來著,而且病得還挺兇,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王爺的命令?瞧病?難道是端木搖曳病了?病了宮中自有禦醫照顧,找自己做什麽?難道是……中毒?

一念及此,百裏傾雲不敢耽擱,命月無淚背著自己的藥箱,快步往颯然居而去。邁步進入房中,果然發現端木搖曳正急得滿地轉圈,而宇文瀟就陪在一旁,臉上雖說不是多麽難看,卻也沒有一絲笑容,顯然是在強忍心中的不快。

顧不得理會房中洶湧的暗流,百裏傾雲直接沖到了端木搖曳面前:“太子殿下哪裏不舒服?快快請坐,容妾身為殿下瞧一瞧!”

百裏傾雲此舉倒並非因為對端木搖曳有什麽私情,僅僅是因為他身份尊貴,若真的在金鼎國出了意外,則兩國之間不但不能結盟,反而會變成敵人,她怎能不急?

誰料端木搖曳接著便搖頭說道:“公主誤會了,受傷之人並非搖曳,而是搖曳的貼身侍衛無痕。自然,若只是皮肉之傷,搖曳絕不敢來打擾公主,只是無痕所中暗器上淬有劇毒,搖曳實在解不了。無痕雖是搖曳的侍衛,卻與搖曳情同手足,搖曳又知道公主精於用毒,萬望公主施以援手!”

最後一句解釋根本多餘,醫者父母心,並不因人的出身地位而區別對待。百裏傾雲不及多問,立刻點頭說道:“太子殿下請放心,妾身必定竭盡全力!”

端木搖曳大喜:“多謝公主!”

百裏傾雲點頭為禮,立刻趕到床前查看無痕的傷勢。這一身黑衣、面目俊朗的年輕男子雖已中了淬有劇毒的暗器,但神智居然一直保持著清醒。看到百裏傾雲,他微微點了點頭,喘息著說道:“有勞公主……”

“不要說話,保存體力。”百裏傾雲輕聲囑咐,“傷在何處?”

“右後肩……”無痕輕輕擡手指了指,“只是傷處必定醜陋不堪,公主恕罪……”

“無妨,再重的傷勢本宮都見過。”百裏傾雲安慰了一句,讓他面向裏側躺,輕輕解開了他的衣服,很快露出了右後肩的傷處。果然,傷口周圍的肌膚都已經泛黑,並且開始腐爛,不過血已經止住,看起來倒不如何恐怖。

用指尖輕輕撚起一點血跡放到鼻端輕輕一嗅,百裏傾雲臉色微微一變:“魂斷離恨天?”

魂斷離恨天?什麽意思?

端木搖曳與宇文瀟不由對視了一眼,接著將目光轉向了百裏傾雲。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百裏傾雲簡單地解釋道:“魂斷離恨天乃是塞外奇毒之一,毒性霸道猛烈,中毒之後若不及時解毒,則全身氣血逆流,接著整個人便會爆裂而死,屍首碎成無數殘片,場面慘不忍睹!”

“啊!這……”

經百裏傾雲一解釋,眾人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副血腥殘忍的畫面,居然齊齊驚呼起來。畢竟事關自己兄弟的性命,端木搖曳搶上一步問道:“公主,無痕所中之毒時間並不算長,是否還來得及救治?”

百裏傾雲展顏一笑:“來得及。殿下放心,妾身雖不懂武功,對毒藥卻頗有研究,這位兄弟所中之毒妾身可以解。”

“真的?太好了!”端木搖曳大喜,“那就煩請公主快快為無痕解毒!若無痕的命可以保住,搖曳必定重謝!”

重謝就免了,只要你肯從此收回成命,不要再逼我嫁給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百裏傾雲苦笑,卻不忍拿無痕的性命要挾端木搖曳,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毒再說。因此她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好,那就請太子殿下與王爺去大廳內稍坐,容妾身為無痕解毒。”

端木搖曳立刻點頭出了內室,宇文瀟走了幾步之後卻又停下來:“可要我幫忙?”

“不要。”百裏傾雲的聲音有些冷淡,甚至連頭都不回,“王爺快出去吧,有無淚在這裏就可以了。”

你……宇文瀟心中惱怒,卻不願連累無痕喪命,只得恨恨地盯了百裏傾雲一眼,不甘不願地出去了。

“公主,您何必……”

“先救人。”百裏傾雲低聲阻止了月無淚,“無淚,點燃蠟燭,將刀子消一消毒,我要將傷處的腐肉剜掉。”

月無淚無奈,也知道此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得乖乖按照百裏傾雲的吩咐準備好了一切:“公主,可以了。”

“嗯。”百裏傾雲答應一聲,穩穩地握著刀子微微一笑,“忍著些,若是痛得受不了,只管叫出聲來。”

“是。”無痕感激地笑了笑,“多謝公主。”

百裏傾雲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將刀尖慢慢靠近了無痕右肩的傷處。傷口周圍的汙血已經清理幹凈,露出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眼,顯然這暗器極為細小,發射之時令人不容易察覺。

擡頭看了一眼,無痕正咬緊牙關,準備承受剜肉之痛。百裏傾雲想了想,命無淚取過一條幹凈的毛巾疊好,遞到他的嘴邊:“咬著,免得忍痛之時傷了舌頭。”

“多謝公主……”無痕喘息了幾口,搖頭想要拒絕,“無痕可以……”

“聽話!”百裏傾雲低聲斥責,“萬一傷到舌頭,你下半生便只能做個啞巴了!你願意嗎?”

啞巴?我不要!無痕嚇了一跳,忙乖乖地接過毛巾咬在口中。百裏傾雲滿意地點頭,再次拿起刀子穩穩地刺入了傷口周圍的腐肉之中。

“嗯……”盡管早有準備,這刀鋒入肉的劇痛還是令無痕渾身一僵,口中溢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百裏傾雲心中自然也是不忍,卻也知道耽擱得越久,他承受的痛苦就越多,因此一咬牙一狠心,手腕迅速地旋轉著,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腐肉。

“嗯……”

尖銳而劇烈的疼痛不斷傳來,直把無痕痛得渾身亂顫,雙手早已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都已經泛白。一旁的月無淚只覺得頭皮發麻,不由微微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乖,忍著些,馬上就好……”真是醫者父母心,盡管無痕一看就比百裏傾雲大了幾歲,百裏傾雲卻將他當作了孩子般柔聲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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