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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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蘇離開風月樓後沒有直接回府,去了一家打著天下第一名茶的茶樓,和銘茶樓。

他一進門,那掌事兒的就迎了上了,前前後後寒暄奉承了幾句後將闌蘇領上了樓上的雅間。

“小王爺,這還是老規矩?待會兒啊就給您送上來,還有什麽需要盡吩咐。”

“有勞了。”闌蘇說完拿出一錠銀子扔了過去,他對這些沒什麽概念,反正他銀子挺多的。

“這…這小王爺使不得啊,這小店有如此好的生意全靠您照佛,怎好再收銀子。”

“收下吧,本王會常來。”

“是是是,小店蓬蓽生輝,謝過小王爺了。”管事一臉喜,行了禮就退下了。

不一會兒就有人將點心酒水送了上來,等人退下後瀾蘇躺在軟榻上,呼喚老神燈。

“老頭,老神仙?睡著了?我有事要問。”

搜魂燈:“想問什麽?”

“清讓公子的腿上是不是有傷?”

闌蘇雖然在這裏沒有的了法力,但耳力也不是常人能比的,今日他在清讓公子屋外聽見那細微的腳步聲,左輕右重,分明是有傷。

老神燈嗯了一聲:“阮家被抄了後,請讓公子一直被人追殺,從高處墜落,腿傷的最嚴重,雖然已經治療過,但並未根治,每逢陰雨天變覆發,疼痛難忍。”

“那可能治好?”闌蘇不自覺的握緊拳頭,急忙追問。

老神燈:“時間拖的有些長了,京城裏倒是有個神醫,應當不成問題,不過脾氣可是古怪的很。”

闌蘇繞了大半個京城累死累活才找了神燈老頭所說的地方。

冷冷清清的四合院子裏擺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藥草,有晾曬的,也有自己種的。

“請問有人嗎?”

闌蘇細細打量了一遍院子,東西有木質的走廊圍成一圈 ,四四方方的院落刻滿風蝕的殘痕,但始終沒看見人影。

“來著何人,所為何事啊?”

突然傳來蒼老又有些陰啞的聲音,闌蘇尋著聲音大概變著方向,才看見一位發鬢斑白的老婦人從裏屋出來倚靠站在了門口。

“前輩,我是蘇家長子蘇羨,替我一位重要的人來求藥。”

闌蘇很是恭敬,禮儀周到總沒錯,這些虛把戲他在天上沒少學。

只是老婦人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前輩……?”闌蘇不確定她聽沒聽見,又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我老婆子可不是什麽菩薩心腸。”

老婦人口氣冷淡的很,一副會見死不救的樣子。

“前輩,只要你願意施藥,黃金萬兩也是值得的。”闌蘇只好賠笑臉。

“哼,真是個傻的,不過啊,我老婆子不圖那錢財,要是你能拿那天山雪蓮來,我倒是願意替你瞧瞧那病人。”

老婦人一雙冰冷的三角眼瞇著盯著闌蘇,手上絲毫不停的纏繞著紗布。

“好,我答應前輩,只是前輩可否先賜我一些緩解的藥物。”闌蘇答應的痛快,不管她提什麽要求,只要答應治病就行。

據神燈老頭說,這婦人畢生潛心醫學,任何疑難雜癥,都是手到病除,這才博得“醫仙”的外號,由“醫”而稱到“仙”,可見其神乎其技。

“我可說好了,前去取天山雪蓮的人可沒有回來的,都死了,這可不怪我老婆子。”

說完了後,見他答應取雪蓮,老婦人才終於提起幾分興致,正眼瞧他,顫顫巍巍的擡腳從門口走到了院子裏的石桌坐下。

闌蘇終於看清了人,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兩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

“我必會帶著雪蓮回來。”

那些人都喪了命,他不是普通人,就算不好取,也不會落個喪命的下場吧。

“說說吧,什麽癥狀?”

闌蘇在大腦裏呼喊了神燈老頭,又將老頭所知道清讓公子的腿疾的情況照葫蘆畫瓢描述了出來。

“這傷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時半會兒瘸不了,可不值得你去送命。”

老婦人打量著瀾蘇,似乎是善意的提醒,又或者是覺得他不知道好歹。

“只要前輩能治好,我定會取回雪蓮。”闌蘇態度堅定。

老婦人哂笑一聲:

“小王爺到不像傳聞一般草包,是也有幾分血性,既是王爺,那想必拿到那雪蓮比常人容易的多。”

瀾蘇對她言語不在意,他知道那傷造不成真正的殘疾,但會有一輩子的後遺癥。

他見不得北鬥之尊的主神有一點的不好,哪怕是只是一魄也不可以。

“請賜藥。”闌蘇行禮請藥。

老婦人進屋約莫有個半個時辰,出來扔給他兩個小瓷瓶,

“先用著吧。”

“多謝。”

瀾蘇回府是已經是亥時三刻了,身上沾染了一身濕氣,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迫不及待的躺在了床上。

次日,闌蘇雖然得了藥,可這樣魯莽的去,人家估計也不會收,得想其他的辦法才行。

“丁謐,聽說王府到了一批可日行千裏的好馬?”

這天山雪蓮顧名思義也長在雪山上的,這天山距離京城快馬單程都要七日,這一去往返小半個月了,還得是順利的情況下。

這好馬自然是是少不了的。

“啊,小王爺,這……是到了一批好馬,但您…您忘了上次狩獵了?”

丁謐一臉為難,雖然他這主子“荒唐”不是一兩次了,但這馬是萬萬不能再碰了。

被他這麽一說,瀾蘇也想起來了,上次狩獵蘇羨的馬被人動了手腳,蘇羨本就不擅長騎射,險些喪命,在床上躺了月餘才能下床活動。

“咳咳,我就看看,上次那是意外。”

闌蘇說的輕松,丁謐是一萬個不願意,奈何他不願意沒什麽用。

“小王爺,聽說西街那家花樓樓來了一位苗疆女子,傾國傾城,要不咱去那兒吧”京城的花樓自然是不止一家。

“閉嘴,快走。”闌蘇翻了個白眼,往事不堪回首。

丁謐撇嘴:“我這都是為小王爺著想,怎麽還嫌棄我嘴碎。”

闌蘇選了兩批上好的高頭大馬,又吩咐人必要以精飼料好生餵養。

丁謐見小王爺沒有騎馬松了一大口氣,這要是磕著碰著,王爺王妃怕是饒不了他,他還沒討媳婦呢。

闌蘇轉身便看見往馬廄這邊來了一人,那人似乎是瞧見了闌蘇,步子停頓了一下,又不好掉頭走人,只好迎了上來。

“見過大哥。”蘇禦語氣生硬,動作也皆是不情不願。

闌蘇心裏好笑,這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嫡長子呢。

面兒上倒是笑意盈盈的,“二弟這也是來挑馬?”

“看不出來大哥居然有興趣來馬廄。”

這話說的諷刺,闌蘇到也不介意,他不愛嘴上逞能,都是動手必須利索。

“可惜大哥先來一步,二弟可莫要怪大哥橫刀奪愛了。”

“二弟怎敢跟大哥搶。”

說完也不等闌蘇回答,便帶著下人揚長而去。

丁謐看的火大,憤憤不平:“小王爺,這二公子也未免太猖狂了。”

猖狂?哼,這可不算什麽,他還要殺兄呢。

“走吧!”

“啊,小王爺咱們去哪啊?”

“不是你說的嘛,花樓啊。”

丁謐一臉尷尬:“哦哦,……我…我這就去駕車。”

闌蘇輕車熟路的上了樓,連和老板娘寒暄都免了,畢竟他是“常客”了。

酒水都是照常。

“丁謐?進來。”

門口守著的丁謐聽見小王爺召喚自己,馬上就進了屋子。

“小王爺,有什麽事兒嗎?”

“你坐這兒來,這些點心也都是你的,本王要出去一趟。”

“啊…啊?”丁謐一時沒反應過來,忽的又像是知道了什麽,猶猶豫豫的才開口。

“小王爺可是去見那…清讓郎君?”

“嗯?”闌蘇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這他都知道?知道的不少嘛。

丁謐被他那一眼看的心慌,連忙解釋:“小王爺,我那…那是在門外聽見那些小倌……說的,您可別殺我滅口哇,我是無辜的,不是我傳出來了……”

“閉嘴!吃你的。”

闌蘇頭疼,這貨怕不是個傻的吧。

五樓上的小倌一見來人是闌蘇,一個頭兩個大,一臉大事不好的表情。

“小王爺,您……怎麽又來了?”

闌蘇瞅著那小倌直接掏出了一錠銀子。

“要麽收錢,要麽……你的小命。”闌蘇故意嚇唬人,語氣惡狠狠的說的一本正經,小倌聽得腿軟的差點跪下了。

“小……小王爺請。”

闌蘇心裏暗爽,叫你話多,嚇嚇你,嚇完還是把銀子扔到了那小倌手中。

“拿著吧,本王只是同清讓郎君打個招呼,自有分寸。

“謝謝…小王爺。”小倌拿著錢,立馬站的筆直,放佛沒看見闌蘇一樣,十分上道兒。

又恰逢有人上來送酒水,闌蘇沖著那侍郎比了個手勢。

“給我吧。”

那侍郎一時捉摸不定,畢竟蘇羨那名聲,捉摸不定也是情有可原,他又看了眼守五樓的那小倌跟沒看見一樣,果斷交出了方盤,退下了。

闌蘇托著酒水,走到清讓門口,輕聲慢語:

“公子,送酒水了。”

果不其然,裏屋的人馬上就開口了。

“進來吧。”少年清透聲線響起。

闌蘇心裏一緊,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

屋子裏的擺設簡潔大方,不時飄來淡淡的紫檀香,屋子最左邊擺了一張用上好檀木雕成的桌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

屋子裏的主人手執筆背對著門口,在紙張上舞動著,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說不出的尊貴雅致。

“放下就好。”主人依舊是沒回頭的開口。

闌蘇放下了手中的酒水,楞楞的看著久違的身影,有些癡楞,仿佛回到了數百年前,那時候他還不能成人形,每日偷偷摸摸跑到宴禾大人的火雲宮,然後趁著主神不註意,偷盤子裏一塊點心吃,天上所有的點心就數火雲宮的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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