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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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平和卓益窩在山洞洞口,渾身臟兮兮,面容哀愁。

他們一人右手上拿著一頂小小毛帽,一人左手上拿著一件小小的毛背心,剩下的手則一起拿著件小小的內褲。

山洞裏,一只毛絨絨的圓形小崽崽繞著一個破掉的蛋殼轉圈圈,面無表情地用頭撞蛋殼。

是的,小崽崽面無表情,因為它只有黑黑的大眼睛,嘴巴不知道是藏在毛毛裏還是根本沒有……

“蛋崽……”齊平試探性地喊了崽崽一聲。

崽崽毛絨絨的頭上忽然彈出一對小小的耳朵,動了動,又藏進毛裏。崽崽轉過身體來看了可憐兮兮的齊平一眼,又轉過身去繼續撞蛋殼。

“蛋崽不理我們……”

“蛋崽不要爸爸們了……”

齊平和卓益想了想,忍不住又哭了。他們的崽崽破殼已經兩個小時了,從一開始毛塌塌的,到現在毛已經蓬松起來,和他們想象中的一樣可愛。然而這麽可愛的蛋蛋崽卻完全不想理他們。叫它它沒反應,摸它它就趕緊滾走,明明白白表示不想要理睬他們!

卓益已經腦補一回了。他腦補崽崽以後長成一團雄壯威武的大毛球,英俊冷酷地登上機甲離他們而去,前往未知的星球。留下他和齊平兩個老人在破爛的小屋子裏面等它回來,還不知道它究竟會不會回來……

想到這裏,卓益放聲大哭:“沒關系!崽崽!我們永遠愛你!我們會記得你還是蛋蛋時可愛的樣子!”

“崽崽!”齊平也跟著大哭。

蛋崽藏在毛毛底下的小耳朵又扭了扭,似乎想要藏在毛裏藏得更深一點,不想聽到那兩道煩人的哭聲……

哭了一陣,兩個人哭累了,癱在石壁前傷心地看著到處滾來滾去的蛋崽。

蛋崽全身都是毛,連腳都藏在毛毛裏,黃色的毛毛看起來特別柔軟。

卓益看著蛋崽,知道齊平一定很想抱抱它。他想了想,下定決心站起來,走向蛋崽把蛋崽一把抓起來,又走回剛才坐下的位置。

“齊平!蛋蛋崽還小,我們抱抱它它才會知道抱抱的好處!它知道好處了就不會逃了!”

“說的有道理!”齊平小心翼翼接過蛋崽,把蛋崽放在手掌心裏。

蛋崽身高三十公分,但加上蓬松的毛毛大概有四十公分高,捧在手上就像一顆球。齊平捧著它,和它黑溜溜的眼睛四目交接,覺得心都快融化了……蛋崽眨了眨眼,扭了扭身體用疑似屁股的地方面對齊平。

“……”齊平覺得世界好黑暗,看不到光明了。

不過盡管孩子很冷酷,兩個小爸爸還是喜歡著蛋蛋崽。

“蛋崽你的毛太柔軟了!”“蛋崽你好聰明!眼神特別銳利!”“蛋蛋崽靠著自己的力量破殼,太厲害了!”“蛋崽都沒有哭,好勇敢!”

他們圍著蛋蛋崽用力稱讚蛋蛋崽,讓蛋蛋崽知道自己是很棒的小崽崽,它有著兩個愛它的爸爸。

蛋崽沈默地聽著,沈穩地不為所動。

齊平和卓益兩人說了足足一個小時,說得口幹舌燥。

蛋崽依舊不理他們,他們只好把蛋崽放下來,準備先吃點東西。

蛋崽明顯和他們不是同種的生物,甚至他們也不曉得蛋崽到底是什麽東西、該用什麽來餵蛋崽。

“拿點營養液吧?”卓益建議,“蛋蛋崽喝點營養液應該是可以的。”

“我試試。”齊平在物資裏找了一劑營養液,抓來蛋蛋崽想餵它喝。但左看右看了半天,卻遲遲沒有動作。

“……蛋蛋崽有嘴嗎?”齊平遲疑。

卓益抓起蛋蛋崽也找了半天,確實在毛毛裏沒看到嘴。他尷尬道:“有吧?沒有嘴那不就得從屁屁塞進去?”

蛋蛋崽似乎感受到了哪裏不對,俐落地滾到一邊去,躲到山洞縫隙中。

眼看孩子這麽有活力地滾走了,小爸爸們也只好當作它現在還不餓,絕對不是不想理他們了。

這個時代的冰箱具有長時間的保鮮功能,今天的午餐是卓益在機甲裏拿著冰箱裏依然新鮮的食材做的燉肉。

肉燉得很香,連齊平這種不大愛吃肉的人也吃了不少,小小的山洞裏面彌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

“卓益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齊平好滿足。

“給你做飯心情特別好。”卓益也很高興,餵了齊平一大口燉肉裏的配菜,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吃飯,一鍋燉肉消耗得很快,沒一會便只剩一碗。

卓益喜歡吃肉,兩人之間有著默契,食物裏有肉一概留給卓益,因此卓益想也沒想便把碗端起來。

然而就在卓益準備吃下去的同時,他突然覺得腳邊有點癢癢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搔他癢癢。低頭一看,竟然是蛋蛋崽。

蛋蛋崽主動來親近他!

卓益眼淚奪眶而出,感動地放下碗想要抱抱可愛的蛋蛋崽。

可就在他將碗放到地上時,又見蛋蛋崽俐落地跳進碗裏,張開剛才他們苦尋良久的嘴,大口大口地吃起肉來。

一只出生不到半天的小生物,在吃燉肉……

卓益和齊平驚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蛋蛋崽兇猛的吃相。

蛋蛋的嘴很大,張大時就像怪獸一樣,一張嘴占了圓滾滾的身體一半的大小。

他們的小崽崽,是只貨真價實的小怪獸……萌萌的小怪獸。

齊平摸著肚子,靦腆地小聲道:“蛋崽應該是我生的,和我一樣是小野獸。”

卓益也摸自己的肚子,認真地道:“不過也可能是我生的,因為我也是小野獸。”

兩只小野獸生了一只小怪獸,特別合理。

蛋崽吃完燉肉後,癱在地上休息。

卓益拿濕紙巾給它擦毛,把身上沾到的醬汁擦幹凈,讓它回覆成霸氣的毛球。

既然蛋崽成為家裏的一份子了,那麽就要遵守家裏的規矩,吃完飯後就得睡午覺。

“蛋崽!睡覺了!”齊平拍拍地面。

蛋崽用屁股看他。

“蛋崽,來睡覺……沒有毛毛的蛋蛋崽我們睡不著嗚嗚嗚……”卓益用眼淚攻勢。

蛋崽的耳朵藏在毛裏,是一坨完美冷酷的圓。

小爸爸們沮喪地哭了,只好可憐地縮到角落用身體圍住蛋崽,假裝自己已經抱住蛋崽了。

沒有關系,孩子大了總是叛逆,他們都懂的……就和叛逆的十五歲少年一樣,蛋蛋崽已經是叛逆的七個小時崽崽了……

齊平下午睡醒了,決定趁著天黑前去外頭走走,找些這個星球特別的食材來給卓益做飯,卓益則一個人在山洞裏照顧其實不太需要的蛋崽,

兩個小時後,卓益聽到齊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齊平喊著:“卓益!快來!我發現了好多好東西!”

卓益頭去,就見遠方齊平捧著一大堆東西走來。

什麽東西,是野菇嗎?還是什麽野獸的肉?

卓益定睛一看,發現什麽也不是,齊平手上捧的那堆東西是--圓滾滾的蛋!

“有二十多顆呢!”齊平小心翼翼地卸貨,“我繞了一圈,發現有好多蛋蛋堆,每個蛋蛋堆都有一兩顆還活著的蛋蛋,我都撿回來了!”

“這麽多蛋蛋!”卓益驚嘆。

“對噠!我們現在是有無限崽崽的男人!”齊平抱著卓益,幸福地看著眼前的蛋蛋們,幻想著不久後倘佯於崽崽海之中的美妙觸感。

有了這麽多蛋蛋,他們再次開始進行孵蛋蛋的工作。

但一次這麽多的蛋蛋,他們要用身體完全蓋住是不可能的,而齊平也無法一下子做出這麽多孵蛋器。他們只好打開機甲,把蛋蛋們和蛋蛋崽全搬到機甲裏去,把蛋蛋們用毯子包起來,兩人再坐在床上一邊用體溫孵蛋蛋。

“來拍全家福!”卓益建議。

他們抓來不情願接近他們的蛋蛋崽,把蛋蛋崽抓在手上,連著滿床的蛋蛋一起拍了一張。

齊平滿意地看著全家福中被包圍在蛋蛋裏面的自己和卓益,得意自己一下擁有這麽多孩子,幸福得簡直要暈了。他想了想,決定這次把照片發給齊齊,不發給胖新那個沒有情趣的男人!齊裏格最懂他了。

“人生贏家齊平:擁有最多崽崽的男人。”齊平給照片下了標題。

將照片發過去後,隔了一會,他收到了齊裏格的回覆。

齊裏格的回覆也是一張照片,照片中齊裏格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豪華總裁椅上,後頭的背景是亞斯培生育公司的培育室,培育室中兩大排的機械子宮,每一個機械子宮中都有一個小寶寶。

“人生贏家齊裏格:擁有最多小寶寶的男人--其中一個小寶寶已經到了會發照片給我的年紀,可喜可賀。註:家裏已經有很多同款的抱枕了,建議把床上那些抱枕換個款式或顏色。”

被齊裏格無情地擊敗,齊平抱著卓益再次哀傷地哭暈了。

齊平這次哭暈順便睡著了,夢中他抱著卓益,睡在柔軟的崽崽海中。

他睡了長長一覺,等他悠悠醒來時,似乎已是晚上了。

他感覺全身上下被柔軟的東西包圍住,就像是幼獸的細毛--

猛然坐起,他發現自己被一大群蛋蛋崽包圍了!

“卓益!醒醒!崽崽海到了!”他們的蛋蛋全孵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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