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

我倒無所謂，在未央宮裏不知挨過多少板子，可語蓉這麽嬌弱的身體，會不會死在鞭子下。只見她疼的不停的慘叫，我趴在她身上，使她不再忍受疼痛，語蓉心痛著我，道：師傅徒兒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罰就罰我一人吧。貫虛冷刺道：看不出來你們姐妹情誼還挺深的，忽而拉下陰沈的臉，道：今天你們誰也別想逃脫，把妙軒拉開，兩人一塊打。在貫虛的刁鉆下，語蓉變得如此堅強，咬緊牙關，不再喊一聲疼。

三十鞭打完了，我們趴在寬凳上遲遲下不來身。晚上靜莫道長來給我們送創傷藥，和藹可親的說道：道觀清規戒律想來嚴苛，以後要學會約束自己。我們的心上算是塗上點藥，道：謹遵道長教誨。

我們在貫虛手下幾乎成了奴隸，她每天都讓我們幹著繁重的累活，快到上午，她忽來嘴饞，忍不住犯葷，讓語蓉上街偷偷的買幾個肉包子，我不敢向靜莫道長訴苦，她定會報覆我們，便安慰著語蓉忍氣吞聲的去了。

過了好久，她還沒回來，我止不住的為她擔心，終於看到她迎面進門，我這心裏才落踏實，問道：語蓉，你上哪裏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她拿出找回的幾個銅板，緊蹙眉道：姐姐，你看著幾個銅板即缺棱有破舊，我想跟他換，商販卻死活不肯。我因幹重活汗流浹背，額頭上的汗珠滴在銅板上，竟出奇的發現錢幣上的銅色被汗水濕退，我恍惚閃出：這不是歷朝歷代都出現過的惡錢嗎，忙問道：這些銅板你是從誰手裏得到的。他說：是從賣包子的商販手裏。我想這錢定是從異國流到長安，消息還沒有闖到皇宮，陛下還不知情，不然就天下大亂。趁惡性剛開始蔓延，我得想辦法遏制才行，眼前一步，便是先拜托難纏的貫虛。她走來問道：包子買回來了嗎。語蓉溫順道：師傅，包子給您。她正要接過包子被我奪了過來，伸開手中的惡錢道：師傅，只是找您的銅板。她一看到這些惡錢，急火頓生：好啊，你竟敢那這些破銅爛鐵來糊弄我。語蓉忙辯解道：師傅，我怎敢私吞你的錢財，這是。。。。。。。趁他還沒解釋清楚，我輕掐她一指皮肉，道：蚊子似的翁道：現在什麽都要解釋，讓她越糊塗越好。觀視她火不夠旺，我又添加幾句：師傅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徒兒不敢狡辯。她拎起木棍向我們掄來，狂怒道：你們這兩個逆徒，竟敢把我騙得團團轉，看我今天不打斷你們的腿！難為了語蓉，我剛抱著她，背對著貫虛，便得到了解救聲：貫虛，你在做什麽！她窺視著靜莫對他很是怨責，心一怯扔下棍子。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不把握，便撲在靜莫胸前，哭訴道：道長，你救救我們吧，在這麽下去，我們會被貫虛道姑折磨死的。我拉著語蓉到她面前，她身上的傷痕更有說服力，靜莫憐視著語蓉胳膊上的傷，問道：貫虛為什麽打你。還沒等語蓉開口，我即刻拿出手裏的肉包，訴道：因為師傅想吃肉包，吩咐妙音去買，回來時她看到妙音給她的惡錢心生憤怒，找借口說妙音私吞了錢幣，那這幾塊爛鐵騙她。

因道家最忌諱出家人食葷，靜莫一觸即發，道：道觀怎麽會有你這等敗類！貫虛氣不過：道長，妙音騙我錢財，塞我惡錢你不管不問，為何這般偏心這兩個丫頭。我說：現在惡錢流通的到處都是，長安城大多數人手裏都攥有像這樣的惡錢，這能怨我們嗎。貫虛見自己站不住腳了，便無話可駁，靜莫道：你不配為這兩個徒兒的師傅，更何況你違反清規戒律，到淩雲攻罰跪三天，閉門思過！

我從語蓉口中問出那個商販的下落，趁天還沒黑，我便拿著惡錢急匆匆的去找他，問道：你還記得這些錢嗎。原來他早就知道這是惡錢，與其心虛，還不如招了：姑娘，一位吳國的王孫公子應把這錢塞到我手裏，我得罪不起他那樣的大人物，還望姑娘體諒一下我的難處。我一猜準是劉濞，他想幹什麽，難道他要舉兵造反，我越想越顫。

我得想方設法告知陛下，讓他盡快除掉這個禍根，可我找誰幫我傳話呢，腦子忽然晃出一個人，張蒼。我飛奔如梭的跑到西陵府，道：我有急事要面見張蒼大人。差役道：張老爺告老還鄉了，現在的禦史大夫是晁錯。雖不是熟人，但此人也並不陌生，他曾是陛下的老師，為人還算耿直，不如讓他代我轉告陛下，便從袖口取出紙筆，趴在墻上寫道：惡錢流入京城，吳國公子是也。之後在裏面夾進惡錢，道：請你轉告晁大人，務必把這張金交給陛下，要讓他親自過目。

陛下一看字跡，狂喜道：娡兒，她人在那裏！晁錯一無所知道：這封信是一位姑娘托人轉交老臣，老臣並不知她人在何處。陛下沮喪的胳膊垂直，鋼蹦響的惡錢撒到地上，撿起一看，頓時繃緊面孔，道：陛下，長安城開始流傳惡錢了，不知是誰私造惡錢。陛下不以為然，道：還用想嗎，肯定是吳王。晁錯問道：陛下就這麽肯定。陛下兩指夾著信，道：你自己看吧。晁錯過目這道：想必這位姑娘定是親眼所見。陛下愁心不在惡錢上，道：那就請愛卿盡快找到這位姑娘。晁錯道：陛下，那位姑娘在這件事上微不足道，請陛下以國事為重。他想動怒，卻忍了回去，道：有她陪伴在朕的身邊，朕才能安心理國，既然她能發覺制造惡錢的人，定會有解決的良策，所以你要盡快找到她，朕限你三日內帶她來見朕。晁錯見陛下這般執拗，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巧了那天我穿著道服，晁錯一問差役便知我在紫雲觀。那天我正往竹竿上搭著衣裳，一位官差來說：姑娘，請跟我們走一趟。我不想多問什麽，因為必須要去。我被帶到西陵府，晁錯擺茶在那等候，顯而易見的是我身邊的那一框惡錢。晁錯笑言淡淡，道：昨天來給老夫送信的，可是在下。我恭敬道：貧道正是。他移視道：那麽你看這框惡錢該如何處置。我說：這是朝政之事，與貧道無關。他輕而一笑，道：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惡錢是你發現的，還需要你來出策解決。我收斂著憂慮，道：國之大事有陛下，連晁大人都沒權幹涉，貧道豈敢犯上。他似乎開句玩笑，道：陛下別無他法，還望姑娘獻計。晁錯這人輕不得中不得，即使禍從口出，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道：想必大人聽說過荊軻刺秦的歷史吧。我們就當那位吳國公子是荊軻如何。至於這些惡錢，既然是禍國殃民之物，還留著他做什麽。晁錯讚嘆此計妙不可言，道：姑娘，那你這就隨老夫進宮一趟吧。陛下一定知道我還活著，不想為悲劇重演，就看晁錯這步棋怎麽樣了：晁大人，我不能跟你進宮，我已是廢妃之身，若我再度入宮，是陛下煽情，執意那我為妃，又將是一場不可收拾的局面呀。晁錯能敏感的預料到禍端的前兆，道：姑娘所言極是，是老夫糊塗，姑娘請。

晁錯秘密搜尋到那位吳國公子，看他的人頭懸掛在城門口，並燒毀了長安城流通的所有惡錢，一場始發的浩劫得以平息。

我從集市趕回，找遍了所有道觀都不見語蓉，心裏饒不了貫虛，便到淩雲宮質問道：你把語蓉藏在什麽地方了。她板著臉笑道：我可沒有把她怎麽樣，道長只不過讓她到外面買些東西，這麽晚了還沒回來，是不是溜到哪玩去了。她臉上寫滿了“圖謀不軌”，我猜準了跟她脫不了幹系，道：你要是再不把妙音交出來，我就向道長告你扣押道童。貫虛心無虛底，道：我已經說過了，妙音不在我手裏。忽而，我們聽到門外的喊聲，貫虛事先預料，道：快去瞧瞧吧，一定是他回來了。我忙跑到門外，果真是語蓉。可她卻不是自己一人回來的，眼前的她已經昏迷不醒，被四個壯士的男丁擡著，他們放下語蓉，我蹲在他身邊，催魂的喊道：語蓉，你快醒醒啊！眼稍向下一挪，註意到他的衣領被撕破，頭發也淩亂不堪，難道他被人糟蹋了，一陣雷鳴閃過我腦間，我正想抱她回房間，一位身著冕服的男人踏進道觀門，吆喝道：你們到賬呢，把她叫來！聽聞道觀來這麽一位闊人，豈止是道長，紫雲觀的所有人都前來圍觀，靜莫驚視著語蓉的模樣，問道：只是怎麽回事！他指著語蓉罵道：這丫頭賣淫為娼！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全都明白了，此刻我才不管他有多大來頭，不顧一切的狠狠扇他一耳光，道：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禽獸，明明是你糟蹋了語蓉，還惡人先告狀！他瞪著禽獸的大眼，怒道：你這黃毛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對老子動粗，來人，給我狠狠的揍。他們剛舉起拳頭，靜莫擋在我身前維護道：這裏是道觀不是武場，這位施主，既然你是找貧道主持公道，就請冷靜下來，沖動對此是毫無益處。他勉強咽下惡氣，繼續誣告語蓉道：你們道觀的女人賣淫與我，該怎麽處置。貫虛從中插入道：應處以焚刑。我喊破嗓門，為語蓉伸冤：還沒有分清誰是誰非，怎可平一面之詞妄作斷定。靜莫也覺得語蓉被他所害，道：依貧道看，妙音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想公子所說。他仗勢欺人，道：你這老道，連老子都敢懷疑，你知道我是誰嗎！旁邊的家丁助威附和道：他是當朝陶丞相的公子。他們仰視著陶博，忽然比他矮了半截。陶博更加蠻橫，道：還不快點處決她，想讓我將此事稟報家父，一把火把你們這破觀燒成一片廢墟！除了靜莫沈默不言，其他的人都在呼喊：燒了她，燒了她。我見情勢逼人，跪地撕心裂肺的求道：道長，如果我們燒死了妙音，天理何在！我們是出家人，竟這樣趨炎附勢，是會早天誅地滅的！陶博把我看成眼中釘，道：把她抓起來，堵上他的嘴。他們摁著我的肩膀，用一塊破布塞進我的嘴裏。

我被押解到上回的熔爐邊，我竟不知它是有史以來最慘無人道的刑具。我親眼看著他們擡著語蓉往火爐裏扔，我怒火攻心，躲著家丁的腳，疼得他松開手，我取下口中的布，在火爐裏點上火撩到陶博身上，點燃了他的衣裳，禍祟沒燒著他的身子，近在眉睫的火勢驚得鬼哭狼嚎。我趁機搶過語蓉，背著她落荒而逃。

陶博手下的人陰魂不散的追著我們，我跑到墻根拐角，我靈機一轉躲到身後的牛車下，躲過了他們的追捕。

語蓉醒過來了，我們身不在道觀，便知曉我帶著她逃亡，心燃已成灰，道：姐姐，你為什麽要救我，我多想被他們處死。我一苦腦的想激起她活下來的勇氣，道：不許這麽說，只要你活著，便有一線希望，我們無人知曉的地方重新生存，答應姐姐，一定要堅強的活下來。她不想答應更不想我難過，只得默默的沈痛著。

我所帶的盤纏全部給了貫虛，連給語蓉買新衣裳的錢都沒了，我只好脫下僅有的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按照我一定的計劃趕路，到達的地方是槐裏，我的故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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