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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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0009.

風似乎都不敢在王的面前吹拂,只是從他的身後靜靜地托起他的黑色風衣。心跳聲和呼吸聲音仿佛都成了一種罪過。

王者緩緩地環視著一圈誠惶誠恐的愚民們,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向其他的地方看去。似乎能吸引他的視線的並不是眼前的這群生物,而是天空中的什麽東西。

昂熱緊張地看著這位唯一能挑戰黑王的龍王與混血種的新生代們的第一次接觸,好在他雖然沒有如何對學生們產生敵意,甚至只是看待小貓小狗、花花草草一樣不感興趣。讓昂熱心塞的是,其他的幾位教授都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位英俊的白王,似乎認識到了實力的差距,自暴自棄般絲毫沒有緊張感。曼施坦因還小聲地在人群外問著身邊的施耐德:“它…我是說,他會不會同意為學院提供一點血樣或者鱗片之類的東西?”

愚民們沈默了幾秒鐘。

然後巨大的尖叫聲伴隨著無數閃光燈同時出現,一時間讓在場的幾位重要人物都沒有反應過來。

源稚生沒有感覺到惡意,於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但是他超於常人數倍的聽力讓他聽見了這些尖叫的內容。

“啊啊陛下好帥啊啊啊!!”“媽媽我不要當黑王血裔了!陛下收留我吧!!”“快快快拍照!我今天活著見到了白王!”“陛下請問您有配偶了嗎?收不收仆人??”

他回頭看著源稚女,對方顯然沒有聽清這些問題,於是也茫然地回望著他。源稚生不太明白這些問題的意思,但也都回答了——他記得源稚女在飛機上跟他說過要對學生們態度好一些,不要輕易生氣,而且這裏的混血種有一些比較開放的傳統,最好不要傷害他們。

“但是如果有人要傷害哥哥你的話,一定要反抗、保護自己。這是‘正當防衛’。”他這樣說,神色認真,“哥哥是最重要的。”

源稚生默默地將‘正當防衛’這個詞語牢牢記住,感覺會有大用的樣子。

突然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層層人群之中沖了出來,直直地向著源稚生的方向。那樣的力度和速度幾乎像是用了言靈一樣。

源稚女神色一冷,在片刻之內便擋在了源稚生面前,順手抽出煉金刀具橫在面前。

然後在那個人影即將被源稚女的刀觸碰到的一瞬,一道光壁陡然從他們中間浮現,在源稚女面前形成一道屏障並將那個人彈開。在一瞬間將襲擊者懟到半空後,光壁似乎突然意識到什麽,顧忌著‘柔弱的’學生性命訕訕地縮成小小一片將那名混血種兜起來放到地上。

沒想到這個舉動讓學生的震驚尖叫聲更喧囂了起來。甚至有一些學生在小小的前進著縮小了包裹著他們的‘包圍圈’,只不過在冷氣四溢的源稚女的威壓下不敢靠的太近。

沒等源稚女有什麽表示,剛剛被言靈.無塵之地彈開的學生又擠開人群湊了過來,不過這次他沒有那麽魯莽,只是在源稚生默認下小心翼翼地靠近。

這個學生一副宅男理科生的樣子,他扶了一下歪掉的眼睛,絲毫不在意自己曾經被甩出去過,兩眼放光地說:“白王殿下,您可以解讀一下《翠玉錄》嗎?”

源稚生思考了半秒。

“那是什麽?”

源稚生看著被投影到他面前大屏幕的《翠玉錄》原版。那上面鋒利卻彎曲的文字在他人眼中也許猶如蝌蚪爬一樣的難以理解,但是對混血種、或者說是龍族來說如同母語一般容易解讀。那是短短的幾行字。

…….

【太陽為父,太陰為母,從風孕育,從地養護。

世間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處;其能力在地上最為完全。】

…….

源稚生回過頭,看見身後的源稚女。他站在他的座位後不遠,也一直在看他的背影,此時正對上他的目光,也沒有絲毫要躲避的意思。他與他對視了片刻,於是回頭看向圍著投影裝置坐著一圈的校長、教授們——他們中甚至有戴著呼吸機來專門聽白王的“講座”的,這場跨越種族的學術性討論會顯得格外別扭。

“你們想要知道什麽?”源稚生說,“已經很明顯了,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就可以。”

所羅門王將身體向前傾了傾,“您…可以準確地解釋一下在龍文中的意思嗎?我是說,我們對於它的翻譯還是不夠確切。”

源稚生沈默著,於是其他人也沈默了。愈發不安的氣氛彌漫開來,空氣緊繃著。

“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源稚生說,“你們對於它的解讀已經足夠深了。龍文的完全解讀對你們沒有用處。以你們的水平也無法參悟它的含義。”

在座的幾位權威臉色都變得不好看來,也許是近百年——自他們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人明白地指責他們的知識水平無法理解《翠玉錄》。但是他們變幻的神色最終還是平覆下來,和顏悅色地讓幾名學生會的成員帶領著源稚生和源稚女去校長的收藏室裏參觀。

校長修覆過的收藏室裏堆積著各種各樣的活靈,它們在源稚生進入的一瞬間突然像是漲潮一樣的活躍起來,亂哄哄地好像在吸引他的註意力。校長和學生幹部都驚呆了,源稚生確是連一個眼神也欠奉,他擡起頭感知了一下什麽,回頭問校長:“這裏…..有龍族的遺骨。”

昂熱聞言點點頭,“你想要吞噬它嗎?”

“我不需要。”源稚生沒什麽感情地回答,似乎那只是一具骨頭,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一樣。

“嗯…那你想要去看看它嗎?”

就在源稚生要回答的一瞬,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源稚女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楞了一下,接起電話。“…餵?”源稚女的表情變得疑惑。“….什麽?…好的…我和哥哥說一下。”

他放下電話並未掛斷,然後對看著他的幾人抱歉地說:“不好意思,這裏的信號不太好,我出去接一下電話。”源稚生看著他乘電梯上去的背影,沒有說話。他轉向昂熱,金色閃爍著的黃金瞳幾乎就要讓他覺得對方發覺了什麽。

源稚女走到露天的巴比倫式花園中,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將電話放到耳邊。“…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麽事情了嗎?”

話筒對面的聲音沈寂了一下,“請您現在立刻離開卡塞爾學院,越遠越好——這是大家長剛剛發來的旨意。”烏鴉說,“他可能要對卡塞爾學院進行一次….大概是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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