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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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音呆滯地站在風中,空氣裏浸滿血的熱辣腥氣,她卻愈來愈寒。周圍混亂的人群和殺戮仿佛不過是一串串的剪影,流動在這蕭條的世界。躺在地上的鬼井,哭泣的連萸,奄奄一息的雲眠歌和迦夜瀣,一動不動的茉菡和織魚。還有從前死去的妃瑾,千楚,君嫣爾......多少無辜的生命,被黃沙殘忍吞噬。

商音無力跪在地上,拳頭緊緊抑按在心口。

所有的事情迅疾攤展,脈絡相接如一張蛛網,癥結的中心,一目了然。

都是因為她。

若沒有她,若是,她早在生下來之時便死去,或者說,她本就不該存在,那麽,一切從開始到現在,就不會是這樣慘烈的走向。

雲眠歌猛然被一股劇痛搖醒神志,掙紮著在混亂中尋找商音的身影。

忽然,他看見一束微弱的紫光,如長柱直穿雲霄。不祥的預兆。他循著那光芒望去,卻見到了周遭被紫光環繞的商音。而商音腳邊的土地正一點點與周圍裂散,瞬時間,天空混沌如暴風雨將至,商音腳下的土地如筍抽拔而起,高出周圍許多。

商音依舊靜靜佇立著,如困陷在一座淩絕的孤島。

連萸顫抖地發出喊叫:“魍生訣!”

“不可能,絕不可能!”雲眠歌難以置信眼前的場景,“刺在阿音背上的魍生訣,明明已經被刀痕覆蓋。何況,她自己根本不可能看到口訣!”

鬼井目光悲愴:“風翎原來真的將魍生訣傳給了音兒。只要音兒有修改命格之念,專註之下,便可以驅動魍生訣......難道真的要重蹈覆轍......”

天空飄來巨大的灰色雲團。回轉如漩渦。

商音緩緩蹲下,抱膝蜷曲著。她的背上發出刺目紫光,揮動如一對巨大的拖曳的翅膀。隨後,那翅膀如水紋化散而去,她緩緩擡首,半空中有一行行飛快穿梭螢光物體,逐漸形成文字的模樣,排列有序,如安然等待開啟的密碼。

商音伸出指尖,如蜻蜓點波,口中誦念。

“阿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快停下來!求你,現在還有回頭的餘地!”雲眠歌此刻只願自己的聲音可以變成一條有力的繩索,將她緊緊綁縛住。

“歌哥哥,對不起,我想,我該離開了。”商音語調平緩,卻被風層擴大了字句,幽幽如在空谷回響。

雲眠歌被一道強光釘鎖在原地:“你若是這樣離去,我無法接受,我寧可,你變了心,不愛我了,也要好好活著......”

即便不能廝守朝暮,至少,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如一個氣泡破散消失,一絲聲響也無,更無跡可循。

“歌哥哥,我想得很清楚。我與你共度十幾年,相知相愛,已是大幸。”商音在那蒼蒼穹色裏的一回眸,淒惻深靜,“自此徹底抹去我,你今後將是全新光景。我愛你,這是我唯一能力所及,為你做的最好也是最後的一件事。”

雲眠歌措手不及,她這是要,連他為失去她而心痛的資格也剝奪。

連回憶也沒有。

自此之後,他依舊是雲眠歌,世間卻再沒有曲商音這個人,自始至終。他會在沒有她的時空裏懵然生長,會遇見不同的女子,也許將其中一個視為真愛,青絲白發,恩愛相酬,這一切,皆與她曲商音無關。

是不是,用她自己來換所有人的一世安穩,他就該坦然接受,對她感激涕零?

一夕之前他們還在勾畫未來,暢想著兒孫滿膝,而現在,她要決然轉身,連一個背影也不肯留在他的記憶裏。

誠然,他是自私的。

因為,他愛她。愛沒有替換,沒有討價還價的道理。

由心至腹,節節冰封。

他眉目蒼涼黯淡,唇角揚起若哭似笑的弧度,音色朗朗:“阿音,你好殘忍。”

“這是我母親走過的路,”她慈悲相望,眷然如仙,心中恍然有蓮花灼灼,暗示著前世今生,“她走至半途,遺禍種種,如今,我要把它走完。”

晨風拂面,一絲紅光從漫天陰霾裏掙脫而出,商音當下不覺苦痛,只胸腔灌滿哀涼,仿佛這疊合多年的舊暮辰光一幀幀舒展開來,蹁躚如蝶。

魍生訣,游離的字節,破透著宿命的紋理。

她是由人類僭越上蒼而凝合的生命,本是虛無,便該回歸於虛無。

雲眠歌踉蹌前行,仿佛此生,不曾奔赴這般遙遠且無望的路途。他一貫以桀驁應對浮世跌宕,對她的愛更是堅定護持,兩心相惜,以為難生變故。可是此刻,命運掀起一陣狂浪,看似陡然,其實是因果累結的禍源。他無力相抗,更退撞暗礁。

天際雲河翻湧如輪回之途,頓然開啟,頃刻間土石崩裂潰決,轟然作響。

雲眠歌擡眸,商音只影煢煢,漸漸被風沙煙塵淹沒。

他忘了流淚,甚至,忘了呼吸。

商音留在這時空的最後一句話是:

“如果我們的女兒能夠活著,我希望,她能學會彈琵琶,與她的愛人和鳴。”

作者有話要說: the end嗎???

☆、最終章

辭鶴洲。醫室門外。雲眠歌焦急不安地守候。鬼井看似悠閑自若,卻緊張得將半盞茶傾倒在酒壺裏喝了下去。織魚到底稚氣未褪,牽著浠兒滿庭院走。迦夜瀣一面不熟練地抱著幾個月大的嬰兒,一面安慰道:“放心吧,連萸夫人醫術超群,再加上有晏晏和茉菡幫忙,一定會順利的。”

“可為什麽半點聲響也沒有?”織魚和浠兒玩得不亦樂乎,忽然問道,“生孩子不都是大喊大叫的麽?”

迦夜瀣尷尬一咳:“這......可能情況各有不同。眠歌,別擔心,沒事的。”

“你說得輕松,”雲眠歌頹喪道,“那時暄兒出世,你激動得就像一個天大的元寶砸到了頭上。”

“不要把我描繪得這麽庸俗好不好!”迦夜瀣不滿道,“暄兒是我的第一個女兒,我能不激動麽?等會兒你女兒出來,你可別激動得昏過去!”

這邊,浠兒有樣學樣,口齒不清,興奮大喊:“瘋過去!瘋過去!”

織魚連忙捂住他的嘴,訓道:“得罪你未來丈人,看你以後怎麽娶媳婦......”

雲眠歌默默蹲在門邊糾結去了。

終於,門開了。雲眠歌如一只潛伏已久的豹子,目光灼灼,箭一般朝著獵物,不,朝著愛妻奔去。

“阿音,你還好麽?我在外面聽不見任何聲響,還以為——”

商音依偎著雲眠歌,身體虛弱,只是微笑,沒有力氣作答。

連萸道:“這傻丫頭,怕你擔心,一直咬著布幔,硬是挺了過來。其實傳些聲音,反倒令人安心。”

商音恢覆一些精神,擡眸對雲眠歌真誠道:“你要是能生孩子就好了。”

雲眠歌臉上刷得一紅,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茉菡和晏晏已將嬰兒裹入絲襖,小心翼翼遞交到了商音的手裏。雲眠歌唯恐商音虛弱無力,想要幫忙,卻不知從何下手,還是連萸在一旁耐心指點,他才最終抱起了孩子。

這小小的溫熱的身體,盡管臉有些紅皺,在他眼裏卻是千倍萬倍的好看。

湧現出一種全新的心情。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迦夜瀣的心情。幸福得想要大聲昭告天下,卻唯恐連輕聲細語也驚嚇了懷中的寶貝。

雲眠歌把孩子慢慢遞給商音,從背後擁住他們,是堅實的依靠。“阿音,我們的女兒很可愛,我現在就開始擔心她以後——”

突然,忙碌的連萸尷尬地湊過來:“那個,眠歌,其實,音兒生的是兒子......”

一片靜穆。空氣仿佛凝滯。

各人不同心思湧動。

連萸懊惱:早知道就不誇下海口了,猜中了晏晏的,沒猜中音兒的。

晏晏和迦夜瀣夫妻同心:可惜了,浠兒的未來媳婦還沒著落,不過也好,就與浠兒結為兄弟。

茉菡慶幸:還好我縫制的衣裳都是男孩兒穿的。

織魚困惑:現在是怎樣,重女輕男?

鬼井欣然:不知這孩子的酒量和武學天賦會不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廂,商音知他希望落空,定然難過,於是艱難開口:“你不喜歡?”

一絲笑意浮上他的眼眸,深邃卻溫暖。

雲眠歌俯首分別在母子倆的額頭上吻了一口,道:“不是不喜歡,只是有些意料之外。我先前光顧著想如何培育女兒,現在這個兒子,倒真不知道該如何教養。我以為凡事都能準備好,看來做父母,遠比想象中的難。可是,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這是雲眠歌第一次當眾顯露出他對商音的依賴。

商音望著他,又凝望懷中的兒子。

多奇妙,這兩個男人,都與她血肉相關。

“你想好了名字麽?”商音道。

雲眠歌不好意思地撓頭:“我想的名字都是為女孩兒起的......”

鬼井青衫飄飄,瀟灑道:“叫雲紫拓如何?”

“有什麽特別寓意麽?”眾人詢問。

鬼井一揮酒壺,豪氣幹雲:“有!紫拓也是我新研制的酒名!”

連萸大怒:“你敢將這孩子和酒扯上半絲關系,我就燒了你的舜英樹林!”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笑過之後,雲眠歌和商音的第一個兒子,仍是叫了雲紫拓。說來也奇,雲紫拓自幼嘗遍百酒,卻不醉不迷。其容貌秀而不嬌,英氣自在,性格更是繼承了雲眠歌年輕時的張揚不羈,難服管束。不久,商音又生下次子,雲眠歌取名為雲沐笙,寄望他繼承商音在音律上的造詣,雲沐笙性情倒是比兄長斂靜良善許多,但內心頗有主張,鐘情於天文醫理。最後,他們終於盼來一個女兒,取名為雲素蘼,自然要照著培育花朵般傾心呵護,望她清雋溫柔如母親商音,但經過鬼井觀察後,他斷言,此女的性子古靈精怪,與她的外婆——風翎極似,只怕今後商音夫婦有苦頭吃了。

此間,迦夜瀣和晏晏又得一女,取名為迦夜濛。

而遙遠的北禹皇宮,辛濯錦並未因當年的叛亂而獲罪,但她自請移居冷宮。風折雪並未再納嬪妃,故辛濯錦仍掛皇後之名,更生下皇儲風未緒,公主風弄箏。

幾年後。在曲殤樓原址上建起的一座全新樓閣,由雲眠歌題名為慕音。商音笑他竊取“慕風”之創意,雲眠歌則應,創意不重要,真心拙樸才最難能可貴。

傍晚,二人並肩站在慕音樓閣閣頂,一覽黛山紅霞如畫。雲眠歌吹奏鶴容蒼短簫,商音則以煙淚盡牧笛相和,簫與笛的音色區別極大,卻被二人演繹得如兩條魚兒巡梭碧水,自由自然。

一曲罷,雲眠歌感嘆道:“許久沒有這樣輕松了,不會有人來打擾吧?”

商音笑意盈盈:“你放心,拓兒隨師父狩獵去了,笙兒還在纏著師母下棋,蘼兒由茉菡照看著。”

“轉眼間,他們都這般大了,”他自做了父親,往日的鋒利收斂了許多,待人亦越發謙和溫厚,“前些日子迦夜寫信來,說浠兒一直念著辭鶴,鼓動著兩個妹妹一起出走,結果被晏晏捉拿回去。我越發想念從前我們一起長大的日子,希望時間收緩,卻又希望時間加快,到孩子們都長大成人的模樣。”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商音不由地點頭,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南霓和北禹兩邊,如何了......”

“你的叔叔辛璟雖非治國大材,但在諫言之下,將南霓治理得不錯。至於北禹,一片盛世,只是風折雪.......”

“他仍舊不肯原諒濯錦麽?”商音擔憂道。

“風折雪未納一妃,還不足夠證明他的心意麽?只是濯錦覺得愧疚太深,無法彌補。不過.......”雲眠歌轉過臉,笑意悠悠,如鍍日光,“他們都已經有了一兒一女,湊了個‘好’字,早晚會心結盡釋,重歸於好的。”

“總有某個時刻,他們會豁然醒悟,辰光短暫如須臾,到生命盡處,不留遺憾才好。”商音輕輕倚靠著他的肩膀,涼風拂面,日子悠長寧遠,連心事也彌散在草木的清新裏。

“阿音,我有個問題一直很想問你.......”

商音露出愉悅明快的笑:“什麽?”

“你當初,明明驅動了魍生訣,為何沒有消失?非但沒有消失,我們現在都還安然無恙。當年我們在曲殤樓的廢墟上找到你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記憶的轉軸轉到了那個風沙淩亂的慕風崖。

魍生訣的力量驅動。商音閉著眼睛,只覺得軀體在沙塵中滾覆不斷,劇痛過後,仿佛靈魂游離而出,如一只羽毛輕盈無礙。再次睜開眼,自己竟回到了曲殤樓。只是眼前的事物皆蒙上了一層舊黃光芒,似撣不去的落日餘暉。她步伐躡細,剛準備要推開門,門卻從裏面打開。

這下措手不及,她與連萸面對面。

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連萸。年輕的連萸,五官尚帶稚嫩,似那初初綻放的月季,正是楚楚嬌憐的辰光。

她正尷尬地編想措辭,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卻見連萸眼眸憂傷游離,嘆了一口氣,從她面前直接走了過去。接著,鬼井亦從房內走出,面容年輕,只是比年老時多了幾分肅穆。

商音豁然明白,自己現在穿梭時光,大抵與游走的魂靈無異,他們皆是看不見的。

思索當下,她聽見了一陣嬰孩的啼哭。

感覺像是在心上穿針引線,奇妙的相連相附。

預感,驅使著她推開了門,走入這個昏暗的房間,環顧四周。

一張繡床。山青麗水的屏風後,長長的絲幔散落在地,血跡未幹。銅盆裏盛著熱水,裊裊上升的暖霧。雀首燭臺上遍布塵灰,空氣裏混合著血的腥甜和草藥的幽香。

女子抱著嬰兒,青絲披散,絹衣單薄,站在窗前。銅鏡映出她的臉,濾去了產後的蒼白氣色,如金光細細勾勒出五官。用秀麗形容,尚不恰當。她的美,不僅僅在於臉龐,全身縈繞著一種氣質,是動靜皆宜的。

她或只是一個夢,與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相牽相絆,因而不僅過目不忘,而且常繞心梁。

商音就在這幾步之遙,舍生忘死地凝視著她的母親--------風翎公主。

風翎忽然將目光從嬰孩的睡容移開,轉而投向前方,旋即露出一個絕美的微笑。她問:“你來啦?”

商音渾身驀然一熱,只覺得手腳無處放置,局促不安,卻又燃起小小驚喜。莫非,只有母親能看到自己?

然而,不等商音回答,風翎卻自顧自說下去:“我看不見。只是能感應一些,若感應錯了,我接下來的這一番話,只當是對著空氣的瘋癲自語。”她頓了頓,繼續道,“年幼時隨父皇游歷到月牙泉,遇見一個叫賀蘭千姿的小巫女,她預言我這一生將風波不斷,至死悔悟。現在想來,果真一語成讖。我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我剛剛才將魍生訣刺在你的背上。”

商音不自覺向前一步,瞥探見母親臂彎中初生的自己。

與普通嬰孩無異,脖頸上掛著一串珠鏈,小手曲握著母親的一縷青絲,安然在夢中。

那一刻,眼中溢滿淚水。

風翎低首輕吻了一下嬰兒的額頭,然後,將孩子放回身旁的竹編搖籃裏,蓋好被褥。

“我這一生做了許多選擇,若論結果,可算是步步皆錯,可是,與你父親相愛的過程,卻是我唯一不曾忘悔的事情。現在,輪到你做選擇,我想,我雖生下了你,卻並沒有資格結束你的性命。當然,身為母親,我亦是千萬個不忍心。”風翎說罷,轉身在梳妝臺上尋到了一把銀剪,小心翼翼放置在嬰兒的腳邊,然後走到了屏風之後。

世間上沒有這般悲慘的母親,親手為孩子的死備好了器具,一絲反抗也無。

商音知道,母親在屏風後面哭,只是隱忍著聲音。

商音顫抖地伸出手,居然拿起了那把剪子,銳利鋒芒,皮肉不堪承受,何況,是這般粉嫩的嬰孩之肌。

殺死嬰兒的一刻,她也會隨之如煙雲消散。

她不曾預料到,修改自己的命格,竟要以這樣殘忍的方式。

緊緊握剪,緩緩對準嬰孩的命穴,她開始覺得熱血上湧,喘息難止,腹中的另一個心跳越來越劇烈。

她險些忘了,自己如今亦是一個母親。

耳際開始跳躍許多不同的聲音,伴隨著記憶裏鮮活的片段,不容抗拒,擾亂她的心智。

清風明月,是妃瑾在舜英樹下念出小說中的字句:“玉階月暖,銀漢遙迢,羅衾兩重心字寒,樓闕舞只影......商音,你日後若喜歡了誰,一定要告訴二姐,別怕,二姐幫你表白......”

煙花如錦,千楚悄悄遞給她一只玉鐲,一向寡漠的他開起了玩笑:“你嫁的雖是自家人,卻不能少了嫁妝。這只鐲子是我自己用璞玉打造的,千金難買,你要收好......”

晨曦幽靜,鬼井難得板著臉,沈聲對年幼的她和雲眠歌訓道:“你們兩個現在就這樣同心協力地闖禍,長大後難道還要私奔?”

夜涼如水,連萸點上一支香,自顧自說道:“小丫頭,心中牽掛他卻還裝得若無其事。你這樣聰明,怎麽一到感情就一團糊塗......眠歌喜歡你,別的女子他又怎麽會多看一眼......”

高高的窗臺。他的懷抱,是她唯一牢靠的歸宿。他說:

“阿音,多麽慶幸,我可以保護你,哪怕傾盡一切。”

她恍恍然跌坐在地上,剪子滑出手掌,徐徐彈在地上,碎成兩半。屏風後的風翎豁然起身走出,見眼前一切,良久,嘆息:“原來,你和我一樣。”

輪回寂滅。生如長明。因劫根種,終局難測。

既來之,便安之所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風折雪&耶律湛小劇晨

風折雪盤腿坐在宮殿中央喝酒。

耶律湛大步從門口走進來:“國主,空腹飲酒對身體不好。”

風折雪沒理他。

耶律湛繼續嘮叨:“國主,大臣們都被你攔在外頭,這早朝到底還上不上了?我們都想回家吃午飯了。”

風折雪這才擡起頭,揮手道:“去吧去吧,別管我,我現在吃不下。”

耶律湛拍拍他的肩:“怎麽了又?”

風折雪努力吞下一口烈酒,神情憂郁:“靠,我想從我表哥手中搶過來的女人居然是我的親表妹。”

大漠人耶律湛舉起手開始算輩分,算了一會兒就風中淩亂了:“表哥的女人,不應該是表嫂麽?”

【采訪-魍生決之謎】

相信觀眾朋友們(?)都特別好奇,曲商音當年驅動了魍生決,穿梭時光回到了自己出生那天,卻沒有殺死自己,但為什麽最後大家都活下來了呢?

織魚:因為這是個喜劇片?

作者(亂入):餵!

茉菡:像我這種多愁善感的讀者,最喜歡大團圓結局了!

風折雪:我都能愛上濯錦那個刁蠻公主,還有什麽不可能?

濯錦(對風折雪說):今晚你睡書房吧,就這樣。

耶律湛:你看你看,你們影響人家夫妻關系做什麽!

鬼井(喝了一口酒):是作者自己編不下去了,你難為我們這些虛構人物做什麽?!

作者(又亂入):餵餵!

連萸:我知道!這和物理學有關!看過霍金的《時間簡史》嗎,當你穿越回去殺了你祖父,那你還會存在麽?這是個死命題啊!何況時間不是線性的,空間還有多重,說不定在另一層宇宙,我們都死光了呢!

晏晏:夫人你到底在胡說些神馬額。。。

迦夜瀣:我早就勸過作者了,不要搞這麽高(離)端(奇)的事情,寫全體中毒多好。

作者(坦白):其實霍金的《時間簡史》看了三遍了,一直沒能撐過chapter3。。。

雲眠歌:管你怎麽寫,我家商音最後回到我身邊最重要。

----決定采訪當事人的分割線------

商音:我沒忍心殺死尚是嬰孩的自己,因為想起了自己腹中的孩子,想起了曾經的美好,我不想失去。其實,我並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選擇,只是在那最後的一瞬,我跌入一個奇怪的地方,像海底,有些透不過氣。我看見一個老人,我就跟著他,走著走著,竟然回到了我離開的地方,我看見大家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我正楞著,突然聽見那個老人說,你還楞什麽,快救人呢啊,我這個外掛開不了多久的!然後我就照他說的做了。

作者:是的,那個老人就是辭鶴洲祖師爺。

眾人:越編越離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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