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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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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而不得

桃林深處,鳥語花香,一襲素白衣衫的女子落座琴旁,微風輕輕拂過,吹動她墨染的青絲,細碎的陽光如星子般灑落肩頭,為她平添了幾分春日裏的明媚,遠遠望去,宛若一幅清逸絕倫的仙謫畫像。

她纖細靈巧的十指在琴弦上飛旋,奏出婉轉悠揚的曲子,一曲過半,同樣悠揚婉轉的笛音響起,與之相和。

女子唇角微彎,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突然玩心大起,故意加快了指上的動作,但無論她如何變調,那相和的笛音始終默契的配合著她。

曲終之時,清舞擡眸,笑看著逆光陰影裏緩緩朝她走來的清雅男子,由衷的讚道:“哥哥的笛子吹得愈發好了。”

慕清風淡淡的抿唇,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茶點,“特意為我準備的?”

清舞擡手為他斟了一杯茶水,笑彎了眉眼,“裳兒被逐出宮,心裏難免失落,哥哥又一向疼我,定會過來看我,這便備好了茶水等著哥哥來。”說著,她又指了指桌上精致的點心,“這些都是裳兒親手做的,哥哥快嘗嘗,可還合你胃口?”

慕清風也不與她客氣,捏起一角蝦仁酥送入口中,嘗過之後,沖她微微一笑,“裳兒的手藝比以前更好了。”

他記得她所做的每一道點心的味道,那裏充滿了他與她最美好的回憶,可那一切於她而言,就只是最純粹的兄妹之情,而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對她的愛意,絕不比任何人少。

清舞凝視著他溫雅如玉的側臉,心裏沒來由的一陣酸澀,對這個哥哥,她始終是心存愧疚的,盡管歐陽憶瀟跟她解釋過嫂嫂中毒的真相,但歸根究底,一切還是因她而起。

她自小身體不好,父親又對她不聞不問,哥哥便兼顧了父親的責任,對她呵護備至,為此,同為妹妹的流雲也是頗多怨懟,就更不要說身為公主的歐陽紫竹了,她與生俱來的驕傲又豈容得心愛的男人對別的女人如此上心,即便那個人是他至親的妹妹也不行,而公主使點小性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天意弄人,她偏偏選錯了任性的時候,最終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九年的時間,哥哥始終沒能從失去嫂嫂的陰影中走出來,他遠離京城,逃避有關這裏的一切,蹉跎自己的同時,也害苦了另一個癡情且執著的女子。

歐陽紫荷,一個天真爛漫,單純且善良的女孩,記憶中的她,總會跑去冰泉宮,跟她討上一杯紅棗玫瑰花茶,纏著她講有關哥哥的事情。

而如今,昔日懵懂不知情為何物的小公主,也已長成了一十九歲的大姑娘,卻也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太後的指婚,將所有的熱情都耗在了一個早已心死的男人身上。

慕清風輕抿一口茶水,看了眼恍惚走神的清舞,“我已請旨出征,今日來,便是與你道別的。”

清舞瞬間晃過神來,“對不起……”她喃喃的開口,低下頭,不敢回視他的目光。

慕清風擡手撫上她的發心,迫使她擡起小臉,難掩心疼的問:“為什麽道歉?”

“我不該逼你。”清舞羞愧的答道,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明知道哥哥無心朝政,卻還用那樣的方式逼他。

慕清風輕輕的扯唇一笑,那笑容比著春日裏明媚的陽光還要溫暖幾分,“還記得我高中那年,你說過的話嗎?”

清舞一時怔忪,耳邊似是響起了自己驚喜歡愉的聲音,“哥哥文能治國,武能安邦,如此人才,不為朝廷效力,才真真是浪費呢!”這是她曾經說過的話,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又豈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可是哥哥一直不喜歡朝堂中的爾虞我詐。”

慕清風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望著桃林外裊裊升起的青煙,徐徐說道:“等眼下的麻煩都解決了,皇上會立燁兒為儲君,他需要一個老師,若是你和皇上都不反對,以後就由我來教他。”

“哥哥願意擔任丞相一職?”歷代北陌國的丞相都兼任太子太傅一職,哥哥既然願意教導燁兒,就證明他已經答應接替父親的位置,如此一來,也算是了了皇上一樁心事,她心裏自是開心不已。

“前朝與後宮息息相關,顏太後之所以能橫行於後宮,所倚仗的便是她顏家的勢力,不過以後,她就沒那麽幸運了,你也不必再與她客氣!”顏尚書一直覬覦相位,想要操控整個朝堂,他又怎會順了他們的意?!

“哥哥……”清舞目光覆雜的看著他,“你不可以傷害太後,她畢竟是嫂嫂和小荷的母後。”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北陌以孝道為重,皇上想鏟除的,只是她顏家的勢力,不會傷她性命!”

慕清風說的輕松,心裏卻是恨極了那個偽善的皇太後,那個女人,曾不止一次的將裳兒逼至險境,其中因由,除了先帝對母親隱晦的情愫外,怕是還有著歐陽紫竹的功勞,她始終將她寶貝女兒的死,歸咎在裳兒身上,若是她知曉了清舞就是裳兒的話,必定會置清舞於死地。

若非歐陽紫荷的存在,他早就對她出手了,又豈容她繼續在宮裏興風作浪!

捕捉到他眸中有厲芒閃過,清舞一陣頭痛,卻也不便多說,只是可憐了小荷那丫頭,註定了要好事多磨,但願她和哥哥能修成正果才好。

“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等一下……”見他轉身欲走,清舞趕忙站起身,從腰間摸出一物塞於他手中,“這個還給你。”

慕清風攤開手,平躺在他掌心裏的正是他之前給她的那塊玲瓏玉佩,還不及他開口,她便繼續說道:“這塊玉佩哥哥自幼戴在身上,與護身符無異,先前裳兒失去記憶,沒能認出它來,現在物歸原主,希望它能在戰場上保佑哥哥平安無事。”

慕清風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再次走近她,拉過她的小手,重新將玉佩放進她手裏,“這個給了你,便是你的東西了。”

“哥哥……”清舞仰頭看著他,“你真的……不是我的親生哥哥嗎?”手中的玉佩仿若生了溫,灼的她掌心生疼。

那日父親跟她說了很多話,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父親有多麽的愛她,知道娘親生她和流雲時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同時也知道了哥哥並非慕家的孩子,而這塊玉佩,便是他生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慕清風身體驀地一震,大手按住她的雙肩,一字一句道:“親生與否,根本不重要,你只要記得,無論將來怎樣,我都是你最親的哥哥就好。”

“嗯……”清舞鄭重的點頭,伸手主動抱住了他,“哥哥永遠都是裳兒最親的人,就像雲沐歌是雲清舞的哥哥一樣。”

當她溫軟的身體貼上他胸膛的那一刻,他本是平靜的心微微一顫,她身上那不摻脂粉味的天然體香極具誘惑的充斥著他整個心扉,讓他好想就這麽一直抱著她,這是他呵護癡戀多年的女子,可他卻永遠只能靜靜的看著她為別的男人展顏微笑。

若說六年前,他還有擁有她的機會,那麽如今,在他獲悉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就真的徹底失去了愛她的資格。

雲沐歌,他默念著這個名字,慢慢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的禁錮在自己的懷裏,一貫溫潤的目光驟然轉冷,有些人和事,避得了一時,卻避不了一世……

送走了哥哥,清舞一人獨坐在桌旁,目光始終不離手中那塊玲瓏玉佩,努力想要從中看出什麽端倪來。

父親只說他收養哥哥的時候,他的親生父母皆已不在人世,可她總覺得父親和哥哥都對她有所隱瞞。

手中的玉佩,單看成色就非一般人家所有,而上面所雕的圖案很是眼熟,總覺得是在哪裏見過,又一時想不起來。

正絞盡腦汁苦想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溫暖和煦的陽光,那冰冷的氣場使得周遭溫度驟降。

清舞秀眉微蹙,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佩,頗為平靜的問:“事情都辦妥了?”

“是!”冷玦頷首,依舊吝嗇與她多說一句話。

清舞擡眸,目光淡淡的掃過他的臉,對他冷漠的態度早已見怪不怪,“知道我為什麽要你送信嗎?”

冷玦先是一楞,而後嘲諷的勾起唇角,“夫人是在試探屬下?!”

他的語氣毫無敬意,清舞倒也不惱,優雅的起身,輕輕抖落肩頭粉色的花瓣,一步步走近那個倨傲冷酷的男人,“我只是想要告訴你,皇上是我的夫君,沒有人比我更想他好,那封信,相信你在送出之前也看過了,我能穩住的,只有我皇兄那裏,至於東臨國,他們新皇登基,內部的事情暫且忙不過來,根本無暇摻和別國的紛爭,還有……”她在離他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讓皇上不要動上官月盈,本宮與她,還有些私事未了!”那個女人,都被貶為奴了,還這麽不安分,想借機打破北陌與西越剛剛維持起來的平靜,真真是可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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