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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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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下他

清舞垂眸看著鵝卵石鋪就的地面,緊咬著下唇不發一言。

歐陽憶瀟接過內侍手上的披風,緩步走近她,輕輕為她披上,“天氣雖暖,出門還是要多穿一點。”他溫柔的幫她系著披風的束帶,沒有絲毫的不滿,語氣裏盡是寵溺。

她怔怔的看著他逆著陽光的側臉,“你不生氣?”

“氣什麽?”他幫她理順被風吹亂的發絲,不答反問。

“我毀了她的臉。”她說的輕松,心裏卻沒來由的有些沈重。

“一張臉,換一條命,你對她已經很仁慈了。”他尋到她藏在袖口中的小手握住,“外面風大,朕送你回去。”

她微涼的手指一僵,想要抽回,卻被他更緊的攥住,掙脫不開,只得任他拉著上了禦攆。

一路上,他不說話,她便也安靜的坐在一邊,氣氛沈悶的讓人尷尬。

快到華清宮的時候,透過簾幕,清舞遠遠的便看到一個身著緋色宮裝的女子朝這邊極目張望著,禦攆剛一著地,那女子便快步跑了過來,欲要扶她下轎,語聲急切道:“娘娘您可回來了。”

清舞睨她一眼,又轉眸望向依舊坐著不動的皇帝,他此刻正倚在軟墊上閉目養神,似乎很累的樣子,感應到她的目光掃來,他即刻睜開眼,沖她溫和的一笑,“你先回宮,朕晚些去看你。”

他的眼底布滿了血絲,看得出是有許久沒有好好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清舞心中澀然,微微頷首,退身出了禦攆,待他重新起駕後,才開口問道:“是你通知了他?”

洛凝梅搖了搖頭,“是謙貴人跑去仁壽宮求太後救慕流雲,半道遇上了剛下早朝的皇上。”

“謙貴人?”清舞詫異的挑眉,這女人與慕流雲同住在傾雲宮,她是知道的,可若她真想求顏太後為慕流雲出頭的話,在那般緊急的情況下,應該走最近的路才對,這樣根本不可能撞上歐陽憶瀟。

“她是驃騎大將軍狄行天之妹狄彩衣。”見她神色異常,洛凝梅也意識到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勁,遂問道,“莫不是娘娘懷疑她?”

“狄行天?”要知道,她在雜役房的那半年裏,可是沒閑著,對朝中幾位要員的底細摸得還算清楚,這狄行天雖是淩晗楓的下屬,暗地裏卻是與歐陽子辰關系匪淺,那麽這個狄彩衣入宮的目的,就絕對不單純,她禁不住一陣冷笑,“你當初杖殺了玉貴人,怎的就留下了她?”

洛凝梅面上一窘,當初皇上為平朝堂中各派系的勢力,從位高權重的文臣武將家中挑選了一批女子充實後宮,其中不乏瑞王與太後一黨的眼線,她抱著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原則,除去了不少可疑之人,而玉貴人有一雙和娘娘如出一轍的眼睛,極可能就是顏太後想要迷惑皇上的棋子,只是這個謙貴人,當時給她的感覺懦弱且膽小,一副無害的樣子,才使得她暫放她一馬,而從那之後,她便一直夾在自己與慕流雲的爭鬥之中左右逢源,仔細想來,只怕她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個!

“本宮本想給她換個地方住,既然她對雲貴妃這般忠心,便準她留在傾雲宮中照顧慕流雲好了!”清舞收斂了唇畔冷銳的笑意,轉眸看向一臉懊惱的洛凝梅,語聲轉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已經好多了,你往後不用每天都過來陪我。”

“娘娘是嫌棄奴婢了嗎?”洛凝梅慌亂的看著她,“奴婢哪裏做的不好,娘娘說,奴婢可以改……”

“你做的很好。”清舞輕聲打斷她,“只是你和高大人剛剛大婚,應該多陪陪他,而不是將時間都浪費在皇宮裏,還有,以後不要再自稱奴婢了,在我心裏,你從來都不是奴婢。”

“娘娘……”洛凝梅眸中有淚光閃過,自打認出娘娘之後,她發現自己竟變得異常的愛哭,動不動就要流淚。

清舞安撫的拍了拍她微微顫動的肩膀,笑著說:“好了,都為人.妻了,怎的還這般孩子氣?真難為高大人等了你這麽多年,你可得盡早給他們高家生個一兒半女才好。”

她的一番說教倒是止住了洛凝梅即將決堤的淚水,“那娘娘您呢?您還要繼續與皇上冷戰下去嗎?”

清舞不由一楞,笑意僵在唇角,她尷尬的收回手,轉身進了殿門,“皇上近來國事繁忙,我不想他分神。”

洛凝梅快步追上她,不依不饒道:“可皇上每次過來,娘娘都是冷臉相對,根本不給他親近的機會,要知道,皇上年紀也不小了,就只燁兒一個皇子,您見過歷代哪個皇帝就只有一個孩子的?”

清舞被她逼急,想也不想的脫口道:“他有那麽多的女人,哪個不是上趕著要給他生孩子,又不差本宮這一個。”只是她剛一說完,便後悔了,她原本只是想找個托詞,哪知出口的話竟滿含著醋意,倒是把她自己都驚到了。

“娘娘還是在意皇上的對不對?”洛凝梅試探的問,繞到她身前,仔細端詳著她有些窘迫的小臉。

清舞不答,賭氣般的坐在暖榻上,她是真的惱了自己的不爭氣,本是打定了主意,若他不放她走,便與他相敬如冰的過一輩子,一個月多月的時間,她以為自己真的已經心如止水了,可今日在傾雲宮外與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心裏還是放不下他的,她害怕他看到自己那麽惡毒的一面,更害怕他失望的眼神。

而謙貴人,提起這個女人,便又令她想起了那個一屍兩命的玉貴人,還有後宮中那些花一般嬌嫩的女人們。

他愛她不假,但他終究不可能只屬於她一個人,即便她拋開兩國之間的恩怨,忘記前世的傷痛,到頭來,得到的只怕也就是比別的女人多一點的恩寵罷了。

見她沈默的選擇逃避,洛凝梅只得下一劑猛藥,“娘娘可知道,您不在的那五年,皇上是如何度過的?”

清舞擡眸不解的看著她,心裏莫名緊張起來。

“那五年來,皇上沒有碰過宮裏任何一個女人!”洛凝梅滿意的看著她愕然的表情,繼而又道:“人人都道他專寵於言貴妃,卻不知,我一直都是他迷惑眾人的幌子。”

“那玉貴人……”

“娘娘真的覺得梅兒可以殘忍到連無辜的孩子都不肯放過嗎?”

“她假孕?”還真是宮中女人慣用的招數。

“身孕倒是不假。”洛凝梅嘲諷的一笑,“只是她錯喝了自己給皇上準備的‘美酒’,與戀慕她的一個侍衛共赴了一場雲雨罷了。”

“那……皇上知道嗎?”清舞徹底被她這個消息震撼到了,同時又為歐陽憶瀟感到難過,他那麽驕傲,怎能容忍這樣的背叛?

“皇宮中的女人,不過都是擺設,對皇上而言,本就是可有可無,既然那個女人想玩火,陪她玩一下又何妨?只不過,皇上還有用得著她父親的地方,不便公開她的醜事,對她已是格外開恩了。”

清舞再次陷入了沈默,而洛凝梅卻沒打算住口,繼續說著那五年裏發生的點點滴滴……

是夜,清舞倚在床頭,手中的書卷久久未曾翻動,她的目光始終不離床旁小幾上的沙漏,已過了一更天了,看來那個男人今晚是不會過來了。

她放下書卷,輕揉了下眉心,想要下床去倒杯水喝,門口卻傳來了他一貫低沈的嗓音,“還沒睡?”

她微一楞神,反應過來時,他已到了床邊,“你在等朕?”

清舞點了點頭,剛要站起身,卻被他按著重新坐下,只得往裏挪了挪,給他騰出外面的位置。

歐陽憶瀟側身坐在床邊,沈默的看了她許久才又開口道:“一個月前,瑞王在趕去封地的路上遭到南召國精銳騎兵阻截,險些喪命,幸得他的貼身隨從突圍出去搬來救兵,殺退敵軍,卻延誤了支援淩將軍的時間。”

“皇上為何告訴臣妾這些?”從他踏入房門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對,原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沒有什麽要跟朕解釋的嗎?”歐陽憶瀟緊鎖著她沈靜的小臉,努力想從中看出什麽不一樣的情緒來。

清舞不由好笑,“皇上不覺得您問的有些晚了嗎?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臣妾哪裏還記得清楚?”

“晗楓劇毒侵體,又孤立無援,南召國統帥欲速戰速決,集中所有兵力攻打我軍營壘,如此力量懸殊之下,你覺得晗楓能撐到幾時?”

“不知道。”清舞撇開眼,不予理會他。

“你會不知道?”歐陽憶瀟板正她的身體,厲聲質問道:“你從一開始就在籌謀著這些事情了對不對?雲清舞,你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雲清舞?她有些受傷的看著他,他已經有許久沒有這麽喚過她了,印象中,他每次這樣喚她,都是將她視為仇人,恨不得撕碎了她才解氣。

真是可笑,在她決定要向他靠近的時候,他卻毫不留情面的潑下一盆冷水,澆熄了她所有的熱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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