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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殺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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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宮正殿裏,言貴妃端坐於主位之上,淩厲的目光掃過殿中垂首跪著的兩人,“都擡起頭來!”她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聞言,其中一人纖弱的身子止不住一陣顫栗,緩緩擡起頭,卻不敢直視上座之人,她姣好的面容蒼白一片,隱於袖中的小手緊握成拳,掌心裏冷汗直冒。

言貴妃冷笑出聲,自己還未發話,這人竟已嚇成這副模樣,還真是無趣。

她轉眸望向另一人,目光驀地一亮,跟著便霍然起身,踱步至那人跟前,伸手捏起她的下頜,細細審視著那雙翦水秋瞳,“長得還真像!”她手指陡然收緊,直捏得那人下巴生疼。

“貴妃娘娘……”玉貴人吃痛的喚了她一聲,語氣裏毫無懼意,反倒帶著一股慍怒。

言貴妃眸光一寒,松了手,朱唇微哂,“只是可惜了,哪怕再像,你也不會是她!”

“敢問娘娘所指何人?”

玉貴人剛一問出口,臉上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憑你也配用這樣的語氣跟本宮說話?!”

玉貴人捂著紅腫的臉頰,壓抑不住憤怒的說:“貴妃娘娘的身份固然尊貴,但臣妾與娘娘同為後宮妃嬪,均屬皇上的女人,您這般肆意打罵,置皇上於何地?”

“好,問得好!”言貴妃手起掌落,又是重重的一巴掌,那做工精細的琉璃護甲劃過玉貴人本是完美無瑕的側臉,帶出絲絲血痕,“玉貴人是吧,你在進宮前,員外郎大人就沒告訴過你,本宮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嗎?皇上可是為了本宮,連降了他三級,不然你以為他禮部尚書的職位是怎麽丟的?”

聽她提及父親,玉貴人心下愈發怨惱,這個出身卑賤的女人,不就是仗著育有皇長子,才敢如此囂張嗎?現在,她同樣有著一道護身符,又豈會怕她?

想到此,玉貴人挺直了背脊,大膽的迎上言貴妃泛著寒芒的眸子,“臣妾初入皇宮,對宮中規矩不甚了解,冒犯了娘娘,還請娘娘手下留情,否則,傷及了臣妾腹中的龍胎,怕是皇上和太後都會……”

“你說什麽?”言貴妃上前一步,再次捏起她的下巴,不確信的問:“龍胎?”

“是!”玉貴人一把甩開她的手,徑直站了起來,冷冷的說:“太醫今早上剛剛診過脈,臣妾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在來緋煙宮之前,臣妾已經讓人去通知皇上了。”

“難怪你這般有恃無恐,原是早有準備!”言貴妃唇畔漾起一抹諷笑,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只不過,皇上此生註定只會有燁兒一個皇子,至於你肚子裏的那塊肉,本宮不介意幫你處理掉!”

“你……”玉貴人不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你敢謀害龍嗣?”

“龍嗣?”言貴妃一步步逼近她,眸中泛著嗜血的光芒,“你也配懷有龍嗣?”

玉貴人身體一僵,不住往後退著,“你休要傷害我的孩子,皇上就快過來了!”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為何宮中人人都怕這個女人,因為她根本就是個瘋子,只有瘋子才會無所畏懼,如此的肆意妄為,現在,她只盼著皇上能早一點過來,阻止這個瘋女人狠毒的行徑。

“來人!”懶於與她廢話,言貴妃沖門外揚聲道:“給本宮拖出去,打到孩子掉為止!”

“不要……”玉貴人慌亂的想要往外跑,卻被進來的兩個內監鉗制住了雙臂,“不可以……我懷的是皇上的孩子,你這麽對我,皇上不會放過你的……”她不住掙紮叫嚷著。

“吵死了,還不給本宮拖走!”言貴妃鄙夷的瞧了她一眼,便兀自轉身坐回主位上,伸手接過宮婢奉上的茶盞,淺酌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湯,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已如驚弓之鳥的謙貴人。

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夾雜著陣陣謾罵聲透過敞開的殿門清晰的傳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言貴妃放下茶盞,身體略微前傾,笑著問:“謙妹妹可知,本宮為何要那般對待玉貴人?”

她問的輕松,而謙貴人卻猶如芒刺在背,冷汗浸透了衣衫,貝齒已將下唇咬破,顫抖著嗓音答道:“回娘娘的話,臣妾不知。”

“那本宮來告訴你!”言貴妃緊鎖著她遍布恐懼的小臉,一字一頓道:“因為她不僅魅惑皇上,還長了一雙和雲貴妃如出一轍的眼眸。”說著,她又有些猶豫的問:“你說,本宮要不要將那雙眼睛剜出來,送給雲貴妃?”

“娘娘饒命……”謙貴人不住的磕頭解釋道:“臣妾……臣妾侍寢的那晚,皇上喝醉了……皇上沒有碰臣妾……臣妾只是幫皇上擦了下身子,僅此而已……”

“哦?”言貴妃掏出絹帕,輕輕擦拭著那只沾了玉貴人血肉的護甲,“你倒老實,沒如那個賤人一樣,趁著皇上醉酒亂來!”

“奴婢不敢。”謙貴人依舊緊繃著心弦,絲毫不敢放松,生怕成為下一個玉貴人。

言貴妃話鋒一轉,不容拒絕道:“本宮送你去雲貴妃那裏可好?”

“娘娘……”謙貴人愕然的看著她,“臣妾……”

“你去了,就和她說,你親眼看到本宮處置了玉貴人,被嚇破了膽兒,想要在她那裏尋求庇佑,至於以後該幹什麽?本宮想,妹妹這般聰慧,應該明白。”言貴妃唇角的笑意慢慢漾開,卻讓人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

謙貴人正為難著不知如何作答,卻見剛剛鉗制著玉貴人的一個內監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回稟娘娘,玉貴人身子嬌貴,實在不經打,孩子還沒掉,她就去了。”

“啊……”謙貴人驚呼出聲,對上言貴妃冷厲的目光後,趕忙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驚恐的瞪著門外,她仿佛能看到亂棍之下,玉貴人苦苦掙紮的樣子。

她與她,同日入宮,雖算不上熟絡,卻也是一同從秀女一步步走到了貴人的位置,那樣一個鮮活的生命,轉眼間,就成了棍下之魂,她怎能平靜的了?

言貴妃斜眸睨了謙貴人一眼,冷冷的說:“跟皇上如實稟報……”

她話還未說完,門外便傳來帝王淡漠低沈的嗓音,“不必了!”歐陽憶瀟大步走進殿中,俊美到極致的面容上是一片威嚴之色,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他微擡手臂,免了眾人的請安,幽深清冽的目光淡淡掃過言貴妃精致的妝容下那不加掩飾的孤傲,心底有些許的無奈。

輕掀衣擺,他坐於主位之上,對跟著進來的小印子吩咐道:“玉貴人恃寵而驕,以下犯上,觸怒貴妃,按宮規,應杖責四十,因其身子羸弱,不堪刑杖,命喪緋煙宮,朕心痛之,現追封玉貴人為玉嬪,厚葬於皇陵,覆其父禮部尚書一職,並將行刑之人杖斃,言貴妃罰俸一年,以告慰玉嬪在天之靈。”

言貴妃唇角微搐,不滿之情溢於言表,卻也不再開口,就近坐了下來,眸光有意無意的在皇帝與謙貴人之間流轉。

歐陽憶瀟冷瞥她一眼,眸中浮現一抹隱忍的怒光,嗓音因壓抑而有些嘶啞,“謙貴人受到驚嚇,神思恍惚,準其搬入傾雲宮,幫雲貴妃抄錄經文,安定心神。”

“臣妾謝皇上。”謙貴人恭敬地行禮謝恩,心裏的一顆巨石剛要落定,卻在對上言貴妃別具深意的眼神時,再次慌了起來,恐怕這一去傾雲宮,自己註定要成為言貴妃的棋子。

歐陽憶瀟揮手示意她離去後,輕揉著抽痛的額角,有些疲憊的問:“現在滿意了?”

言貴妃擡眸瞧了他一眼,學著他的樣子,揉著自己的額角,嘆息道:“皇上若是耐不住了,直接去傾雲宮就好,何必找那些個影子來給臣妾找不痛快!”

“夠了!”歐陽憶瀟拍案而起,怒道:“朕不管你和慕流雲怎麽鬥,只一點,不要再傷人性命,你不為自己想,也請為元燁想想,朕不希望他有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母妃!”

“真是笑話,皇上還會關心燁兒?”言貴妃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歇斯底裏的吼道:“這麽多年了,你可有抱過他,他掙紮於病痛的折磨時,你可有安慰過他,你看著他的時候,眼中可有過一絲的溫情,皇上,你這麽不想要他,當初又為何要讓我們母子活下來?!”

“朕不想跟你討論這個話題。”

歐陽憶瀟心頭的怒火瞬間被熄滅,良久的沈默後,終是甩下這句話,便摔門離去。

望著那猶在震顫的雕花殿門,言貴妃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娘娘……”馨若推門而入,見自家主子這副模樣,有些擔憂的喚著她。

言貴妃這才回過神來,想起早上打發她去辦的事,遂開口問道:“那丫頭現在如何了?”

馨若暗舒了口氣,不疾不徐的說:“她那個叫月盈的婢女已被調到司苑司侍弄花草去了,現在就她一個人在雜役房做事,李公公很是聽話,每日給她的活是十個人的量,不過……”

“不過什麽?”言貴妃突然來了興致,示意她說下去。

馨若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倒是挺安於現狀的,不驕不躁,不惱不怨,日子過得還挺舒心,完全不像是受罰的樣兒。”

言貴妃冷哼一聲,輕笑道:“既是如此,就不讓她去給那些臭太監們洗衣服了。”

“娘娘是打算饒了她?”馨若詫異地問,總覺得這不像是主子以往對待得罪她的人的態度。

“當然不是!”言貴妃站起身,邊往後殿走邊說,“讓她去洗馬桶,洗到她來求本宮為止!”她倒要看那丫頭還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雜役房

清舞看著那一大車的臭氣熏天的馬桶,又瞧了眼李公公尷尬的神色,心下了然,隨口問道:“可是又有人得罪了言貴妃?”

李公公先是一楞,繼而反問道:“姑娘如何得知?”

清舞不答,沈默的抽出袖口中的絹帕覆於面上,又戴上自己特制的手套,開始一個一個的從車上卸下馬桶。

見狀,李公公趕忙找了東西掩住鼻口,手腳麻利的幫起忙來,並在她耳邊小心的將緋煙宮裏發生的事情大致跟她講了一遍。

思忖片刻,清舞攔住李公公的手臂,說:“公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否則被言貴妃知道你幫我的話,怕是咱們兩個都會倒黴的。”

李公公想了想,不禁有些後怕,趕忙點頭道:“那奴才就先走了,姑娘若有什麽需要就去前院吩咐一聲就好。”

清舞微微頷首,又出言提醒道:“公公這段時日服的藥量加重了,盡量少喝茶。”

李公公感激的沖她笑了笑,剛要轉身,又聽她問:“公公可知道天祿閣上一任掌事是哪裏人?”

李公公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開口道:“不過不要緊,我與那裏的趙公公還算有點交情,可以去幫姑娘打聽一下,就是不知道,姑娘為何……”他剛要詢問,又覺不妥,這丫頭的脾氣他也摸了個大概,有些事,她若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待李公公走後,清舞看著那滿車的馬桶,一陣頭痛,言貴妃,還真是個難纏的主兒。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此狠毒的女人,為何那個男人卻能對她百般容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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