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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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欽蘇強忍著轉頭的沖動徑直離開,剛才的那一巴掌分明已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勇氣,說的那麽決絕,其實又有幾分真心,緊咬著的嘴唇已然有些破皮,再擡頭時,雙眼果真是蒙上了些霧氣,就著這飄雪越發的看不清這人情真心了。

匆匆的去相熟的醫生那兒取了藥,白欽蘇知道安牧肯定是不願去醫院,只能找了朋友配了些活血化瘀的藥,只是不知道今後是否除了心上,那身上也會留下疤痕。

回家的路盡量走的快些,一來擔心一個人在家的安牧出意外,二來也不想有空閑的時間去想起溫澤寧。萬幸到家時,安牧只是坐在窗臺前看著外頭出神,見白欽蘇回來了,轉了身招手

“小白,下雪了”

“嗯,今年的雪下得晚了些”

“不過好在等了那麽久還是落下了”

不知道安牧到底是說雪還是在談別的物什,白欽蘇放下藥走近了些,矯情的靠在安牧的肩膀上,一起望著灰白的窗外。

“小安,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有些涼意的手掌附在白欽蘇的眼瞼上,遮去了目光所能及的所有,嘴角輕輕的扯了個弧度,白欽蘇也擡手遮蓋了安牧的雙眼,兩人雙雙的倒在了沙發上。

從前不想做什麽事時,兩人就這樣相互捂了眼逃避,這麽大了,他們還是用同樣的方式來拒絕面對,想想即使一切都在變,有些習慣還是改不了吧,低沈的嗓音透著一股堅定

“小白,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一定”

即使安牧偽裝的再好,也的確試圖讓自己平靜,可白欽蘇還是發現了他除了第一天晚上是昏睡過去,之後的兩三天他根本就沒有合眼過,即便是白日裏躺在沙發上假寐,也會因為白欽蘇的靠近突然睜開眼,眸中更是滿滿的警惕與驚恐。

第幾次了,白欽蘇盡力的去安撫安牧的情緒,可那人只要閉眼沒多久,又會在黑夜裏驚醒的般的睜開眼,脊梁處的睡衣濕了大片,連鬢角也被汗水粘黏在一起。

最讓白欽蘇害怕與難受的是安牧不叫,他不會因驚醒而大喊出聲,他只是梗著脖頸,張著嘴大口的喘息,卻連一個音都沒有,寂靜的夜裏,安牧就像是一條被擱淺的魚,任憑他如何掙紮與扭動,都回不到那一汪清潭裏。

白欽蘇只能緊緊抱著安牧,怎麽辦,那些劃在他心上的傷口該怎麽愈合,身上的傷口會結痂會愈合,可是心裏呢,是否它還一直在流著血,無孔不入的竄進身體每個細胞裏,叫囂著它們的疼痛,是否它們深深的擊潰著安牧的身心,讓那個本該幸福的人永遠的飽受煎熬。

“吧嗒”明明它被吞噬在黑暗裏,白欽蘇卻清晰的看見了眼淚的痕跡,輕輕的抹去安牧眼角的水汽,他的聲音打在空寂的房間裏分外的清明。

“小白,我疼。。。。。”

“小安。。。。”揉揉就不疼了,

只是低喚了了聲,後半句話卻終是沒有說出口,連自己都不信的騙人話如何去和安牧說,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些

“小安,很快。。就。。不疼了”

無聲的夜裏,兩個人各自懷著恐懼與傷心,保持著母胎裏繾綣的姿勢安慰著彼此的情緒,那一夜的雪卻像是怎麽也落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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