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也敬陸老師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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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遙這次到B市要待五天，兩天的《孟小冬》宣傳路演，一天的宣傳拍攝，還有一天她要去影展的話劇社幫忙站臺。
飛機沿途飛了兩個半小時，落地B市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五點。
棠遙和往常一樣從游客通道出來，才剛走出自動門，就聽到一陣不大不小的歡呼聲。
左手邊，有十幾個粉絲舉著橫幅拿著鮮花和禮物在觀望著，看到棠遙拉著行李箱出來，她們激動地跺著小碎步跑了上來，但又特別禮貌地和棠遙拉開了一定的距離保持安全。
每個女孩子的臉上都露著特別甜特別燦爛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鮮花和禮物遞到她的面前，又輕輕地對著她說——
“棠老師，辛苦了！”
“棠棠，加油！”
“棠老師我們看到你開微博了，你記得一定要關註我們路遙知馬力的超話啊！”
“棠棠，要記得去吃烤鴨啊！”
……
這一聲聲仿佛拉家常一樣的問候讓棠遙有些不適應，看著突然擁過來的人群，她下意識地喊著“慢點慢點註意安全”，生怕在機場裏鬧出什麽事故。
這樣的場面淩歡也是第一次見，關鍵時刻反而還是阿克當機立斷擋在了棠遙的前面，一邊催促著發楞的淩歡趕緊把粉絲送上來的禮物接下，一邊微微地張開了雙臂給棠遙護出了一個安全區域。
棠遙見狀，沖阿克感激的一笑，又覺得這些小姑娘來接她的機無非就是接個開心，便讓阿克把手放下，親自過去和那些粉絲一個一個握了手。
幾個小姑娘果然興奮得不得了，拉著棠遙開始問長問短。
“棠棠，陸老師要和趙羽禾三搭的事你看新聞了嗎？”
棠遙一臉懵，“陸老師和趙老師之前都二搭了呀！”
粉絲們面面相覷，然後一個個抿嘴偷笑。
“棠老師，你怎麽突然想到要開通微博？”
棠遙直笑，“我微博一直有，不過很多年不用了，現在就是重操舊業而已。”
“棠老師以後要記得經常更新啊！”
棠遙點點頭，“一定每天都保持營業。”
一群人就這樣前後擁著棠遙把她送出了大廳，又送上了阿克事先已經聯系好的保姆車。
車子滑入雙流車道前，棠遙還特意放下車窗，叮囑那些站在路邊沖著她揮手的小姑娘們，讓她們務必早點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黃昏浸染下的候車廣場上，一張張可愛的笑臉在棠遙的視線中漸漸淡去，她探頭在車窗外看了好久，心裏還是有些感觸的。
粉絲和藝人的良性互動無論什麽時候都令人著迷，被追捧的感覺就是眾星拱月一樣美好，棠遙突然理解為什麽現在有這麽多年輕的小朋友前仆後繼擠破了頭想要跨進演藝圈。
被那麽多陌生人喜歡真的會讓人產生自我優越無人可比的錯覺，他人的肯定也反向證實了藝人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應該努力的方向。
這，就是追星之下雙贏的魅力！
想到這裏棠遙不禁失笑，這些論調是她當年畢業答辯時和導師瞎聊的話題，那時的她一心想做個話劇編導，怎麽都沒想過會再次回圈。
所以現在再來細品這些話，棠遙覺得確實有點反諷和有趣。
B市的交通永遠那麽一言難盡，車子從機場開出來剛上高架就堵著不動了。
開車的司機是阿克的朋友，正宗的京腔圓滑又好聽。
“棠小姐，這個點兒真的有點難，您要是趕時間的話我一會兒就換個地面的道兒兜個圈子。”
“不趕時間，您別著急。”棠遙沖他笑了笑，終於拿出上飛機以前就關了的手機。
剛一開機，幾十條微信就轟炸了進來，棠遙還來不及看，陸旭緊跟著就來了電話。
棠遙連自己都沒察覺地輕輕一笑，戴上了耳機接通了電話。
“下飛機了？”陸旭的聲音夾雜著一陣歡聲笑語飄了過來。
棠遙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裏面，脫了鞋蜷了腿，窩成了舒服的姿勢慵懶應著，“嗯，上高架了。”
“晚上你是不是有飯局？散場了告訴我，我來接你。”陸旭溫柔道。
“你知道我住哪兒？”話一出口，棠遙就瞟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阿克，“哦，我說呢，這是利用職務之便在我身邊安插了個眼線啊。”
陸旭輕笑，“阿克身兼數職不好麽？”
“阿克是沒問題的，但你這樣明著一套背後一趟，小秦不暴走麽？”棠遙意有所指。
電話那頭陸旭沈默了幾秒，“蔡姐和你說的吧。”
“恩，蔡姐氣炸了。”棠遙一邊說話，一邊切進了微信界面開始回消息。
“你幫我和蔡姐說，等我回滬市了請她吃飯，小秦的事讓她別放在心上。”
“蔡姐少你這頓飯麽？”棠遙不是故意拿喬，她是真覺得沒必要，“陸老師，沒事，真的，小秦的反應特別正常，她是你經紀人，如果這麽容易被我們說服牽著走，那她的能力真的也駕馭不住你今天的咖位。換做我，今天也不會允許你的職業生涯中冒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花邊新聞的。所以陸旭，只要你沒想好解決辦法，就不要告訴小秦關於念念的事。”
“棠遙！”陸旭聲音一沈，好像有些不開心了，“你不用這樣時時刻刻提醒我，我認定的事不會出爾反爾的，你和念念都在我的人生規劃中，就算再難，辦法總會有的。”
緩動的車流裏載著歸心似箭的人，高檔的七人商務車掩蓋不住四周急躁又頻繁響起的喇叭聲，攪得人心煩。
棠遙又連軸轉了一天，剛才在飛機上還看了於慧發給她的一個人物小傳，這會兒車子一顛一顛，震得她昏昏欲睡，大腦有些不聽使喚，等陸旭說完就打了個哈欠道：
“晚上我們劇組在金茂28樓吃飯，於慧姐讓我吃完別走陪她去趕下一個場子，我回來不知道要幾點了，明天我們一早都有行程，你結束了早點回酒店休息，今晚不碰頭了吧。”
車裏一陣沈默，淩歡抱著棠遙貼身用的雙肩包僵硬地坐在她身邊嚇得動也不敢動。
棠遙絲毫沒註意到周圍氣氛的變化，掛了電話連著回覆完了所有的微信消息後，她想問淩歡拿化妝包補個妝，可一轉頭，卻對上了淩歡那張欲哭無淚的。
棠遙彼時才發現問題一咯噔，心想完了，自己剛才那番聽著很冷靜的話，怕是要讓陸旭誤會大了。
《孟小冬》劇組當晚在金茂設的飯局其實就是一場小型的內部媒體見面會，一系列主創悉數到場，不大的高級宴會廳裏坐了個滿滿當當。
石愷和棠遙到得早，被陳文鋒帶著溜了一圈媒體，采訪過半，於慧穿著一身高定旗袍翩然亮相。
在場所有的閃光燈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她那張年過四十卻美艷依舊風情不減的臉上。
主創裏來的最晚的是紀遙風，宴席過半，大家才看到他風塵而至的身影。
各路媒體自然又是一陣蜂擁，等紀遙風一一應對完所有提問，找到躲在角落裏肩並著肩說小話的棠遙和於慧，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兒了。
“紀老師。”棠遙看到他走過來，下意識起了身去迎。
這是她和紀遙風在風尚盛典那晚攤牌以後的第一次見面，說不忐忑是假的，連這一聲“紀老師”，都是棠遙事先反覆斟酌後才開了口的。
“坐吧，站著幹嘛。”紀遙風顯然比棠遙要坦然許多。
見她起身，他順手就按住了她的肩，然後拉開了椅子坐在了棠遙的身邊，擰開了一瓶依雲喝了兩口以後問，“有什麽吃的沒，餓了大半天了。”
棠遙趕緊給他盛了一碗熱雞湯，又用公筷夾了一些蔬菜和兩只剛端上桌的小湯包，又問紀遙風，“烤鴨已經涼，您不吃了吧。”
紀遙風搖搖頭，接過棠遙遞上的盤子和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於慧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棠遙的手笑道，“你讓他自己來，本來就來得晚，躲過了罰酒不說，吃個菜還要人伺候。”
紀遙風瞪了於慧一眼，喝了兩口湯問，“老石呢？”
“別提了。”於慧翻了個白眼，“喝多了躲廁所裏吐呢。”
“吃個飯他這麽激動幹什麽，我還想找他聊個本子呢。”紀遙風說著看了身邊默默喝湯的棠遙一眼，又問於慧，“一會兒你要帶棠遙去老鄒的場子？”
“對啊，不是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嘛。”於慧低頭看了看手機後對棠遙說道，“再過二十分鐘我們就走，給你的那個人物小傳你看了吧。”
棠遙點頭，“是個民國戲啊。”
“對，一會兒我們先去探探路，這戲水太深了，能上，我再和你細說，不能上，就權當跟著我去老鄒面前混個臉熟。”於慧說著又偏了頭去看紀遙風，明媚皓齒地笑道，“紀老師，鄒導那裏你去了電話沒？”
紀遙風沒理她，擱下空了的湯碗擦了擦嘴反倒對棠遙說道，“一會兒跟著小慧去不要有壓力，這本電影其實去年年底的時候已經殺青了，不過後來飾演女二號的演員出點問題，制片方那邊要求換人重補女二的戲份，結果一弄兩弄拖到現在。”
“補拍？”棠遙吃了一驚。
女二號的戲份換人重拍，那之前這個演員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兒啊。
“工程是大，但盯著這個角色的人也很多。”紀遙風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鄒導在圈裏沒跌過這樣的份兒，眼下也是鉚著勁在找更貼合的女二，問到你於慧姐跟前，你於慧姐就推薦了你。”
棠遙是真沒想到於慧一大早匆匆忙忙給她的人物小傳裏還有這樣的故事，正受寵若驚，卻聽紀遙風又道，“不過要事先告訴你，這劇的男主是陸旭，女主是趙羽禾，你要心裏有什麽雜念，就是送上你於慧姐的面子，怕也難過關。”
娛樂圈娛樂圈，大家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
和於慧從金茂換到京浙匯，棠遙有預感接下來就是個紙醉金迷的場子。但縱使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卻還是在推開包廂門的那一瞬間楞住了。
古色古香的包間裏燈影綽約流光溢彩，在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中，棠遙一眼就看到了陸旭那張驚艷四座的臉。
他肩頭靠著一個女孩，披肩的長發垂落在女孩皓白如藕的手臂上，她溫柔似水的笑意揉碎了滿室的燈光，襯得那張臉越發的靜雅如瓷。
那女孩也在打量著棠遙，掛著笑意的目光裏肆無忌憚的，透著粉面含春威不露的姿色。
察覺到那女孩笑意中帶著的寒光，棠遙眨了眨眼，再一轉頭，竟看到了幾天前才見過的梁知夏。
看著梁知夏γβ付費獨家
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棠遙挑了挑眉，正想問於慧要不要坐，卻聽於慧冷聲開了口。
“鄒導，說好的小聚呢，怎麽烏泱泱來了一群不相幹的人？”
棠遙順著於慧的目光看去，只見圓桌的東首主位上坐著個穿深色唐裝的男人。
那男人半指長的寸頭下有一張五官深刻到幾乎像是混血的臉，褐色的眸子迎著頂燈揮灑而下的光，籠出了一抹異域的風情。
這人就是鄒昱？
棠遙看著於慧臉上過於冷冽的表情，心裏一慌，總覺得今晚的於慧不單單是帶她來見導演邀角色這麽簡單。
“小慧，來，坐。”鄒昱聞言皺了皺眉，起身沖於慧招了手，然後看著棠遙又問，“這位是？”
“棠棠，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鄒昱鄒大導演。”於慧盯了鄒昱三秒，忽然笑著拉起棠遙走了過去。
鄒昱面前擺著好幾杯酒，白的紅的啤的，杯杯都滿著。
於慧想都沒想直接拿起那杯白酒，正要喝，手腕卻被棠遙給按住了。
“鄒導，我是棠遙，海棠的棠，遙遠的遙。”說話間，棠遙使了巧勁把酒杯從於慧手中拿了過來，“慧姐餅餅付費獨家
和我說了您這部《傾城戀》，我起步晚，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入您的眼，不過不管怎麽說，今天見到您就是我的榮幸，這杯酒敬您。”
棠遙說完，仰頭就把那滿滿一玻璃杯的白酒往嘴裏灌。
近一兩的白酒，棠遙好像喝水一樣喝了個底朝天，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杯空見底的那一瞬間，包間內響起一陣陣流裏流氣的口哨聲。
“這個丫頭可以啊鄒少，我瞧著這股子勁適合演你戲裏的女二。”
“棠遙是吧，我記得你，《孟小冬》裏的姚玉蘭對不對？誒，聽說風哥在追你哦？”
“哪個風哥？”
“紀遙風啊！”
八卦聲從四周飄過來，一陣陣訕笑調侃不絕於耳，可棠遙卻依舊笑顏盈盈，仿佛周圍人說的那些話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忽然，有個穿花格子襯衣的男人端著滿滿一杯紅酒靠近了棠遙，傾了身瞇著眼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後舔了舔嘴角，把酒杯穩穩地放在了棠遙的手中。
“棠小姐，你要知道，選演員這種事有時候導演也未必能做主，畢竟他上面還有我們這些投資方呢。”
“這位是廣茂汽業的小張總。”不知道誰在邊上喊了一聲。
棠遙立刻心領神會地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小張總說的是，這杯敬您。”
“爽快！”小張總看好戲似的鼓起了掌，微隆的肚子一晃一晃的，看著竟有點喜氣。
外人這猛灌酒的架勢一下子就惹毛了於慧，她臉色由紅轉白，憤懣地盯著鄒昱不停的使眼色。
鄒昱也是沒想到棠遙竟會是個狠角色，當即反應慢了一拍，結果被棠遙搶了話頭。
“姐，沒事的，我們今天來求人，總不能厚此薄彼，導演是爸爸，投資方也是爸爸。”棠遙說著不等於慧反應，幾口又悶掉了那滿滿一杯的紅酒。
她這個喝法確實嚇人，兩杯酒，直接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於慧見了心裏直發虛，在棠遙放下酒杯的時候就站到了她的身前，替她擋掉了小張總那發了直的目光。
“我們棠棠喝了酒，那小張總您也要說話算話啊。”於慧笑得媚眼如絲，能把人看得心裏發癢，“回頭您可得好好考慮一下我們棠棠。”
小張總自然看出了於慧的袒護，可他怵的不是於慧，而是不知道何時默默站在於慧身邊沈著臉一言不發的鄒昱。
他聰明地立刻閉了嘴，點點頭回了座位。
誰知這時，一直沒出聲的梁知夏忽然站了起來，倒了杯紅酒放在了玻璃轉盤上，然後直接把酒轉到了棠遙的面前。
“棠遙姐的酒量可真是了得，但只敬了小張總怕是不行的，那邊還坐著李總和王總，棠遙姐你要……”
“羽禾啊，管好你表妹。”沒等梁知夏說完，於慧刀子一樣的眼神就橫掃了過去，“輩分小就乖乖坐著，前輩說話不要插嘴這個道理不懂麽？”
被點名的趙羽禾沈著臉站起來，一把拉住梁知夏，扯著嘴角笑道，“小慧姐，夏夏她剛才喝了點酒，你別見怪。”
於慧淡淡一笑懶得搭理她，只是伸手把梁知夏轉過來的那杯酒又重新轉了回去，“不見怪的，小夏敬我一杯就好。”
梁知夏看著面前那杯幾乎要滿出杯沿的紅酒，臉都綠了。
“怎麽，喝不了？”於慧咋舌，“喝不了就別逞能，在這個圈子裏，多大的臉辦多大的事，懂麽？”
於慧根本不信今天在座的能有什麽正經的投資方，不然那個小張總哪兒能這麽看鄒昱的臉色辦事？
桌邊那幾個穿得花花綠綠的富二代不是鄒昱的酒友就是他的牌友，這樣非正式的場合，於慧當然敢拿一拿喬。
要是她連趙羽禾和梁知夏都壓不住，那這些年在圈裏豈不是白混了？
趙羽禾根本沒想到自己表妹真的是個不長腦子的，只怪她剛才光顧著看陸旭，想要去拉梁知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當中被前輩數落，她吃了個悶虧，心裏覺得委屈，紅著眼就輕輕地扯了扯陸旭的衣袖，用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嬌滴滴道，“阿旭，小慧姐好像誤會我了。”
陸旭這會兒心裏正竄著火，睬都沒睬趙羽禾，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於慧身邊的棠遙，寒光肆意的。
“看得出棠老師對陳嬌這個角色也是勢在必得了，也好，本來觀眾對棠老師演的杜懷貞就有些意難平，多少人想看我和棠老師二搭呢，就是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棠遙笑出了聲，晃了晃身子靠在了於慧的肩膀上，對著陸旭輕輕嘆了口氣道，“陸老師這樣幫我說話，我感激不盡，不如，我也敬陸老師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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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沿途飛了兩個半小時，落地B市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五點。
棠遙和往常一樣從游客通道出來，才剛走出自動門，就聽到一陣不大不小的歡呼聲。
左手邊，有十幾個粉絲舉著橫幅拿著鮮花和禮物在觀望著，看到棠遙拉著行李箱出來，她們激動地跺著小碎步跑了上來，但又特別禮貌地和棠遙拉開了一定的距離保持安全。
每個女孩子的臉上都露著特別甜特別燦爛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鮮花和禮物遞到她的面前，又輕輕地對著她說——
“棠老師，辛苦了！”
“棠棠，加油！”
“棠老師我們看到你開微博了，你記得一定要關註我們路遙知馬力的超話啊！”
“棠棠，要記得去吃烤鴨啊！”
……
這一聲聲仿佛拉家常一樣的問候讓棠遙有些不適應，看著突然擁過來的人群，她下意識地喊著“慢點慢點註意安全”，生怕在機場裏鬧出什麽事故。
這樣的場面淩歡也是第一次見，關鍵時刻反而還是阿克當機立斷擋在了棠遙的前面，一邊催促著發楞的淩歡趕緊把粉絲送上來的禮物接下，一邊微微地張開了雙臂給棠遙護出了一個安全區域。
棠遙見狀，沖阿克感激的一笑，又覺得這些小姑娘來接她的機無非就是接個開心，便讓阿克把手放下，親自過去和那些粉絲一個一個握了手。
幾個小姑娘果然興奮得不得了，拉著棠遙開始問長問短。
“棠棠，陸老師要和趙羽禾三搭的事你看新聞了嗎？”
棠遙一臉懵，“陸老師和趙老師之前都二搭了呀！”
粉絲們面面相覷，然後一個個抿嘴偷笑。
“棠老師，你怎麽突然想到要開通微博？”
棠遙直笑，“我微博一直有，不過很多年不用了，現在就是重操舊業而已。”
“棠老師以後要記得經常更新啊！”
棠遙點點頭，“一定每天都保持營業。”
一群人就這樣前後擁著棠遙把她送出了大廳，又送上了阿克事先已經聯系好的保姆車。
車子滑入雙流車道前，棠遙還特意放下車窗，叮囑那些站在路邊沖著她揮手的小姑娘們，讓她們務必早點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黃昏浸染下的候車廣場上，一張張可愛的笑臉在棠遙的視線中漸漸淡去，她探頭在車窗外看了好久，心裏還是有些感觸的。
粉絲和藝人的良性互動無論什麽時候都令人著迷，被追捧的感覺就是眾星拱月一樣美好，棠遙突然理解為什麽現在有這麽多年輕的小朋友前仆後繼擠破了頭想要跨進演藝圈。
被那麽多陌生人喜歡真的會讓人產生自我優越無人可比的錯覺，他人的肯定也反向證實了藝人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應該努力的方向。
這，就是追星之下雙贏的魅力！
想到這裏棠遙不禁失笑，這些論調是她當年畢業答辯時和導師瞎聊的話題，那時的她一心想做個話劇編導，怎麽都沒想過會再次回圈。
所以現在再來細品這些話，棠遙覺得確實有點反諷和有趣。
B市的交通永遠那麽一言難盡，車子從機場開出來剛上高架就堵著不動了。
開車的司機是阿克的朋友，正宗的京腔圓滑又好聽。
“棠小姐，這個點兒真的有點難，您要是趕時間的話我一會兒就換個地面的道兒兜個圈子。”
“不趕時間，您別著急。”棠遙沖他笑了笑，終於拿出上飛機以前就關了的手機。
剛一開機，幾十條微信就轟炸了進來，棠遙還來不及看，陸旭緊跟著就來了電話。
棠遙連自己都沒察覺地輕輕一笑，戴上了耳機接通了電話。
“下飛機了？”陸旭的聲音夾雜著一陣歡聲笑語飄了過來。
棠遙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裏面，脫了鞋蜷了腿，窩成了舒服的姿勢慵懶應著，“嗯，上高架了。”
“晚上你是不是有飯局？散場了告訴我，我來接你。”陸旭溫柔道。
“你知道我住哪兒？”話一出口，棠遙就瞟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阿克，“哦，我說呢，這是利用職務之便在我身邊安插了個眼線啊。”
陸旭輕笑，“阿克身兼數職不好麽？”
“阿克是沒問題的，但你這樣明著一套背後一趟，小秦不暴走麽？”棠遙意有所指。
電話那頭陸旭沈默了幾秒，“蔡姐和你說的吧。”
“恩，蔡姐氣炸了。”棠遙一邊說話，一邊切進了微信界面開始回消息。
“你幫我和蔡姐說，等我回滬市了請她吃飯，小秦的事讓她別放在心上。”
“蔡姐少你這頓飯麽？”棠遙不是故意拿喬，她是真覺得沒必要，“陸老師，沒事，真的，小秦的反應特別正常，她是你經紀人，如果這麽容易被我們說服牽著走，那她的能力真的也駕馭不住你今天的咖位。換做我，今天也不會允許你的職業生涯中冒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花邊新聞的。所以陸旭，只要你沒想好解決辦法，就不要告訴小秦關於念念的事。”
“棠遙！”陸旭聲音一沈，好像有些不開心了，“你不用這樣時時刻刻提醒我，我認定的事不會出爾反爾的，你和念念都在我的人生規劃中，就算再難，辦法總會有的。”
緩動的車流裏載著歸心似箭的人，高檔的七人商務車掩蓋不住四周急躁又頻繁響起的喇叭聲，攪得人心煩。
棠遙又連軸轉了一天，剛才在飛機上還看了於慧發給她的一個人物小傳，這會兒車子一顛一顛，震得她昏昏欲睡，大腦有些不聽使喚，等陸旭說完就打了個哈欠道：
“晚上我們劇組在金茂28樓吃飯，於慧姐讓我吃完別走陪她去趕下一個場子，我回來不知道要幾點了，明天我們一早都有行程，你結束了早點回酒店休息，今晚不碰頭了吧。”
車裏一陣沈默，淩歡抱著棠遙貼身用的雙肩包僵硬地坐在她身邊嚇得動也不敢動。
棠遙絲毫沒註意到周圍氣氛的變化，掛了電話連著回覆完了所有的微信消息後，她想問淩歡拿化妝包補個妝，可一轉頭，卻對上了淩歡那張欲哭無淚的。
棠遙彼時才發現問題一咯噔，心想完了，自己剛才那番聽著很冷靜的話，怕是要讓陸旭誤會大了。
《孟小冬》劇組當晚在金茂設的飯局其實就是一場小型的內部媒體見面會，一系列主創悉數到場，不大的高級宴會廳裏坐了個滿滿當當。
石愷和棠遙到得早，被陳文鋒帶著溜了一圈媒體，采訪過半，於慧穿著一身高定旗袍翩然亮相。
在場所有的閃光燈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她那張年過四十卻美艷依舊風情不減的臉上。
主創裏來的最晚的是紀遙風，宴席過半，大家才看到他風塵而至的身影。
各路媒體自然又是一陣蜂擁，等紀遙風一一應對完所有提問，找到躲在角落裏肩並著肩說小話的棠遙和於慧，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兒了。
“紀老師。”棠遙看到他走過來，下意識起了身去迎。
這是她和紀遙風在風尚盛典那晚攤牌以後的第一次見面，說不忐忑是假的，連這一聲“紀老師”，都是棠遙事先反覆斟酌後才開了口的。
“坐吧，站著幹嘛。”紀遙風顯然比棠遙要坦然許多。
見她起身，他順手就按住了她的肩，然後拉開了椅子坐在了棠遙的身邊，擰開了一瓶依雲喝了兩口以後問，“有什麽吃的沒，餓了大半天了。”
棠遙趕緊給他盛了一碗熱雞湯，又用公筷夾了一些蔬菜和兩只剛端上桌的小湯包，又問紀遙風，“烤鴨已經涼，您不吃了吧。”
紀遙風搖搖頭，接過棠遙遞上的盤子和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於慧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棠遙的手笑道，“你讓他自己來，本來就來得晚，躲過了罰酒不說，吃個菜還要人伺候。”
紀遙風瞪了於慧一眼，喝了兩口湯問，“老石呢？”
“別提了。”於慧翻了個白眼，“喝多了躲廁所裏吐呢。”
“吃個飯他這麽激動幹什麽，我還想找他聊個本子呢。”紀遙風說著看了身邊默默喝湯的棠遙一眼，又問於慧，“一會兒你要帶棠遙去老鄒的場子？”
“對啊，不是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嘛。”於慧低頭看了看手機後對棠遙說道，“再過二十分鐘我們就走，給你的那個人物小傳你看了吧。”
棠遙點頭，“是個民國戲啊。”
“對，一會兒我們先去探探路，這戲水太深了，能上，我再和你細說，不能上，就權當跟著我去老鄒面前混個臉熟。”於慧說著又偏了頭去看紀遙風，明媚皓齒地笑道，“紀老師，鄒導那裏你去了電話沒？”
紀遙風沒理她，擱下空了的湯碗擦了擦嘴反倒對棠遙說道，“一會兒跟著小慧去不要有壓力，這本電影其實去年年底的時候已經殺青了，不過後來飾演女二號的演員出點問題，制片方那邊要求換人重補女二的戲份，結果一弄兩弄拖到現在。”
“補拍？”棠遙吃了一驚。
女二號的戲份換人重拍，那之前這個演員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兒啊。
“工程是大，但盯著這個角色的人也很多。”紀遙風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鄒導在圈裏沒跌過這樣的份兒，眼下也是鉚著勁在找更貼合的女二，問到你於慧姐跟前，你於慧姐就推薦了你。”
棠遙是真沒想到於慧一大早匆匆忙忙給她的人物小傳裏還有這樣的故事，正受寵若驚，卻聽紀遙風又道，“不過要事先告訴你，這劇的男主是陸旭，女主是趙羽禾，你要心裏有什麽雜念，就是送上你於慧姐的面子，怕也難過關。”
娛樂圈娛樂圈，大家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
和於慧從金茂換到京浙匯，棠遙有預感接下來就是個紙醉金迷的場子。但縱使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卻還是在推開包廂門的那一瞬間楞住了。
古色古香的包間裏燈影綽約流光溢彩，在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中，棠遙一眼就看到了陸旭那張驚艷四座的臉。
他肩頭靠著一個女孩，披肩的長發垂落在女孩皓白如藕的手臂上，她溫柔似水的笑意揉碎了滿室的燈光，襯得那張臉越發的靜雅如瓷。
那女孩也在打量著棠遙，掛著笑意的目光裏肆無忌憚的，透著粉面含春威不露的姿色。
察覺到那女孩笑意中帶著的寒光，棠遙眨了眨眼，再一轉頭，竟看到了幾天前才見過的梁知夏。
看著梁知夏γβ付費獨家
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棠遙挑了挑眉，正想問於慧要不要坐，卻聽於慧冷聲開了口。
“鄒導，說好的小聚呢，怎麽烏泱泱來了一群不相幹的人？”
棠遙順著於慧的目光看去，只見圓桌的東首主位上坐著個穿深色唐裝的男人。
那男人半指長的寸頭下有一張五官深刻到幾乎像是混血的臉，褐色的眸子迎著頂燈揮灑而下的光，籠出了一抹異域的風情。
這人就是鄒昱？
棠遙看著於慧臉上過於冷冽的表情，心裏一慌，總覺得今晚的於慧不單單是帶她來見導演邀角色這麽簡單。
“小慧，來，坐。”鄒昱聞言皺了皺眉，起身沖於慧招了手，然後看著棠遙又問，“這位是？”
“棠棠，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鄒昱鄒大導演。”於慧盯了鄒昱三秒，忽然笑著拉起棠遙走了過去。
鄒昱面前擺著好幾杯酒，白的紅的啤的，杯杯都滿著。
於慧想都沒想直接拿起那杯白酒，正要喝，手腕卻被棠遙給按住了。
“鄒導，我是棠遙，海棠的棠，遙遠的遙。”說話間，棠遙使了巧勁把酒杯從於慧手中拿了過來，“慧姐餅餅付費獨家
和我說了您這部《傾城戀》，我起步晚，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入您的眼，不過不管怎麽說，今天見到您就是我的榮幸，這杯酒敬您。”
棠遙說完，仰頭就把那滿滿一玻璃杯的白酒往嘴裏灌。
近一兩的白酒，棠遙好像喝水一樣喝了個底朝天，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杯空見底的那一瞬間，包間內響起一陣陣流裏流氣的口哨聲。
“這個丫頭可以啊鄒少，我瞧著這股子勁適合演你戲裏的女二。”
“棠遙是吧，我記得你，《孟小冬》裏的姚玉蘭對不對？誒，聽說風哥在追你哦？”
“哪個風哥？”
“紀遙風啊！”
八卦聲從四周飄過來，一陣陣訕笑調侃不絕於耳，可棠遙卻依舊笑顏盈盈，仿佛周圍人說的那些話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忽然，有個穿花格子襯衣的男人端著滿滿一杯紅酒靠近了棠遙，傾了身瞇著眼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後舔了舔嘴角，把酒杯穩穩地放在了棠遙的手中。
“棠小姐，你要知道，選演員這種事有時候導演也未必能做主，畢竟他上面還有我們這些投資方呢。”
“這位是廣茂汽業的小張總。”不知道誰在邊上喊了一聲。
棠遙立刻心領神會地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小張總說的是，這杯敬您。”
“爽快！”小張總看好戲似的鼓起了掌，微隆的肚子一晃一晃的，看著竟有點喜氣。
外人這猛灌酒的架勢一下子就惹毛了於慧，她臉色由紅轉白，憤懣地盯著鄒昱不停的使眼色。
鄒昱也是沒想到棠遙竟會是個狠角色，當即反應慢了一拍，結果被棠遙搶了話頭。
“姐，沒事的，我們今天來求人，總不能厚此薄彼，導演是爸爸，投資方也是爸爸。”棠遙說著不等於慧反應，幾口又悶掉了那滿滿一杯的紅酒。
她這個喝法確實嚇人，兩杯酒，直接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於慧見了心裏直發虛，在棠遙放下酒杯的時候就站到了她的身前，替她擋掉了小張總那發了直的目光。
“我們棠棠喝了酒，那小張總您也要說話算話啊。”於慧笑得媚眼如絲，能把人看得心裏發癢，“回頭您可得好好考慮一下我們棠棠。”
小張總自然看出了於慧的袒護，可他怵的不是於慧，而是不知道何時默默站在於慧身邊沈著臉一言不發的鄒昱。
他聰明地立刻閉了嘴，點點頭回了座位。
誰知這時，一直沒出聲的梁知夏忽然站了起來，倒了杯紅酒放在了玻璃轉盤上，然後直接把酒轉到了棠遙的面前。
“棠遙姐的酒量可真是了得，但只敬了小張總怕是不行的，那邊還坐著李總和王總，棠遙姐你要……”
“羽禾啊，管好你表妹。”沒等梁知夏說完，於慧刀子一樣的眼神就橫掃了過去，“輩分小就乖乖坐著，前輩說話不要插嘴這個道理不懂麽？”
被點名的趙羽禾沈著臉站起來，一把拉住梁知夏，扯著嘴角笑道，“小慧姐，夏夏她剛才喝了點酒，你別見怪。”
於慧淡淡一笑懶得搭理她，只是伸手把梁知夏轉過來的那杯酒又重新轉了回去，“不見怪的，小夏敬我一杯就好。”
梁知夏看著面前那杯幾乎要滿出杯沿的紅酒，臉都綠了。
“怎麽，喝不了？”於慧咋舌，“喝不了就別逞能，在這個圈子裏，多大的臉辦多大的事，懂麽？”
於慧根本不信今天在座的能有什麽正經的投資方，不然那個小張總哪兒能這麽看鄒昱的臉色辦事？
桌邊那幾個穿得花花綠綠的富二代不是鄒昱的酒友就是他的牌友，這樣非正式的場合，於慧當然敢拿一拿喬。
要是她連趙羽禾和梁知夏都壓不住，那這些年在圈裏豈不是白混了？
趙羽禾根本沒想到自己表妹真的是個不長腦子的，只怪她剛才光顧著看陸旭，想要去拉梁知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當中被前輩數落，她吃了個悶虧，心裏覺得委屈，紅著眼就輕輕地扯了扯陸旭的衣袖，用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嬌滴滴道，“阿旭，小慧姐好像誤會我了。”
陸旭這會兒心裏正竄著火，睬都沒睬趙羽禾，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於慧身邊的棠遙，寒光肆意的。
“看得出棠老師對陳嬌這個角色也是勢在必得了，也好，本來觀眾對棠老師演的杜懷貞就有些意難平，多少人想看我和棠老師二搭呢，就是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棠遙笑出了聲，晃了晃身子靠在了於慧的肩膀上，對著陸旭輕輕嘆了口氣道，“陸老師這樣幫我說話，我感激不盡，不如，我也敬陸老師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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