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不見則已一見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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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遙直到掛了電話才發現周圍的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她這兩年很少關註內娛的消息,除了陸旭,其他的演員或者藝人對她來說其實沒什麽太大差別。

紅或者不紅,火或者不火,棠遙自認都是以誠相待的。

可她卻完全低估了紀遙風和於慧在新生代演員心目中的分量。

他們一個是南亞電影節和金雀電影節的雙料影帝,一個是亞洲三大電影節最佳女主角大滿貫得主,兩個人加在一起的分量絕對是舉足輕重的。

別人平時連和這兩個人說句話的機會都不一定有,可棠遙的這通電話卻聊得這麽隨意自然,三人關系一看就很好,說不讓人眼紅是假的。

棠遙直覺自己這通電話是接錯了,下意識轉過頭就去看陸旭,可左邊的化妝椅早就空了,陸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化完妝去換衣服了。

棠遙心裏湧上一陣莫名的失落感,腦海中只生出了一個念頭,希望陸旭不要誤會。至於到底是誤會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

化完妝,服裝助理直接帶棠遙去了試衣間,她是最早一個去換衣服的,但卻是最晚一個出來的。

收拾妥當的棠遙在人群中特別的顯眼,明明是個小個子,可一頭黑直發卻拉起了她的氣場,攝影師羅霄一個餘光就掃到了她。

“初語,小夏,你們先休息一下,讓棠遙和旭哥先試一組鏡。”羅霄看到棠遙真空套了一身男士最小號的西裝就開始技癢了。

這個點子是羅霄早上刷微博看到粉絲留言的時候才想到的。

本來團隊給棠遙準備的是一件碎花的連衣裙,和方初語的草綠色毛衣、梁知夏的白色歐根紗裙剛好湊成了初春元素。

但是連著拍了兩套裙裝,羅霄覺得有點審美疲勞了。

他忽然想到微博熱搜上有個粉絲留言說——跳崖的那場戲,棠遙飾演的杜懷貞把陸旭刻意淡化了多年的柔美和破碎感又炸出來了。

羅霄當機立斷,讓團隊給棠遙找了一套特別中性的西裝,他想拍點不太一樣的照片。

稍微清了一下場,調整好了反光板和背景色以後,羅霄就讓棠遙和陸旭站在了鏡頭前。

把手中照相機舉起來的時候,羅霄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你們倆先隨意發揮,我看看感覺,不行咱們再研究。”

鎂光燈下,棠遙楞住了,仰起頭就問陸旭,“怎麽隨意發揮?”

“和紀老師拍戲開心嗎?”陸旭不答反問,然後伸手握住了棠遙的手腕,用了巧勁讓她環上了自己的腰。

棠遙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陸老師,你這是要來真的?

“棠遙,給個反應,別發呆!”不遠處,羅霄手裏相機的快門聲已經“哢嚓哢嚓”響了起來。

棠遙狠狠瞪了陸旭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靠在了他的胸前,朝著羅霄比了個“OK”。

陸旭身高182,棠遙才162,化妝老師又偏偏給她穿了雙平底鞋,棠遙就算挺直了腰身也差了陸旭一大截。

換句話說,只要棠遙一靠近陸旭,耳邊就全是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躲都躲不開。

而陸旭呢?餘光裏全是棠遙深V下奶油色一樣的肌膚,只那一眼,他腦中一直繃緊的弦就“砰”得一聲斷了。

棠遙覺得自己有點呼吸困難,這哪裏是拍照?這分明就是索命!

偏偏這兩人站在一起的氣氛讓羅霄眼前一亮。

鏡頭裏,陸旭西裝未扣,低腰修身的窄褲襯出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一旁的棠遙真空穿著一件深V寶藍色小西服,白色的闊脫褲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又好像嬌小玲瓏了一圈。

兩人此刻側身相擁,視覺上的沖擊力是特別足的,再加上陸旭看棠遙那柔得幾乎能掐出水的眼神,讓羅霄拿相機的手都開始冒汗了。

羅霄拍陸旭也是老手了,說實話,像陸旭這樣的頂流,拍雜志幾乎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而且陸旭本身的鏡頭感非常好,五官精致身型完美,就是那種近景遠景怎麽拍都不會出錯的模板,連後期微調都不用特別費心思,張張出來都是大片既視感。

但怎麽說呢,羅霄覺得陸旭這兩年的照片不如從前了,俊美依然,但眼神中卻沒了那種蠢蠢欲動的生機,總是少了一絲靈氣。

不過羅霄是非常理解藝人這種狀態的,陸旭一劇封神躍上頂流,這幾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站穩江山,沒人知道他到底為之放棄過什麽,又堅持過什麽。

羅霄第一次拍陸旭,正好是陸旭爆紅後的半年。

當時他無意中看到過陸旭的行程表,五花八門滿滿當當的通告好像恨不得把這個人一天的時間拆成48個小時來用。

就是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陸旭一直幹到了現在。羅霄和他私下熟了以後也敞開心扉問過他,如果重新再來一次,是會選擇一夜爆紅還是默默無名?

結果陸旭竟然說,“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一個人,不過一直沒機會。”

當時羅霄根本沒聽懂陸旭這話是什麽意思,現在透過手裏的鏡頭,羅霄好像突然懂了!

鎂光燈下,陸旭是拍的真隨心所欲,棠遙越緊張,他就覺得越有趣。

陸旭和羅霄合作過很多次,清楚羅霄想要什麽樣的成片,而因為身邊站著的人是棠遙,所以陸旭竟非常難得地願意呈現出羅霄想要的那種狀態。

但陸旭心裏其實還是覺得可笑,什麽柔美破碎感,現在小粉絲的口味真的是越來越讓人吃不消了!

“好,停一下!”羅霄暫停了瘋狂按快門的動作,指著一個工作人員道,“趕緊把椅子拿過去。”

小姑娘點點頭,吭哧吭哧從角落裏拖出了一把覆古造型的高背椅。

“你倆誰坐著?”羅霄一邊回看之前的照片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我。”陸旭說。

“我坐。”棠遙下意識就跟了一句。

“行,那你坐。”結果陸旭竟後退了一步,然後直接把棠遙按在了椅子上。

棠遙忍住了揍陸旭的沖動,咬著牙冷笑道,“陸老師,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沒有啊。”陸旭搖搖頭,可眼中全是戲謔之色。

“那陸旭你就站在……”羅霄站得遠,沒留意兩人之間這點暗戳戳的互動,可當他正要讓陸旭站位的時候,陸旭竟然跟著棠遙坐下了。

只是,陸旭是坐在了地上,然後他伸手把棠遙的小腿撩了過來,整個人直直地靠了上去。

“就這麽拍吧,早點拍到你想要的早點收工。”陸旭對四周響起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他只直勾勾地看著羅霄,俊俏的臉上好像寫著“速戰速戰早點下班”八個大字。

羅霄簡直樂壞了,回頭瞪了一眼後面那幾個按耐不住想尖叫的小助手們,然後快速換了一臺相機,喊了聲“開始”。

陸旭的狀態確實好,坐下來抱住棠遙小腿以後給羅霄的第一個眼神就到位了。

羅霄覺得古人寫的什麽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大概就是陸旭眼波流轉時的明艷模樣了吧。

但棠遙是真怕了。

身邊的這個人今天有些不對勁,挨著她的時候竟然一個勁在放電。那感覺隱晦又莫名,旁人估計很難察覺,但棠遙卻感受真切。

分明就是拍個雜志,可陸旭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給生吞一樣,為什麽?

棠遙滿腦子都是問號,從他進化妝間開始,自己和他就沒說過半句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尊佛?棠遙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熬到羅霄喊“收工”的那一刻,棠遙覺得自己緊張得已經渾身冒汗了。她本能地轉身就想走,結果卻被陸旭攔腰給截下了。

“棠老師不看看照片嗎?”陸旭低頭看她,一雙黑瞳裏閃著明暗交錯的光。

棠遙彎著腰從他的胳膊底下一點一點挪了出去,勉強扯了個笑容道,“不了,我就是個背景板,陸老師拍的好就好!”

看著她飛一樣跑了出去,陸旭臉上剛浮起的一點點笑容又沈了下去。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情緒上來的這麽快,從聽到紀遙風和她聊天開始,陸旭就知道棠遙還是影響到他了!

之前他問她拍戲開心嗎?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整整五個月沒有看到他,她開心嗎?

從《玲瓏訣》試鏡現場第一眼看到棠遙起,陸旭就一直試圖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被她影響,可棠遙就好像是他的一個隱形磁場,不見則已,一見則亂。

千方百計幫她牽線去試鏡《孟小冬》這部戲,一半是因為他願意幫她一把,一半也是因為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見到她以後還能保持著這幾年來的清心寡欲。

這幾年間,也不是沒有好的女孩子出現在他的身邊,也不是沒有想著要暫時放慢一些腳步,談個戀愛,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在他猶豫的當下,棠遙竟突然回來了。

每次看到她,陸旭都會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觸,好像這七年的拼命努力,全是為了在今天能讓她看到一個更好的陸旭,一個當年承諾她會大紅大紫然後好好把她捧在手掌心呵護的陸旭。

可是時過境遷,棠遙變了,他也變了,不管他怎麽努力,好像也填不滿這七年的空缺和遺憾。

棠遙根本不知道陸旭內心的這些掙紮,就像陸旭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棠遙對他那種浸入骨血的思念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一樣。

可是,棠遙根本沒什麽時間感春悲秋,因為這臨時多出來的《玲瓏訣》全國巡回見面會完全打亂了她之前答應要帶念念好好出去玩一個月的計劃。

傍晚臨上飛機以前,棠遙還在電話裏不停地給念念做思想工作。

“反正你就是騙子!大騙子!”小姑娘在電話那頭已經鬧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怎麽都哄不好。

棠遙帶著耳機縮在了候機大廳的角落裏,歪著頭一個勁地在賠不是,“我也是工作啊。”

“反正媽媽你就是個騙子!”念念氣得中文日文混著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紅紅的,看上去委屈極了,“你說好要帶我出去玩的,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你了。”

棠遙語塞,一時竟答不上女兒的話。

念念看她都不回答自己了,頓時更委屈了,哭著丟下電話就跑開了。

棠遙張嘴剛想喊,電話那頭出現了棠爸爸的臉。

“囡囡啊,飛機要飛了沒有?”棠爸爸也是一臉的苦笑,站在中間都不知道要幫女兒還是幫孫女。

“還有一會兒。”棠遙有氣無力的,整個人蜷在椅子上,幾乎都要縮成一團球了。

“你別把小丫頭的話當真,小孩子嘛,鬧一鬧情緒就好了。”棠爸爸試著寬慰棠遙。

“爸,念念在家乖不乖?”棠遙嘆了口氣問。

“乖的呀,每天還幫外婆洗碗擦桌子呢,哎,就是說想媽媽……”棠爸爸也跟著嘆氣。

棠遙心裏驟然一緊,好不容易壓下去了情緒又上了頭,眼眶直接濕了大半。

棠爸爸更不忍看女兒這樣,想著再聊下去也沒什麽結果,叮囑棠遙一定要註意休息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看著突然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棠遙楞了幾秒,然後她迅速劃亮了手機,翻開通訊錄,撥通了宋南溪的電話。

接到棠遙電話的時候,宋南溪正在健身房跑步,聽完棠遙和她說的話,宋南溪腳下一絆,差點從跑步機上翻下來。

“你說什麽?”一把按下跑步機上的強制停止鍵,宋南溪氣喘籲籲地問,“你再說一遍?”

“我給你和念念買明天一早飛N市的機票,你帶著念念來N市玩兩天吧。”棠遙吸了吸鼻子,把話重覆了一遍。

“棠棠,你確定嗎?”宋理整家獨費付βγ

南溪覺得這事有點冒險,“你是去工作的,所有行程都是透明公開的,我和你說,你現在真的不是以前的小透明的,微博上你和陸旭那幾個視頻的點擊量真的巨高,你萬一……萬一念念被他們扒出來怎麽辦?”

作為閨蜜,宋南溪明白棠遙的出發點,可是作為外人,她覺得自己有義務把最壞的一面告訴當局者。

“沒事的,下面的行程表我看過,見面會的工作流程一共兩天,然後接下來會有十天空餘的時間,我們可以去N市最有名的野生動物園玩兩天,然後一起回家。”棠遙其實早就有這一步的打算,只是之前她一直在猶豫。

“可是你現在真的很容易被認出來誒!”宋南溪還是不放心。

“所以才讓你帶著念念啊。”棠遙冷靜說道,“而且如果真的不小心被拍到,蔡姐那邊也會出面幫我處理的,這一點簽約以前我就和蔡姐說好了,假如將來真的爆出我未婚生子早就做了媽媽什麽的,我也沒在怕的,只要保護好念念,其他的我都無所謂。”

《玲瓏訣》的首場線下見面會定在了N大校園的大禮堂裏,規模雖然小,但依然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中午過後,各路應援粉絲已經把N大校園給擠滿了,整個場館裏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主創一行人在下午兩點整準時出現在大禮堂內,陸旭率先上臺,他一出現,整個大禮堂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亂中有序的熱鬧下,沒多少人發現陸旭並沒有走到主持人指定的位置,他反而是先在舞臺靠後的地方站了一會兒,等方初語、梁知夏和棠遙全上臺以後,他才不著痕跡地站在了棠遙的身側。

本來按照臺下觀眾席的角度來看,舞臺左側才是偏中心的位置,主持人當時也是站在左邊的。

但陸旭這樣一站,觀眾的重心明顯就向右側偏了,主持人喊了兩次都沒把陸旭喊過來,只能一路小跑過去主動站在了最右邊。

這個細節當時幾乎沒人發現,因為幾個人站定以後,采訪很快就開始了。

今天這場見面會的主持人是N大文藝部的部長,臨場經驗很豐富,掌控力挺不錯的。

作為全場的焦點,主持人的第一個話題自然是拋給了陸旭,他以演員對角色的理解以及拍戲的一些趣聞做開場,將事先準備好的問題一個一個拋給給陸旭。

陸旭今天也非常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不劇透的情況下把可以說的都說了。

小粉絲們明顯都很吃他這一套,臉上全都是笑開了花兒的表情。

棠遙站在臺上放眼望去,感覺坐在下面的小姑娘們眼睛裏都放著粉紅色的光,恨不得把手裏的應援牌都舉到天花板上去了。

棠遙覺得有趣,倒不是說沒有接觸過這種舞臺,話劇演出其實和這個很類似,只是看話劇的觀眾大多都是安靜的,但現在這裏就好像是個狂歡派對,一時間,棠遙突然才意識到她真的是重新做回了藝人。

就在這時,主持人按照站位,很自然地就把第二輪問題拋向了她。

棠遙當時正在開小差,那個表情特別像上課睡覺突然被老師點了名,一臉的錯愕。

“棠老師好像走神啦?”主持人很流暢地把棠遙的尷尬給接上了。

棠遙臉一紅,正想說話,發現自己手上沒有話筒。

她下意識就看向主持人尋求幫助,可陸旭比她快了一步,直接拿著話筒舉到了她的面前。

棠遙楞了楞,順勢想從陸旭手中把話筒拿過來,可陸旭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

棠遙仰起頭看他,眼裏露出一絲慌亂——

陸老師,讓您給我舉話筒,您這是要捧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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