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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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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了很多……」司馬流望著站在巖石後面的男人嘆道。

「我覺得這樣的改變很好。」男人從巖石後面慢慢的走出來,身穿錦衣華服,面色陰郁。

司馬槿看見他走出來,瞳孔突地緊縮了一下。

「……你殺了很多人……」

司馬流看著因為護衛自己而死傷慘重的影衛,又轉頭看了一眼右手插著匕首的沐天宇和臉色慘澹身上有些多傷口的司馬槿,皺起了眉,沈聲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流弟,我想殺你。」男人笑了笑,眼底卻凈是蜇人的殺意。

「……我知道……」司馬流看著他眼神覆雜。

「為何不對我用朕這個字眼呢?」

「大哥……」說完,司馬流無聲的嘆氣。

「你很久沒這麼叫了……」司馬翔帶著緬懷的眼神望著遠方嘆道。

「我們之間到底是誰先變的?感覺好像昨天你拉著我的手,不停的叫著我大哥,現在卻成了這副光景,我想不透,到底是誰先變的?」

聞言,司馬流斂下眼簾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從前的你連螞蟻都不敢踩,還會溫聲哄著我,現在你卻為了殺我,害死了無數的人,是你先變得還是我?你以前單純的什麼都不想,現在卻為了殺我,特地派人到莿海國的漁人窟這裏埋伏殺我。」說完,他長籲了一口氣。

「我不殺你,你會殺了我,我的權利大得會讓身為君王的你害怕吧?」聽到他的話,司馬翔輕笑了起來像是漫不在乎的道,但仔細一看會發現他的手微微的顫抖。

「你知道嗎?我從來,哪怕是一刻也好,我從沒想過要殺你,第一個給我親情的是槿的母親,但真正讓我體會到手足之親的卻是你,你知道嗎?我這個人很念舊,遇到你,我還會犯傻的以為你會和以前一樣溫柔的摸著我的頭,變的人到底是你還是我?」司馬流直視著他苦澀的道。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你先避開我的,就因為你的母親殺了槿的母親。」司馬流閉上眼沈聲道。

「你很喜歡她,所以我怕,我沒辦法承受你恨我的眼神。」司馬翔看著他輕聲道。

「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母親和你是不同的,不是嗎?」張開眼,他用著沈穩的語調道。

「……流弟,你知道嗎?早在我殺了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回頭了,八年了,停不了,我也有想保護的人……對不起……」

話一落下,一群身穿黑衣的男子從樹叢中飛躍出來,皆手持著兵刃,一瞬間殺意彌漫整個空氣。

看著如大海湧現的黑衣男子,司馬流沈下臉,雙眼凝視著他,沈聲道:「你一定要逼我嗎?」

「不是我想逼你,是現在的狀況逼得我走投無路了,流弟,如果真有來生的話,我希望我們是生長在平凡家庭的普通兄弟。」司馬翔啞著聲音苦笑道。

聞言,司馬流意外的在人前顯露出笑容來溫聲道:「我也希望……」說完,兩人右手一揮,站在兩人身後的人皆蜂擁而上。

「槿,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司馬流看著滿是傷痕的司馬槿柔聲道。

「皇兄呢?」司馬槿拉著他的袖子問道。

「我不能躲,這是屬於我的戰役,不能避免,你快走吧!」司馬流拍拍他的頭柔聲道。

聽到他的話,司馬槿看著他,泫然欲泣,卻忍住淚水,點著頭,因為他不想成為對方的絆腳石,不想成為這場鬥爭中的弱點。

「望。」司馬流低聲喚道。

「是。」

語音一落下,望便迅速的將司馬槿帶離這個是非之地。

「望……」司馬槿用手攬住他的脖子發出了如啜泣的叫喚聲。

「不會有事的,四殿下做事很有分寸,不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望安慰道。

「……可是我怕……皇兄很重視親情的,盡管再怎麼討厭他們,也不願痛下殺手……會吃虧的……」司馬槿低聲道。

「為了主子,四殿下不會死的。」望將他埋在自己頸邊的頭擡起,凝視著他的雙眼堅定的道。

「如果我當初向汝兄多學些東西就好了,只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一點也派不上用場。」一想到自己剛剛都是被保護者他就不禁感到難受,痛恨起自己的無能為力。

「只要主子平安無事,對我們來說就足夠了。」

司馬槿看著他專註而溫柔的神情,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能傻楞楞的看著他。

見狀,望眼裏的溫柔更加膩人,他放低聲音道:「為了主子,四殿下不會死,也不可能死的,他身邊的護衛可比主子想像中的還要強。」

「……真的嗎?」司馬槿小心翼翼的問道。

「除了主子平常可見的影衛外,還有帝王專屬的暗衛,他們的武功都比影衛來的高超,一定不會有事的。」望溫聲道。

聞言,司馬槿不由自主的寬了心,但視線依舊不離底下打鬥的人,驀地,一道紅色的影子竄入人群之中,紅得刺眼,刺眼的讓司馬槿不禁紅了眼框。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擔心你……啊!」

聽到望短促的驚叫聲讓司馬槿原本放下的心又再度懸起:「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望回過神,咬著牙,手指著底下的某處,司馬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心臟有那麼一剎那停止了跳動。

一把匕首。

深深的插在男人的左胸上。

那名手拿著彎月的男人,將彎刀插在地上,嘴角泛著血絲,臉上卻依舊掛著一抹淺笑,好似無關痛癢,讓人有種錯覺,仿佛那把匕首不是插在他的心窩上。

看到那一幕,司馬槿的淚不受控制的從眼框中流下,就像從心窩蔓延開來的鮮血。

「鳳挪……」

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鳳挪轉頭望著他的方向,嘴角漾著比剛才更燦爛的笑容輕聲道:「沒事的……」

「怎麼可能會沒事……那裏是心臟啊……是心臟不是手腳啊……」藉由他的嘴巴司馬槿明白了他想說的話,但卻只是讓眼淚流得更加兇。

「望……怎麼辦……」司馬槿攀著他的手神情絕望的道。

聞言,望沈默了一會,又看了看四周,低聲道:「主子你千萬別離開這裏,我去請汝兄過來。」

「好,我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司馬槿立刻答道。

望聽到他的回答雖還是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點點頭,一蹬腳迅速的跳離,前往汝澐天所在的方向。

司馬槿站在樹梢上,後悔為什麼自己徒然浪費那五年,卻沒有習得半樣武技,有得只是無差別攻擊法的簫聲。

看著受傷的人越來越多,心臟像是被爪子抓住般,一種撕心裂肺的痛,看著倒在地上的鳳挪、全身沾滿血漬的軒轅烺和虛還有那一向氣定神閑的訾顯露焦急的情景,心,很難受。

突然眼前一晃,司馬槿頓感頭暈目眩,眼昏花後,看一張狐媚般的瓜子臉,那對桃花眼漾著溫柔的豐采,如果忽略掉從頭頂和嘴角流出的血絲的的話,那是一張美得令人驚心動魄的臉孔。

「待在那裏太危險了,望呢?去哪了?」喑啞的聲音無不透露著緊張和擔憂。

「他去找汝兄了……烺……你流血了……」

聽到對方顫抖的語調,軒轅烺露出了絕美的笑容,輕聲道:「沒事……我可是被人尊稱為月瀾公子的男人啊!」

聞言,司馬槿忽然回想起男人拿著鞭子將黑衣男人揮出去的情景,他的臉上的表情是憤怒的,有別與以往邪魅的模樣,但卻不會令他感到害怕,因為那個表情是因為他才產生的。

「你們都受了重傷……」

軒轅烺聽見他的話,笑了笑,身手握住他的手,溫柔的道:「不會有人死的,我保證。」

聞言,司馬槿的聲音像梗在喉嚨,視線直直的盯著倒半倒在地上的男人,發不出聲音來。

「如果他愛你的話,絕不會讓自己就這麼死的。」說這話時軒轅烺又露出了他所熟悉的邪魅笑容。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司馬槿無力的道。

「我說的是真的,他看你的眼神,和我……們一樣……」軒轅烺笑著喘氣道。

註意到他不尋常的呼吸方式,司馬槿心頭一緊,掙脫開他的手往後一探,發現男人的背後全都是血,而且額上也冒著豆大的汗水。

司馬槿顫抖著收回手,看著鮮紅刺鼻的血,他咬著牙,泫然欲泣的看著他,顫聲道:「如果你死的話,我會恨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死的……為了親愛的小槿,況且我還沒得到答案……會死不……瞑目的……」軒轅烺強撐著笑喘道。

「……快結束了……你在這裏……躲在這顆石頭後面……再等一下就好了……」

軒轅烺拍了拍他的頭,便站起身,背過他的瞬間,司馬槿心口一窒,男人的背上插著好幾把箭。

「你……」

聽到他的聲音,軒轅烺轉過頭笑了笑:「沒事……你忘了我說的話嗎?」

「……我沒忘……」

「那就好……」

說完,軒轅烺便揚起鞭子往前走。

司馬槿抱著頭,摀著耳朵,蹲下身,懦弱的選擇了不看不聽,因為這樣他才有勇氣相信男人給予他的承諾,但是不看不聽,卻沒辦法捏著鼻子,那漸漸濃厚的血腥味竄進自己的鼻間,也是蜇人的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馬槿蹲著的身體漸漸因為長時間的流逝而變得疼痛,但卻還是咬著牙,蹲著,等著男人回來拍自己的肩膀。

突然,一股溫熱氣息靠近司馬槿,熟悉得讓司馬槿不禁擡起頭,那頭飄揚的紅色頭發,比太陽更加刺眼,灼傷了他的眼,他啞聲道:「訾……」

看著他松開自己的雙手,訾溫婉的笑了笑道:「都結束了……」

聞言,司馬槿倏地站起身,卻在站立的瞬間直直的往前撲,撲進了訾的懷裏,司馬槿抓著他的衣袖,緩緩的站了起來,望著他的後面,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氣。

滿地的屍骸,原本綠意盎然的草地已被鮮血給覆蓋,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倒在血泊裏的男人,他踉踉蹌蹌的走到男人的面前,伸出顫抖的手摸著他溫熱的臉,說不出半句話來。

像是感覺到他的觸碰,男人睜開了眼,看著他泫然欲泣的表情驀地露出了燦笑道:「我……還沒死呢……我好不容易才想……通了……還……不能死……」

「你知道嗎……連我……也犯傻了……」他舉起手,虛弱的一笑。

「鳳挪……」司馬槿抓著他染血的雙手低聲叫喚。

「不會死的……我還沒說……我……」

話未完,他無力的垂下手,慢慢的闔上雙眼,氣息微弱。

司馬槿瞪大雙眼,看著他垂下的手,又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喃道:「還有救……還有救……」

「主子!」

一個黑影突然閃到他的眼前,汗流浹背身上滿是傷痕的望蒼白著臉出現在他面前,背後還背著汝澐天。

見他出現司馬槿像是溺水的人看見浮木般,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直說道:「汝兄快救救他!」

見狀,汝澐天低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鳳挪,皺起了眉頭,吩咐道:「在前方五十公尺處有一間破廟先將人扛進那裏,再準備乾凈的熱水,還有立刻把我列出來的藥草拿來。」說著,便將手探近衣衫內拿出紙筆,迅速的將自己需要的藥草列出來。

「動作利索點,這事拖不得。」

說完,又趕緊吩咐身上只有輕傷的人將躺在地上的重傷患搬進屋舍內。

當汝澐天低下頭,測試鳳挪目前的心跳頻率時,臉上的表情忽地一頓,連忙擡起頭,用手在他的左胸上輕輕壓著,又摸了摸他的右胸,臉上頓時漾開笑容對著司馬槿笑道:「有救了!這小子的心臟和別人不一樣,長在右胸。」

「真的嗎?」司馬槿喜出望外的道,連身受重傷的人面上都是一喜。

「是啊!好了,你們都先出去吧!在這裏礙手礙腳的。」汝澐天笑了笑,擺手道。

聞言,司馬槿直點著頭退出門外,不過站在門外的他也沒閑著,連忙將汝澐天之前給他的金創藥拿出來,先替重傷者止血。

過了約莫半天,汝澐天才白著一張臉推開門,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重患,擰起眉道:「你們身上有銀子吧?」看到司馬槿點頭後,他又繼續道:「那就雇輛馬車,將他們全送上榷天山去,我需要的藥草只有那裏有,還有裏面那小子命雖然保住了,但如果不用藥浴將裏面的內傷和外傷驅除的話也沒救了。」

「我知道了,我去吧!」司馬槿看了看在場的人立馬道,也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一蹬腿就跑了出去。

這麼一跑就跑了幾公裏遠,才找到家像樣的店,又購齊了乾糧便趕緊回來,將所有人都帶去榷天山上。

兩天後。

「這藥浴要泡多久啊?還有我的頭發和眼睛難道變不回去了嗎?」說話的男子皺著眉,掬起自己的橙發,瞇起那雙淡金色的瞳孔不悅的道。

「認命吧!」說完,對方拍拍他的肩膀。

「我可是比你還訝異,才泡了兩天就全變色了,可見你這幾十年來的內傷可不少,再加上兩天前的傷口足以致命,你身上的顏色就是最好的證明。況且,我這藥浴可不是誰都能泡的,我可是看在槿的份上才獻出這寶藥來的。」汝澐天無奈的攤手哀嘆道。

聞言,鳳挪努了努嘴,過了好一會才問道:「對了,他們沒事吧?」

「……死不了就是了……」汝澐天哼了哼道。

「那……」

不讓他有問話的機會,汝澐天截斷他的話道:「你才剛醒沒多久,好好休息吧!免得你們家主子老是提心吊膽的,你們這五個幾乎全受了足以致命的傷,他雖沒受傷,可也不好受。」

說完,汝澐天推開門,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後,便掩門離去。

見他離去,鳳挪闔上眼,腦中閃過兩天前的場景,嘴角掛著無奈的笑,直喃道:「傻子……真傻了……」

那時候,他看見司馬杏差點被人殺了,第一個反應便是撲上前營救,那時候腦子裏閃過的念頭竟然不是因為她是皇族,所以身為下屬的人必須保護,而是──如果她被殺了,那個人會難過。

現在回想起來這樣的念頭倒令鳳挪感到哭笑不得,他還記得自己曾想過虛是傻子,而現在他竟然也成了自己口中的傻子。

而且還傻得這樣心甘情願,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竟然在看到他為自己擔心的那一瞬間全都灰飛煙滅,說起來很矯情,但卻不得不讓他承認這是事實。

他不知道這樣的情感除了說是愛以外還能用什麼來表達,或許早在那年為他上榷天山的時候那愛早就在心底萌芽了,只是不去厘清罷了,還要到緊要關頭才明白,真傻啊!

「主子嗎……或許打從一開始我就很討厭這個稱呼……」鳳挪趴在浴桶裏喃喃自語。

鳳挪閉上眼,鼻息間滑過那濃厚的藥草味,這樣的味道令他有種陌生的熟悉感,似乎曾在那人的身上聞過,不像現在這麼濃烈,只是淡淡的藥草香。

這是第一次,他戀上藥草的味道。

※ ※ ※

「汝兄他們不要緊吧?」司馬槿擔憂的問道。

「不要緊,不過訾的筋脈受傷可能要花上三年的時間才能痊癒;虛的背部被砍了一刀,由上而下,再加上之前的傷口,至少要靜養三年才能完全消去內傷;烺的話因為失血過多還會昏迷一天,而身上的傷比前兩個好些,一年半左右就可以痊癒了,至於望嘛……」說完,他頓了頓,看著司馬槿泛白的臉,笑了笑的繼續說下去:「他為了抄近路,誤闖我的毒藥區,身上的毒可能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才能清完,連我也不能說出確切的時間。」

話一落下,沈默便彌漫整個房內。

過了好半晌,司馬槿才咬著牙顫抖的道:「都是我的錯…」

「你如果這麼想的話,叫他們情何以堪。」汝澐天拍了拍他的頭長嘆道。

「我……」

「這是他們心甘情願去做的,沒有一個人肯為別人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們的情感,你應該知道的……好好回應他們吧……」

說完這句話,汝澐天便推門離開房間。

「回應嗎……」司馬槿重覆的喃道,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我也知道,可是我……唉……」

司馬槿苦惱的抓著自己的發絲,無奈的長嘆一聲。

「出去散散心好了……」

說著的同時,司馬槿便推開門,走出房內,推開門,他便看見望正站在他的門外,他的心不由得一跳。

「有事嗎?」

「該用膳了。」望斂下眼簾道。

「我知道了。」司馬槿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不禁皺起眉,手舉起想觸碰他的臉,卻被對方給躲開,手僵在空中,進退不得。

似乎是發現自己反應過度,望連忙道:「對不起。」

「沒、沒關系……走吧!」司馬槿強顏笑道,放下的手卻有種刺痛的感覺。

「嗯。」

司馬槿背過他走在前頭,眼框有那麼一瞬被淚水模糊了焦距。

兩人走到一個轉角處,司馬槿忽然停下來,沒有轉聲,微弱的聲音自望的前頭傳來:「望,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五個人了,你會鄙視我嗎?」

過了良久,司馬槿才聽見對方回答了他的問題:「……不會……」

「……謝謝。」

半晌,司馬槿又開口道:「望你明天晚上能來我房裏嗎?」

「嗯。」

※ ※ ※

新月高掛在黑夜上空,晚風徐徐吹拂,遠處隱隱傳來了枝葉摩擦的沙沙聲,五個男子站在門外互看了一眼,面露不解,敲了下房門後,向裏面的人告知一聲,得到應允後,便推門進入。

見他們進來,坐在椅上的司馬槿露出了歉然的苦笑道:「抱歉這麼晚了還要你們來。」

「不會。」訾笑了笑道,雖然蒼白著臉、倚著柺杖但卻依然不減他迷人的豐采。

「你們先坐下吧!」

眾人依言坐下。

見他們坐下,司馬槿像是坐立難安的絞動著他的手指,看著他們,嘴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他的舉動令眾人感到納悶不已。

「槿,你是不是想和我們說什麼?」訾伸手握住他的手溫聲道。

「嗯……你們之中曾有人之前說過……喜歡我……」說這話時,司馬槿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白皙的臉全漲紅了,支支吾吾的繼續說道:「……我想了很久,這之間也發生很多事,我等下說得事或許很難以置信,但我想我還是必須坦承的說清楚……」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看了看在場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我喜歡你們五個人,一樣喜歡,或許那種喜歡可以說是愛。」

話一落下,司馬槿便看見眾人默然無語,似是為他的話而感到訝異,這樣的反應反而讓他原本懸著的心忽然放下,嘴角露出了淺淡的苦笑,他當然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有多麼驚世駭俗,男人與男人原與天理違背,更遑論愛上了五個同性。

「槿……」

訾緊握著他的手,揚起一抹淺笑信誓旦旦的道:「我想愛你,不會因為你喜歡上我們五個人而改變,我是不會退出的。」

「我也是。」

說這話的人讓司馬槿頓時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根本沒想過那個人會回應他的話。

見狀,說話的男子露出了頑皮的笑道:「我可是兩天前才搞懂自己在想什麼,所以要我松手,不可能。」

「我喜歡你,真的。我很高興,就算我之前沒表明自己的心意,甚至對你說出不中聽的話你卻還願意這麼對我說,我很感激。」

「鳳挪,我還以為……」司馬槿看著他怔楞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到他的反應,鳳挪笑了笑,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聽完他的話,司馬槿的嘴角滑過一顆晶瑩的淚珠,顫聲表白道:「我原以為我只會喜歡你們其中一個人,皇姐曾用她的方法想讓我厘清自己的想法,但卻只是讓我更加混亂,直到前兩天我才真正明白……」

「看到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我都會很難受……你們像我骨頭上的肉,每一次受傷都仿佛刮在心口上……」很痛、很痛……

「對不起……」原諒我的懦弱……我無法做出決定……

「槿,你說對不起讓我很難受呢……」軒轅烺垮著一張臉道。

「烺……」

「我早知道你無法做出決定了,因為你看我們的眼神很相像,不過我沒想過你會這麼選擇,說實話,我其實有點高興,因為你的選項裏有我,雖然我或許不太能接受,但為了你,我想我可以試著在這裏妥協。」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這是我心甘情願的。」軒轅烺笑了笑由衷的道。

「我也不會退讓的。」虛也表態道。

聽到他的話,司馬槿咬著牙,卻只不住哽咽的啜泣聲。

「主子……」

聽見這個聲音,司馬槿的手一顫,轉頭望向了他。

「屬下……也有這個資格嗎?」望看著他顫抖道。

「……如果你還愛我的話……」司馬槿凝視著他斂下眼廉道。

聞言,望立刻蹲下身,掩著自己的臉,低聲啜泣,啜泣聲還伴隨著那不間斷的道謝聲。

他知道自己的愛很卑微,只要他愛的那個人說愛他,他別無所求,更遑論說去在意那個人會不會只愛自己一個人,他真的不在乎。

聽到他泣不成聲的卑微道謝聲,司馬槿頓時紅了眼,豆大般的淚水不停的滑落眼角。

──謝謝你們……願意接受如此膽小卑鄙的我……

ch 9 (71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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