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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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老漠被宇哥拉進群裏。之前有聽郭毅說過這個人，他是郭毅的老友，郭毅一直都很敬重地叫他“哥”。宇哥特意在另一個小群裏宣告大家他的情況，讓大家別錯說話。我和往常一樣，新進群的人都要承受我無厘頭的追求。曾經是為了解悶，現在卻變成了習慣，用此娛樂自己和大家。我不想和他們一樣用謹慎的取悅提醒老漠是個快死的人。
老漠似乎對我有一點了解。當然，我們的圈子並不大。他開始是無視我的玩鬧，陌生讓他還保有沈穩和端莊。實話說，我想了解他，為了這本書。起初會因為自私而感到不安，索性他也是要排解絕望，在群裏用淫亂的言詞發洩情緒。在這裏我擅長用更沒有底線的方式引起新人註意，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當然，騷也需要技巧。不管用什麽方式我做到了，他主動和我私聊。然後我慢慢知道了他有多痛苦。
我被絕望觸動。他不甘死亡。當心中的夢想和欲望突然被判決死刑，那一切蠢蠢欲動的，被我們正常人已經忽視了不斷新生的動力和欲望，戛然而止。一直渴望的愛情沒有意義，沒有意義不代表不渴望，因為我說的老漠他不甘死亡。
認識他第二天早晨，我剛從哈爾濱回來，淩晨兩點多才到家。被爸媽提早吵醒後身心疲憊。我發給他一首戲班的《四季歌》那旋律曾多次讓我感到美好。
老漠：真舒服。
老漠：謝謝你。
我為此欣慰，回了個微笑的笑臉。
老漠：啊啊啊啊爽。
八路：知道我疼你了吧。
老漠：疼死了。
八路：經常發作麽？
老漠：這段時間好多了，沒啥感覺。
八路：那就好。
老漠：謝謝。
八路：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麽？
老漠：有你們堅強的後盾。
八路：加油。
我準備起床，吃飯，到踏上回縣裏的汽車。很長時間。他發過一個歡快的表情。我上車後才看到。
八路：一早起來看到的陽光，那就是最美好的現在。
老漠：我是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真好真好。
八路：信念很重要。
老漠：嗯哪。
八路：現在還有什麽心願？
老漠：不死就好。
老漠：現在就想回去上班。
八路：為什麽？
老漠：郁悶，鬧心。
八路：你交往過幾個BF？
老漠：一個。
八路：現在？
這兩個字發出去我恨不得把屏幕摳個洞把那兩個字摳出來。
八路：這問題問的真他媽缺氧，換一個。
老漠：現在這屌樣誰還要？
八路：我想出櫃，你怎麽看？
老漠：要想想父母，兄弟姐妹。
老漠：出櫃了可能只是一時自由了，別人會怎麽看你父母和家人。
八路：不對外出櫃，只要家人理解就好。
八路：他們完全不了解我，每次被他們關心我會心痛。
八路：到了我這個境界已經不怕外界怎麽看我。只是不想他們為我操心，所以要準備充分減少他們的痛苦。我家庭非常和睦。
說道家庭非常和睦我又想把字兒摳出來。因為他單身多年，一直一個人在外地生活。病後才回到爸媽身邊，和女兒過個中秋節。還想死在那個一個人生活幾十年的城市。
老漠：不要圖一時快活，等你有了小孩就懂做父母的心。
八路：我相信他們會和我一樣正確理解我的取向問題。
老漠：好好考慮清楚。要對自己家庭負責。
八路：如果用隱瞞和欺騙去維護責任心，大家都會累。
老漠：你現在的想法十個同志九個都想過。
八路：十個人只有一個會這麽做。
老漠：十個人只有一個有好結果。所以還是現實點。
八路：我會有好結果的。
老漠：你的想法是好的，種種壓力會壓得你喘不過氣。
八路：你們說的我有考慮，如果沒有承受的勇氣，也不會這麽幹。
話題就此而止。我們又回到群裏胡鬧。忽然他說退群，很多人不解，我私聊問他。
八路：怎麽又要退？
老漠：沒意義。
八路：心煩就先不聊，你又離不開這裏。
老漠：我還是回自己的群。
八路：你也有群啊？
老漠：俺是群主，1000人的群。
八路：呦！這麽牛，不簡單啊！
老漠：嘿嘿。15個管理。
八路：帥哥多麽？
老漠：熊。大多是熊。
八路：我喜歡熊，你是麽？
老漠：俺是壯熊。
八路：發圖證明下。你都看過我。
老漠：不能。
八路：不講究。
老漠：不敢講究。
八路：切！
過了許久。那時我在忙，已經到了店裏，和三姐交談離開幾天的事。
老漠：職業關系不方便。請原諒。
八路：沒關系。
老漠：帥哥生氣了吧？
我又因事沒回。
老漠：你理想中的是個啥樣人？
八路：有點生氣。不是生你的氣，我是覺得我過激的一面讓人有距離感。
八路：心大。沒事。生氣就一陣。
老漠：心大心臟就有問題。
八路：被你氣大的。
中午的時候。我和他在群裏和大家斷斷續續又瘋了一會。他發消息給我。
老漠：我退了，自己的群也關了。
八路：何必呢？
八路：那如果無聊，隨時可以騷擾我，願意被你騷擾。
老漠：累了。
老漠：心也累。
八路：嗯。想怎麽來就怎麽來吧。
老漠：鬧心。
八路：是你還不甘心。
八路：敢不敢說你到了現在還想要什麽？
老漠：啥也不要。
八路：你就騙自己吧。別覺得不可能，只要在就有可能。
老漠：真的啥也不要了。就連病也不想好起來。早點解脫。
我糾結了很長時間，因為想說的話將是一個冒險。我甚至想跟宇哥商量下要不要這麽說。
八路：我不會像他們一樣跟你說話處處小心，哄著你。無形中不經意提醒你是個要死的人。我覺得沒什麽不同。所以我說你不只是身體上的病，你的心病也不輕。
老漠：我又不是娘們，要哄啥？
八路：就像同志一樣，不該需要別人同情，沒什麽不同。
八路：可是你心裏很脆弱。
他消失了。我也沒在說下去。群裏和私聊，我能感受到他心情很不平靜。下午他又發了逗人的圖片給我。我覺得自己的大道理再說下去連自己都惡心。就和他一起鬧，聊著與性有關的話題。那是我們都渴望的。我們用自吹和詆毀對方的方式玩鬧著。我不想讓他感覺我把他當個病人。他還是發了他的照片，而且是現拍的，看得出重疾纏身，是個光頭，笑得還算輕松。他的樣子讓我忽然警醒，畢竟是個快死的人。
八路：這個才是你吧。
老漠：喜歡不？俺是壯熊。
八路：比剛才發的大嘴好多了，還不錯。
老漠：還記得那個香腸。
八路：看著很結實。身高體重。
老漠：180.85
八路：臉長得這麽圓滑個子不適合太高，一米七五左右剛好，太高我做1會有點吃力。
老漠：滾犢子。
八路：哈哈。
老漠：俺是純1。
老漠：男女通吃。
八路：你是直男，強調什麽啊？到現在你還不承認。情商不高，做愛沒高潮。
老漠：咱生意做不成了。拜拜。
八路：你太現實了。
老漠：只約炮，不談戀愛。
八路：沒愛不上床。
老漠：那算了，找俺大帥去。
八路：你大男子主義太強，說你啥好呢？
老漠：哈哈。你咋和大帥口氣一模一樣。
八路：你再男人一點就直男了，我對直男一點興趣都沒有。不會在沒可能的事上瞎耽誤功夫。
老漠：不是說了麽？這案子不成，交易失敗。
八路：我最怕上床後還扭扭捏捏的。估計大帥就是那一種。哈哈，換個姿勢都得現教。
老漠：哈哈。他和我說話都害羞。
聊著聊著我們又互吹自己的功夫了得，相互貶低對方不行。這種無休無止的淫邪就像瘧疾一樣感染著欲求不滿之人的精神世界。嬉笑著他又沒有預防的黯然失聲。我也不想繼續胡扯下去，明知道這不是好的陪伴方式。
晚飯後在他說說裏看到他說要閉關。說過幾次要退群卻一直在群裏發騷，他很掙紮。一面想在僅有的時間裏讓自己安靜，一面又害怕孤獨。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了一期中國好聲音，中秋節的。
八路：不知道硬漢看不看好聲音。剛看到姚貝娜一段很感動，我想到你和她一樣堅強的微笑。在短暫的時間裏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很遺憾她只把動人的歌聲和微笑留下，但是她的最後一段很精彩，開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動人的故事有很多，我們都沒有時間去翻看那些別人的故事。既然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希望我傳給你的不只是淫邪，你雖需要享受安靜，我希望你能靜的安逸。別再想失去的，你擁有的只有現在。就像假如生命還有三天裏說的無論怎樣你沒理由悲觀，況且你不只有三天。我在祝福你。
沒想到他很快回覆，我大概想到了他一個人在醫院裏電話不離手的狀態，靠通訊驅趕孤獨。
十年前他摯愛老婆車禍身亡，他一度痛苦不覺，之後便接觸了同志圈，一直沒有再婚。父母年齡已大，女兒在讀書。所以現在只有護工陪他。又是在異地，幾個前往看望的人也是匆忙而去。更多時間，只有一個人的絕望和習慣依賴的網絡朋友圈。他是個悲觀的人，從剛開始深入聊天就看到他的消極。
老漠：我的愛好就是唱歌。
八路：看了你的說說。本不想打擾你。你無時不刻都在提醒自己要死了，我不是想提醒你這個，我想告訴你還有很長，只要你不拋棄這個世界。
老漠：哈哈。
老漠：我在看社會與法，每天必看。
八路：好，你繼續裝。我今天回家了，那我寫小說了。
老漠：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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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絕望觸動。他不甘死亡。當心中的夢想和欲望突然被判決死刑，那一切蠢蠢欲動的，被我們正常人已經忽視了不斷新生的動力和欲望，戛然而止。一直渴望的愛情沒有意義，沒有意義不代表不渴望，因為我說的老漠他不甘死亡。
認識他第二天早晨，我剛從哈爾濱回來，淩晨兩點多才到家。被爸媽提早吵醒後身心疲憊。我發給他一首戲班的《四季歌》那旋律曾多次讓我感到美好。
老漠：真舒服。
老漠：謝謝你。
我為此欣慰，回了個微笑的笑臉。
老漠：啊啊啊啊爽。
八路：知道我疼你了吧。
老漠：疼死了。
八路：經常發作麽？
老漠：這段時間好多了，沒啥感覺。
八路：那就好。
老漠：謝謝。
八路：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麽？
老漠：有你們堅強的後盾。
八路：加油。
我準備起床，吃飯，到踏上回縣裏的汽車。很長時間。他發過一個歡快的表情。我上車後才看到。
八路：一早起來看到的陽光，那就是最美好的現在。
老漠：我是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真好真好。
八路：信念很重要。
老漠：嗯哪。
八路：現在還有什麽心願？
老漠：不死就好。
老漠：現在就想回去上班。
八路：為什麽？
老漠：郁悶，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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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一個。
八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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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現在這屌樣誰還要？
八路：我想出櫃，你怎麽看？
老漠：要想想父母，兄弟姐妹。
老漠：出櫃了可能只是一時自由了，別人會怎麽看你父母和家人。
八路：不對外出櫃，只要家人理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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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到了我這個境界已經不怕外界怎麽看我。只是不想他們為我操心，所以要準備充分減少他們的痛苦。我家庭非常和睦。
說道家庭非常和睦我又想把字兒摳出來。因為他單身多年，一直一個人在外地生活。病後才回到爸媽身邊，和女兒過個中秋節。還想死在那個一個人生活幾十年的城市。
老漠：不要圖一時快活，等你有了小孩就懂做父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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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十個人只有一個會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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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我會有好結果的。
老漠：你的想法是好的，種種壓力會壓得你喘不過氣。
八路：你們說的我有考慮，如果沒有承受的勇氣，也不會這麽幹。
話題就此而止。我們又回到群裏胡鬧。忽然他說退群，很多人不解，我私聊問他。
八路：怎麽又要退？
老漠：沒意義。
八路：心煩就先不聊，你又離不開這裏。
老漠：我還是回自己的群。
八路：你也有群啊？
老漠：俺是群主，1000人的群。
八路：呦！這麽牛，不簡單啊！
老漠：嘿嘿。15個管理。
八路：帥哥多麽？
老漠：熊。大多是熊。
八路：我喜歡熊，你是麽？
老漠：俺是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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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不能。
八路：不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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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累了。
老漠：心也累。
八路：嗯。想怎麽來就怎麽來吧。
老漠：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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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啥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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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真的啥也不要了。就連病也不想好起來。早點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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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我又不是娘們，要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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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這個才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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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還記得那個香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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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滾犢子。
八路：哈哈。
老漠：俺是純1。
老漠：男女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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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漠：咱生意做不成了。拜拜。
八路：你太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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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你大男子主義太強，說你啥好呢？
老漠：哈哈。你咋和大帥口氣一模一樣。
八路：你再男人一點就直男了，我對直男一點興趣都沒有。不會在沒可能的事上瞎耽誤功夫。
老漠：不是說了麽？這案子不成，交易失敗。
八路：我最怕上床後還扭扭捏捏的。估計大帥就是那一種。哈哈，換個姿勢都得現教。
老漠：哈哈。他和我說話都害羞。
聊著聊著我們又互吹自己的功夫了得，相互貶低對方不行。這種無休無止的淫邪就像瘧疾一樣感染著欲求不滿之人的精神世界。嬉笑著他又沒有預防的黯然失聲。我也不想繼續胡扯下去，明知道這不是好的陪伴方式。
晚飯後在他說說裏看到他說要閉關。說過幾次要退群卻一直在群裏發騷，他很掙紮。一面想在僅有的時間裏讓自己安靜，一面又害怕孤獨。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了一期中國好聲音，中秋節的。
八路：不知道硬漢看不看好聲音。剛看到姚貝娜一段很感動，我想到你和她一樣堅強的微笑。在短暫的時間裏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很遺憾她只把動人的歌聲和微笑留下，但是她的最後一段很精彩，開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動人的故事有很多，我們都沒有時間去翻看那些別人的故事。既然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希望我傳給你的不只是淫邪，你雖需要享受安靜，我希望你能靜的安逸。別再想失去的，你擁有的只有現在。就像假如生命還有三天裏說的無論怎樣你沒理由悲觀，況且你不只有三天。我在祝福你。
沒想到他很快回覆，我大概想到了他一個人在醫院裏電話不離手的狀態，靠通訊驅趕孤獨。
十年前他摯愛老婆車禍身亡，他一度痛苦不覺，之後便接觸了同志圈，一直沒有再婚。父母年齡已大，女兒在讀書。所以現在只有護工陪他。又是在異地，幾個前往看望的人也是匆忙而去。更多時間，只有一個人的絕望和習慣依賴的網絡朋友圈。他是個悲觀的人，從剛開始深入聊天就看到他的消極。
老漠：我的愛好就是唱歌。
八路：看了你的說說。本不想打擾你。你無時不刻都在提醒自己要死了，我不是想提醒你這個，我想告訴你還有很長，只要你不拋棄這個世界。
老漠：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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