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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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甩掉所有疲憊立在門口的時候,心跳和急促的敲門聲一樣快。滿臉按捺不住地喜笑卻迎來一個冷冰冰的裸男。他開了門看都沒看我一眼扭頭鉆進被窩,什麽都沒說,繼續看他平板電腦上放著的電視劇。我期待的場景和興奮被他的冷漠沖淡。

“你一直沒說啊?”他明顯生氣的樣子讓我的語調變得謹慎。坐在床邊一邊脫鞋和尚未幹透的襪子一邊說。

他沒回覆,也沒有任何反應,背對著我繼續看他的電視劇。

“生氣啦?”我扭過頭又問,語氣和狀態已帶著歉意。

他仍然毫無聲色。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晚。每次都是十二點到一點就到。我們那下大雨,很大,路上的水都沒過腳踝。”我坐在床邊對著他的背影說。

他依然無動聲色。我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傻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看他生氣的樣子哄著說:“別生氣了。”

他聳了聳肩,眼睛固執地盯著平板電腦。用沈默對抗我的食言。我在他的白肉上挑逗了幾下,只要我不影響他看電視劇的視線就可以忽略我的存在。我也有些尷尬,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我先去洗澡。”隔著被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晾幹身體的時間我一直在他背後看著他生氣的樣子,我們都沒說話。我輕輕地鉆進被窩在背後摟著他,沒說什麽,用手輕撫著他的胸。不能排除肉體接觸時,神經系統會改變人的思維,他的怨氣在不言中消散,輕輕回過頭看著我帶著歉意的微笑,然後緊緊地抱著我。肌膚在摩擦,帶動神經點燃激情。整個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美好的逾越到另一個世界,只有肉體和心都粘在一起才能體會到的妙感。一直貪婪的擁有著對方。直到眼皮都罷工也死死地粘在一起。

“睡吧!你明天還上班。是不是傻?讓你先睡你不睡。”我閉著眼,臉貼在他的頭頂上疲憊的連聲音都變弱了。

他依舊不說話,頭埋在我的胸前,死死地抱著我。我能感受到他和我一樣幸福著,為此我更加幸福。這是我第一次摟著一個人睡得如此安穩踏實。也是第一次有了把客房當成家的感覺。他總是默默的做到,細心得無微不至,住兩天酒店竟能提著一大包東西,把日常用的都帶來了,充實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你再睡會兒,起來記得吃早餐。我走了。”他準備好,站在床邊依依不舍地看著我說,睡前的所有不愉快都消失在他的狀態裏。

這一次,連他沖澡的聲音我都沒聽到,絲毫沒有陌生的防備,這需要極高的信任。也把他當成了自己的人,疲憊讓我連他不舍得眼神都懶得看一眼。閉著眼睛美滿地笑著趕他快走。

“嗯。”我疲憊地點著頭應付。

“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嗯。”

“晚上早點回來,我下班就來這等你。”

“嗯。”

“我走了。”

“嗯。”

然後他走了。

當我再次醒來,生活真美好。可以帶著輕松去辦我的事,天是陰沈的,還下著小雨。他竟能預測到我大概幾點起床,電話裏親切地告訴我雨傘放在哪裏。所以我撐著傘走在路上的時候心是明媚的。沒有太多雜念和牽掛,反而做事效率更好一些。到了下午因嚴重匱乏休息而感到難忍。晚上在我下車的公交車站見到他的時候那種難忍的感覺頓時又減少了很多。

“你餓不餓?”他問我。

“你餓麽?”

“我不餓,你要是餓咱們就先去吃飯,不餓就先回去躺會兒。”

“我也不餓。你累了吧。”

“我是看你累了。”他面無表情地說。

我們並排走著,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我想買點水果試圖改掉他從不吃水果的習慣,沒找到。我們腳步節奏一致,都很快,可以證明我們都是急性子,也都偏強勢,即便這些在歲月的沈澱下都隱藏起來。

“曹哥。”一個二十幾歲的男生很恭敬地點頭跟他找招呼。

他沈穩地點點頭輕笑了一下作為回應,在下屬面前頗有幾分威嚴。

“誒!曹哥,明天……”

他停下腳步,我像是他身邊的陌生人一樣毫無變化繼續向前走,關於他們又說了什麽也就沒聽清。幾句之後他快步追了上來。

“你慌啥呀!不怕同事知道啊!”我說。

“那有什麽啊?又沒幹啥。”

“你不怕拉倒,又不是我單位附近。”

“你想太多了吧。很正常。”

“也是。這麽大個城市,誰認識誰啊。我是在小地方習慣了,圈子就那麽大,走到哪都可能碰到熟人。”

回到酒店。在他的督促下我洗了個澡。我們習慣在房間裏赤身,肆無忌憚,很隨意。去吃晚飯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鐘。在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燒烤店又排了半個小時隊,排隊的時候各自看著各自的手機,偶爾情不自禁對視一下,也不會笑,通過眼睛知道對方說什麽。我們在公眾的環境下不約而同把我們的關系掩藏起來,甚至有意拉開距離,出於習慣性的自我保護意識,保護我們不因取向招來歧視。我們所在的社會環境給絕大部分LGDP群體的心裏都裝了一個櫃子,只有私人的空間和躲在櫃子裏才有安全感。

他很支持我喝酒,因為他的痛風犯了,我沒讓他喝。我一邊喝一邊猛吃,他看著我吃的猛會開心,總是把他認為好的強制讓我吃,好在我對任何能吃的都不拒絕,也真心認為不論是青菜還是肉,都是最愛。他用飲料把我陪醉了,一點眩暈和心醉攪合在一起,醉得很舒服。

塵囂落幕。回酒店的腳步也變得舒緩,街道上行人不多,十分愜意。

“誒!你腿抖啥呀!”他帶著壞笑說。

“累的唄!”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完蛋。才幾次啊?”

“哼!你倒是一點不出,換你試試?”

“我才不做呢,就是要榨幹你。”

“算你狠。”

“要不我背你吧!”

“算了吧。”我看了下四周,雖然沒人,雖然有點想讓他背,想了想還是罷了。

到了酒店疲憊和醉意讓我更加隨意,像在家裏一樣,衣服脫下來哪方便就堆在哪,然後直接躺下鉆進被窩。他是個很幹凈的人,說講究更貼切,以往都是他默默地把我的衣服掛起來。

“你起來把衣服掛上,什麽習慣?”他蹬著眼睛站在床邊看著我說。

我傻笑著沒動。

“起來!我必須板一板你的臭毛病。”他把堆在凳子上的衣服舉在我眼前又說:“起來把衣服掛上然後去洗澡。”

“我太累了,你幫我掛吧。哦。”我把堆在身邊地上的褲子也遞給他商量的口吻笑著說。

我們僵持了有一會,他一直板著臉,對我的愧笑既無奈又生氣。最後還是氣氛的把我的衣服掛了起來,然後躺下背對著我,很明顯是生氣了。我疲憊的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企圖讓他消氣,他用力的把我甩了下來。

“不洗澡就別碰我。”

“吃飯之前不是洗了麽?”

他沒說話,我就在極度疲憊的醉意中睡著了,忘了明天是情人節,忘了明天我們又將分開。

早晨。從他失望而憤怒地狀態裏我猜到上一晚他一定很生氣。他收拾好了一切,但是沒走。我意識到他被氣得很厲害,我依然躺在被窩裏,想著被我氣成這樣該怎麽辦?

“你睡吧。我去打卡。”他面部硬邦邦,極冷。

“那你一會回來麽?”看著他的冷顏我問得很小心。

他沒說話,氣沖沖走了,但收拾好的東西沒帶走。我想是等還是走,畢竟我有要做的事。然後打了電話再確問一下,他讓等他。半個小時他就回來了,穿著工作服。我還沒有起床。氣氛很冷,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他坐在床邊背對我。

“我昨晚太累了就睡著了。”我慚愧地說。

“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咱們就不在一起了?你來幹啥來了?”

“你看你,又生氣了。”我爬上他身上企圖把他放倒,可是沒有他有勁兒。

我尷尬的放棄把他放倒的念頭,僵冷了一會,我又爬了上去,打算是以柔克剛。

“我不管。房間再續一天,你晚上該去你大姐家看孩子我不攔你,幾點回來都行,你要不回來我就找別人,年輕的約不來老頭的我還約不來麽?”

“行。”我遲疑了片刻冷漠地說,態度並不情願。說完之後他用不舍的眼神看著我,也看到我的不情願。然後我就順利的把他放倒了。

晚上到了大姐家一直抱著孩子,孩子剛八個月。大姐和往常一樣興奮地準備著很多好菜。在逗孩子的過程中我有點不舍親她,也不想讓她親我,會感覺自己很臟,孩子太可愛,太幹凈了。我咬著下嘴唇克制著自己盡量不去親她。會想,如果她的父母知道我這兩天和一個男人激吻一定會感覺惡心。這種感覺是這次才有的,以往親孩子從沒想這麽多。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和女孩在過浪漫的情人節,包括大姐。

吃飯的時候,小寶貝坐在她寶馬級的推車裏看我笑,那純真的眼神提醒著我是她的舅舅,而她的舅舅是個同性戀。長大了還會用這樣單純的眼神看我麽?畢竟我已決定出櫃。滿腦思緒,加上曹永浩失落的心情,他不停在微信裏寬慰我,讓我別急。

“寶貝,你知道那是舅舅啊!笑啥呢?笑啥呢?”大姐高興的逗著孩子。這一次她見我比以往更高興,因為我是來和女朋友約會的。再三邀請我還是沒把女朋友帶到她們家來。

“姑娘啊!你舅有女朋友了,人家是來過情人節的知道嗎?”大姐夫憨笑著跟女兒說,然後回過頭端起酒杯對我說:“祝你們七夕情人節快樂啊!呵呵。浪漫的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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