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關燈
很早就有寫這本書的想法,寫自己的故事不需要花太多經歷構思大綱。找到從何開始就好。前言的故事紛亂無序,就像我們在回憶的時候也沒有秩序一樣。第一時間想到什麽就說些什麽。

白天的時間整理回憶,晚上寫的時候總不想停下來,恨不得很快就能寫完。這幾天逐漸把心裏的事都放下,店的改革,難忘記的人,還有舉棋不定不定的未來。

柳語暢的性格和她的名字很一致,開朗,開放。和陌生人初見是嫵媚的,能迷惑大部分直男,再見她便是火辣的。卻是個內心細膩的情種,表面瘋癲,事實上內心還沒有覆活。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也有一層親戚關系,又是同學。每逢有酒仙級同學或朋友回來,我會帶著她去幫忙喝酒。

柳語暢帶著郝世聰走進我的店。

五年前郝世聰出獄。一次同學聚會上,我並沒有對他投以異樣的眼光,那晚我們又和幾個人小聚再喝,他醉了,哭得很狼狽。帶著被歧視的傷痛離開家鄉,三年後他回來時有所小成,沒人再歧視。我們又單獨喝酒,他總會說跟我在一起很舒服。每次離開之後我們就斷了聯系。這一次又是兩年沒見。

“小叔兒。這是我在大道上撿來的新男友。回來連他媽個屁都不放,要不是我在大街上碰到把咱們都忘了。”柳語暢挑釁地摸著他的臉蛋,露出兩排小白牙笑著說。

“小店不錯啊!”郝世聰一邊提防著柳語暢的性侵一邊環視店裏說。

“太突然了。”我驚喜地看著他說。

“我誰都聯系不上。去你以前的店一看換人了,去那個飯店找那個同學打聽你們,她也不幹了。來這就想找你倆,真沒想到我朋友的店就在她家樓下。”郝世聰說。

“你能不能別扯犢的,不想見就不想見,找什麽理由啊?”柳語暢繼續她的騷擾。

“你再摸我收費了啊。嘚瑟!”郝世聰說。

“剛才不是說好了處對象麽?怎麽摸兩下還收費啊?那睡一宿得多少錢啊?我最近資金可緊張我告訴你。”柳語暢說。

我和柳語暢都知道郝世聰喜歡她,我也知道上一次他回來時柳語暢對他也是心動的。而此時柳語暢是有男友的。過分開放的話題讓三個人無意中就站到了門外,不想毒害其他人。

“你就虎吧你。”郝世聰對她的侵擾一臉無奈,又有幾分喜色。他又沖著我說:“你個當小叔兒的管管你大侄女。”

“你啥意思啊?現在有錢了看不上俺們了唄!”我隨著玩笑著。

“呵。”郝世聰苦笑著搖搖頭。

“輸的子逼都沒有了,你還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柳語暢玩笑的尺度降了點溫度。

“什麽情況?”我問。

“媽的,一個來月輸了一百多萬。”郝世聰說。

“牛逼。你的生活總是大起大落。”我豎起大拇指驚詫中帶著嘲笑的語氣說。

“無所謂,生活不還是繼續麽?”郝世聰長出一口氣瀟灑地說。

“更牛逼。走吧!請你喝個遲來的郁悶酒。”我說。

“牛逼個褲衩的,還牛逼呢?有錢跟別的娘們騷,你說你要是不輸咱倆結婚多好的事。就瞎嘚瑟。該!”柳語暢說。

“你給我滾犢的。”郝世聰氣氛地笑著對柳語暢說。

“她不洗酒。不是。”柳語暢笑的聲音很洶湧,解釋說:“啊。不是。他不喝酒,找你來洗澡了。大白天的喝啥酒啊!”

“那走吧。”我說。

“你店裏沒事麽?”郝世聰說。

“今兒不忙。走吧!”

我們走在路上,沒人提他的一百萬,也沒人提過去。只是玩笑。經歷讓郝世聰看起來更沈穩。柳語暢人堆時從來都不失瘋癲,是一種天然的開朗,能以自我為核心帶動所有人的心情變好。她慣用風淫的姿態暗示對方她的拒絕和好意,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內心的矛盾。

“你說你個女孩跟著我倆幹啥?你想一起洗啊?”郝世聰說。

“一起也行,不過得洗單間,男賓大廳不能讓我進。”柳語暢絲毫沒有害羞地說。

“我可不跟你扯了,扯不過你,你這家夥太虎了。”郝世聰無奈地說。

“小叔兒。他說我虎。”柳語暢撒嬌地對我說。

我自是習慣她的作風,我們也是很默契的調侃人好搭檔。一靜一動讓很多人無奈,我可以默契的配合她的動態。

“別生氣。待會拍他裸照給你看。”我一本正經地跟柳語暢說。

“你這爺倆啊……沒誰了。”

“必須露臉,要全裸的。”柳語暢仍矯情的語氣說。

“必須的!還不打馬賽克好不好?”我說。

我倆並排泡在溫水池裏。沒有柳語暢我們是安靜的。他在調整情緒跟我傾訴他的痛苦,我只靜靜的聽他說他的經歷。

“從上海回來前一個月我在樓裏呆了半個月,誰也不跟誰聯系,就我自己。現在我啥都沒了。”

“沒就沒唄,你自找的。”我閉著眼睛把頭放在水池邊上。

“對。”

“現在什麽打算?”我問。

“沒打算。”

“女朋友呢?”

“哼!哎……”停了一會他繼續說:“太現實啦!我現在想好了,再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行就回家種地過最簡單的生活。”

“回家?”

“真的。我真這麽想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

“這半個月我想開了,安安穩穩的日子最好,不追求大富大貴。”

“沒白輸。”我看著他笑了笑。

“操!輸都輸了後悔有啥用?”

“你呀!安不下來。”

“怎麽說呢?”

“給你一份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工作你能幹麽?在這小地方一個月三千也可以過得挺好。”他想著沒說話,然後我繼續說:“這幾年你攢了一百萬,如果重新開始你再賺一百萬比以前要容易。其實你不是啥也沒有了,你比以前有經驗有人脈。就怕你不甘心重新開始。你已經習慣了浮誇的生活,從原點開始,你做不到。再說你也習慣了一個月掙一萬或者幾萬,給你個三千的工作你不會甘心。”

“說的容易啊。”

“那倒是,如果換成我應該也接受不了,那你不接受又能怎麽地呢?又不是天災,是你自找的。到了你這階段什麽你不懂,不還是被沖動幹倒了麽?”

“所以啊!只能承受。誰也不知道我那半個月是怎麽過來的?我操他媽地!”他苦笑著說。

“泳池水是涼的,你敢不敢撲通一下幹進去,肯定刺激,爽一下。”我指著隔壁的泳池說。

他很快就決定,脾氣依舊沒變,勇猛果斷。翻過池墻撲通一聲跳進一米二的水池裏。溫差讓他出水的時候伴著很爽的聲音。

“爽麽?”我趴在池邊說。

“你試試?”他笑得豁然開朗。

“我不行。”

“你來。太爽了。”他的的狀態徹底改變。仿佛所有的重負和陰霾在此刻煙消雲散。

“我忽然覺得這就是你現在的生活。從溫水裏泡慣了,要不是麻痹到一定程度你敢跳麽?肯定和我一樣害怕受不了那刺激,是不是很快就適應了?還感覺很爽。別怕落入冷水,事實證明沒什麽大不了。其實你應該汗蒸完直接跳進這裏面,那樣更像你的生活。你之前太浮誇了。”

“這次回來都沒人敢跟我聯系,他們傳我輸了好幾百萬,欠高利貸跑回來的。這他媽人嘴,我都服了。上次回來都他媽跟個狗似的跟著我。”

“你看我又發現一個好事?很多賭博到最後都欠一屁股高利貸,你都沒有,多值得慶幸。現在回頭還不晚,咱還沒到三十呢?什麽概念,年輕啊!真正好時候才剛剛開始。”

“咋沒欠呢?欠我朋友十多萬呢?他比我輸的還慘。操!”他笑著說。

“你別往我身上揚水啊。我適應下。”我坐在池邊把腿放在泳池裏說。然後繼續笑著說:“這個忙我幫不了你,但是真像你說的,那半個月連吃飯錢都沒有,這個時候你可以找我,我倒是可以管一段時間飯,別的別指望我。”

“真的,那段時間看著電話本真張不開嘴,後來那個輸的比我還慘的哥們又給我整點,我才回的家。”

“下次記得還有我。”

“你是真盼我好啊!還下次呢?下來吧!”他笑著把我拽下水。

“老長時間沒跟人嘮嗑了,真痛快。”

“痛快就行,待會好好喝點更痛快。你看你走出封閉的狀態換個方式,換個思維,不是挺好麽?千萬別再玩了,我從你眼睛裏看到不服了,放下吧,重新開始。”

“人就是貪。我都好幾年不賭了,一分錢都不玩。他媽突然有一天就陪他去了,我一想兜裏就兩千塊錢輸了就輸了。沒想到,就二十分鐘,贏了七萬。我操他媽地!我就淪陷了。”他開懷地嘲笑著自己說。

“過去就過去了,沒啥留戀的。人生的高度不是你曾經到達的高度,是你跌入低谷再從新彈起來的高度。史玉柱說的。我覺得挺經典。哪怕一天只好一點,別掉進井裏之後還想探探底,那就真回不來了。”

“放心吧。這點事還打不垮我。”

“看好你。你比我們經歷的都多,以你的能力,幾年之後照樣牛逼冒狼煙。”

“重新開始。”他猛吸了一口氣然後鉆進水裏。

我站在水池邊上,想著我也正在重新開始。他游了過來。

“來。比一下,一起開始看誰先到頭。”我笑著說。

“來吧。”

比賽的時候,腦海裏想著我要做的事,拼盡全力游。多年不運動導致我看著很壯其實是虛胖。我估計游不到終點,還是堅持住了,就在一口氣的作用下。雖然輸了,我還是感覺贏了,因為我努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