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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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黑龍江,偶爾會有幾天特別冷。鋼鐵似乎被凍得發脆,水泥地比起夏天更硬。向平立在炒爐旁,眼睛直勾勾盯著不停旋轉的炒鍋,一臉茫然。有時候爐膛裏的火滅了他還在想,跟著不停運轉的節奏,從不停止。炒房已不在從前,所有環節都被向平爸安置了機器,產量大了,活變少了。幹活的時候他穿得很傻,蹲在爐火前更像是個傻子。

“誒!平傻。”向楠穿過廠房,來取一點新出鍋的瓜子,如往常一樣精力充沛地開心著對向平喊。

向平全然沒註意如此靈動的活物,繼續想他的痛苦。

“弟!你想啥呢?在這蹲著幹啥,咋不進屋?多冷啊。”向楠拍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向平說。

向平只是緩緩呆滯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火。沒說話,用冰冷的態度驅趕向楠。

“你咋了弟?看你最近魂不守舍地,你跟姐說說。”向楠態度正常地說。

向平繼續他的麻木,冷漠趕不走向楠,只好自己離開。向楠緊跟在後面一邊嗑瓜子一邊追問。向平不耐煩地盯了她一眼。

“哦。好好,不問了,不問了。”向楠識趣地拐去別的方向。

電話在棉襖兜裏響著,來電顯讓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你幹嘛呢?”蘇然溫柔地問。

“炒瓜子呢。怎麽了?又有心事了?”

“沒有。”蘇然傻笑著說。

“心情不錯啊?”向平被她帶動得憂傷全無。

“跟你說個事。”

“說吧。”

“我想送你個禮物。”

“拉倒吧!閑得啊。我啥也不要。”

“嘿嘿。可是我已經買完了。那你總請我吃飯,我今天去縣裏看著這個就想起你,感覺適合你就買了。”

“真是把你閑的。”

“那你什麽時候來我家唄。我都好多天沒見你了。”

“等我幹完活的吧。”

幹完活天已經黑透,向平平日收工會顯得一副死相,今天卻精力充沛。使勁兒搓洗著,迅速換上一身幹凈衣服。家人自然看出他的不同。問也不說,只是看向平心情不錯感到高興。

向平叔家小哥也在,比向平大一歲,孩子已經兩歲。看到向平的異常跟向楠兩口子分析著情況。最後他們決定跟蹤。

“我也去。”向丹抱著向楠的孩子,已經準備著找些厚衣服用來包裹小孩。

“你去什麽去。竟扯淡,這麽冷你給孩子凍著。那是開玩笑麽?”向平媽看著他們興奮的樣一臉喜悅地說。

“妹兒你別去了啊。今晚太冷了。”向南商量著說。

“不地。我也想去,要不拿個厚被,讓寶貝溜達溜達唄。”向丹說。

“那要給我姑娘凍著咋辦吶!”向南極其委屈地說。

“那我不去了。趕緊走吧!”向丹看看孩子,在臉上親了一口就沒再堅持。孩子瞪圓了眼睛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妹你咋這麽好呢?”向南繼續裝她可憐的嘴臉。

“趕緊的!別墨跡,一會跟不上了還去個屁。”向春催促著。

“哦。好好,快走,快走。”向南本想換一件衣服,沒來得及,穿著棉馬甲就跟著往外跑。

沒人能阻止向平晚上一個人開車去不知道什麽地方約會。開到一半向平意識到他們果然跟在後面,不是很確定。車拐進樹林的小路時向平把車燈關掉,停在路邊等了一會,確定沒有被跟蹤。其實向春和向楠兩口子的車也關了燈,停在遠處的路邊。他們知道向平視力不好,也真的沒有被向平發現。

蘇然安排爸媽出去轉轉,只有他們兩個人。蘇然坐在火炕的裏側,向平坐在炕沿上,聊著聊著就側臥在了抗上。

向楠沒來得及換鞋,穿著拖鞋和向春還有潘峰三個人擠在蘇然家的石墻上,探出三個腦袋張望屋裏嬉笑中的向平和蘇然。這一天晚上更冷,好在沒有風。潘峰不時看看路上有沒有行人,擔心被人誤解成賊。

“咱們回去吧!我快要凍死了。後腳跟都沒有知覺了。”向楠搓著手,渾身發抖地說。

“等會,等會,再看看,這個不要臉的還躺下了,我看他還能怎麽地!你看這兩個狗男女笑的,炕指定挺熱乎。還有水果呢?哎呦!瓜子。挺全啊。”向春尤為認真地看著說,發著莫名其妙的笑。

“你說給大腦袋打電話他能不能讓咱們進屋暖和暖和,太冷了,一會把我媳婦凍硬了。”潘峰玩笑地說。

“你試試。這太他媽冷了,咋還不出來,我也要凍死了。看他們笑成這樣估計一時半會走不了。一點看不出要走的意思啊?這向平平時牛逼狼煙的,處對象也這麽不要臉。”向春說。

“打電話?還是別找罵了。走吧!咱們回去吧。我受不了了,腳都沒知覺了。”向楠抽了下鼻涕痛苦地說。

“走吧!走吧!一會給我媳婦凍感冒了。”潘峰走到向楠身邊抱著向楠說。

“你看你倆,大老遠來的慌啥呢?萬一你老弟一會幹出點啥錯事咱好挽救一下。黑天瞎火的就他們倆,向平這小處男沒準。他這人我可知道,好奇心強。”向春一邊往車上走一邊說。

“今晚太冷了,你說咱們圖個啥。好像他媽傻。”潘峰說。

“我看也是傻。哎呦……快回家吧,我要凍死啦……”向楠蜷縮在潘峰懷裏像唱戲一樣的唱著說。

他們回到家後。一家人聚在一起歡快地討論著。向平爸的從看到他們狼狽地回來之後嘴就一直沒合攏在笑,向平媽平日的嚴肅也無影無蹤。向春繪聲繪色描繪他們看到的每一個細節。車燈的強光射進屋裏,讓向春平息了。向平有意板著臉進了屋,手裏拿著蘇然送他的禮袋,裏面裝著一個錢夾。直到現在那錢夾向平一直沒用過,一直放著。

一進屋。向平很容易看出大家的異常,理都沒理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向平的冷讓大家有些掃興。

“他媽地!問他也不帶說地。”向平爸氣氛地笑著說。

“問啥?就讓他自己處去唄!你們跟著瞎摻和啥呀!”向平媽說。

“媽我發現你咋這麽熊呢?想問就問唄!剛才你打聽的比誰都歡,現在又整這個,你可真有意思。”向楠躲在炕頭蓋著大衣咋呼著。

“那你去問問?你厲害。”向平爸跟向楠說。

“我不去。”向楠撇著嘴說。

“你們吶!我去問去。”向春從沙發上站起來說。

“大腦袋雞眼容易揍你我告訴你。”潘峰幸災樂禍地說。

“我怕他?哎呀!”向春一臉勇敢,興奮地喊著:“向平啊!快來吧。一家人都等著呢?什麽情況?來來,講講。”

向平若無其事地對著電腦。向春坐在床邊聲調低了很多,調戲地笑著問:“幹啥呢?”

向平拿起煙抽出一根遞給向春冷冷地說:“把你嘴堵上。”

向春一手鉗過煙瞥了一眼說:“裝啥呀!不就處個對象麽?哎呀!有啥不能說的啊?你可長點心吧奧!你看給我二大二娘都急成啥樣了。一天天,能不能好好地。能不能長點心!跟你操心。”

“能不能滾出去!”向平看著顯示屏說。

“誒我就不走,就不走,氣死你。我看你能把我咋地!”向春躺了下去,放賴地說。“誒……這個錢包不錯呀!送我吧。”

“你給我拿過來。趕緊地!”向平瞪著眼睛指著向春說。

“哎呀!不要啊。艾瑪!嚇人。快給你,破玩意。”

向春離開之後向平忽然不知道上網要做些什麽。猶豫著是否登錄QQ,事實上很多天來他每天都在猶豫,每天都不例外打開它,每天都依舊失望。回看聊天記錄能回想起他,看完之後會變得更加失落。見蘇然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從打開電腦的一刻起向平就很快恢覆思念和等待的痛苦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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