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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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氣氛一直很好。趙文遠和幕陽喝了兩瓶啤酒後。周麗說起幕陽整天打麻將的事,因陪她太少而抱怨著。兩個人吵了起來。幕陽雖然沒說什麽,可態度是冷淡且煩躁的。周麗火爆的脾氣起身就走了,趙文遠和劉曉丹阻止不了周麗,幕陽無動於衷。待周麗離開後,幕陽一個人把杯中酒一口喝掉起身也離開了。周麗誰的話也不聽,攔下一輛出租車頭也沒回就上車了。劉曉丹只穿著一件薄衣抱著肩膀打著寒顫。

“媳婦你趕緊回家去。別因為這兩個沒正行的再凍感冒了。”趙文遠抱著她說。

“幕陽你去追她哄一哄。男生應該主動點,要是我幾天都見不到老趙也會生氣的。”劉曉丹溫切地說。

“我倆不是因為這點事。”幕陽生氣地說。

“你快回去吧!一會凍死了,我跟他聊聊。”趙文遠把劉曉丹往家的方向推。

“好吧。那你們趕快和好,給她打個電話,哄一下就好了。她很喜歡你的。”

劉曉丹上樓之後。趙文遠在幕陽背後輕輕地把手搭在肩膀上,被幕陽抖了下來。

“上車吧!我送你回家。”趙文遠說。

“不用。我打車回去,也不遠。”

趙文遠拉著幕陽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著。很久都不說話。

“你決定去山東了?”趙文遠問。

“嗯。”幕陽低聲回答。

“什麽時候走?”

“想盡快走。”

“我這有一萬塊錢,知道你手頭緊。到那租房也得用錢。”

幕陽猶豫了一會說:“不用。”

“跟我你還有必要裝麽?你家裏肯定不同意你去,也不可能給你拿錢。”

“再說吧。”

“你是不是……去找他?”

“不是。一個哥們在那邊。”

“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行再回來。我覺得還是在家裏找個工作穩當。”

幕陽不再說話。趙文遠看了一眼他的煩躁情緒也不再多問。持續了一會,車早已駛過幕陽家。

“送我回家吧!你也早點回去,幫你媳婦收拾一下。”

幕陽絲毫沒有留戀下了車。趙文遠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想著他即將去山東,心開始隱隱作痛。沿著路一直往前開便是黃立群家,不遠,眼睛就能看到,趙文遠有些習慣對他的失望。上一次聯系是小年,短短幾句話,上一次見面是一個月前,只是為了做愛,飯也沒吃。

幾天前。回劉曉丹家,劉曉丹被她的媽媽罵哭,因為他們遲遲沒有小孩,他比誰都清楚並不是劉曉丹的問題,而劉曉丹把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的頭上。

趙文遠總是心甘情願地想為幕陽做點什麽。早晨四點他疲憊地睜開眼睛,想想即將見到幕陽又充滿活力,真正面臨分開的時候還是會難過。幕陽將帶走他近在咫尺的奢望。在玻璃墻的另一側觀望他獲得希望,可這希望即將隕滅,他仍在玻璃的另一面連希望也看不到了。

去機場的路上,天還沒亮。以往不同的是幕陽的整個人在發亮,似乎即將解脫黑暗和困惑迎來解放。微笑一直掛在副駕駛上,它導致趙文遠也變得心情舒暢。還有什麽比幕陽的快樂更讓他愉悅呢?

“即將騷出省了,有什麽感想?”趙文遠看了一眼憧憬在幻想世界裏的幕陽問。

“騷你妹!”幕陽習慣地做出回覆,然後繼續說:“你和老黃最近怎麽樣了?”

“還那樣,沒兩樣。就像成年人的再也長不大一樣。你那小玩意出去了輕易別讓人看到,東北的公認大,你嚴重拉低東北人的平均線。”趙文遠劇烈地笑著說。誇張地笑在沈寂的環境裏顯得有些突兀

他的態度讓幕陽反感地看著昏黑的車外。趙文遠見他低沈,右手在他沒有防備的臉上摸了一下,幕陽的臉蛋曾無數次讓他有蹂躪的沖動。幕陽下意識用左臂擋了一下更加煩躁地說:“你有病啊?不正常呢?”

“誒!”趙文遠依舊興奮,在幕陽的褲襠上又抓了一把。

幕陽用冰冷的眼睛凝視他片刻,最後用藐視、鄙視、厭惡、排斥的眼神結束凝視。這目光猶如一只冷箭穿過趙文遠的心,瞬間凍結了整個人。剛起的歡騰瞬間瓦解,就快到機場了。剩下路程裏他們將車裏的空間分成兩個不同的你我世界。下車的時候連告別也沒有,頭也沒回消失在候機室的入口。幕陽易怒的行為頓時讓趙文遠感到荒唐。設想了很多種離別場景,竟如此可悲。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目光從朋友到哥們,再到混雜不清。幕陽多不想趙文遠變成暗戀自己的哥們,那將毀掉他們建立的所有感情。在幾次趙文遠談笑風生的表白中他能看到趙文遠奇歡下的渴望。可偏偏他對趙文遠就像對女人一樣沒有興趣。在他意識到趙文遠過分的關心時已經晚了,不知道如何糾正他們的關系。他們都在強烈證明兩個人只是最好的哥們。趙文遠很清楚,就算他再渴望幕陽成為情人,也改變不了幕陽的態度,就像把一個直男掰彎一樣難,或者把一個純粹的同性戀變成直男一樣不可能。或許也只有成為哥們能讓他離幕陽近一點,再近一點。

幕陽的冰冷讓他不知所措,片刻不知該做些什麽。他還是走進了候機室,遠遠地看著幕陽一個人走過安檢,消失在人群中。本想打個電話解釋什麽,又想起那個眼神,罷了!太痛。

回去的路上更加空寂,那個眼神縈繞在腦海,像刀一樣把心一片片切開。不該繼續想下去,打開音樂。聲音放得很大,但願能沖走他的悲痛,還是不安,就跟著歌聲一起嚎唱。唱著唱著眼淚比澎湃的音樂更加洶湧地發洩出來。一邊流淚一邊唱,越唱越心痛。

還沒進市區,天就快徹底亮,心裏的希望就快徹底黑了。他把車停在路邊。讓自己痛痛快快哭一場。有一會,難聽的哭聲逐漸熄滅,音樂才有機會再入耳道。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別再想他,別再想迷惑和痛苦的生活,別再想自己為什麽要活著。

家也沒回。在單位的衛生間裏沖了把臉就和平時一模一樣了。同事面前快樂著,下屬面前威武著,看不出任何不同。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壓抑,還有什麽可以發洩。最後把悲痛留在了朋友圈裏。

浮生: 我看透了你的眼神,冰冷,拒絕,甚至厭惡,沒有一絲的溫度和餘地。只需要那麽一瞬間,我就知道自己有多麽的多餘和天真。究竟是什麽讓我有這樣的感覺和判斷???

孤獨狼回覆浮生:你也變得矯情了?

浮生回覆孤獨狼:矯情麽?

孤獨狼回覆浮生:嗯。

逐心:你這不是矯情,是感慨,是多愁善感。

浮生回覆逐心:最近還好麽大哥?

逐心回覆浮生:還好。有點想念你。

浮生:世界上最難受的愛,是我愛你,你卻不愛我;世界上最麻煩的愛,我不愛你,你卻來纏著我;世界上最痛苦的愛,我們都相愛,卻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悲哀的愛,我們都不愛,卻要在一起。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向平。帶上藍牙耳機撥通向平的電話。

“八路。”

“嗯。”

“我早上把他送走了。”

“哦。”

“我忘不了他最後給我留下的那一眼,讓我徹底清醒。”

“你還好麽?”

“不好。我跟他鬧,然後他瞪了我一眼,就在那個眼神裏,我什麽都看到了。我知道我在他心裏是什麽了。你知道麽那一眼很反感,排斥我也說不清。但是我感覺什麽都概括了。”

“我看你發的說說了。”

“你忙麽?”

“勸你多少次了,你跟喜歡上一個直男有什麽區別。既然明知道不可能何必還要飛蛾撲火哦。”

“我活膩歪了。好累。”趙文遠的聲音無比絕望。

“經歷了這麽多你還是放不了自己。要不嘗試一下去旅行吧。就一個人,把所有困擾的都留在路上。我一個人出去的時候總能安靜的思考,沒人煩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挺放松的。”

“我沒時間。”

“再折磨下去時間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還想繼續活著。把自己放了吧。”

“八路。”

“嗯。”

“把他送走之後我哭了。在車裏哭了好一會,哭完舒服多了。”

“你覺得能解決問題麽?”

“反正哭完我舒服了。”

“那現在呢?”

趙文遠停了一會然後接著說:“不說了。我到家了。”

“我過幾天去哈爾濱。”

“幾點能到?”

“中午吧。”

“那我請你吃飯吧。”

“再說吧。”

趙文遠沒想到的是幾天之後在別人的口中得知幕陽已經回來的消息。讓他很糾結,他一直在勸自己忘了幕陽,十分痛苦的控制著不和他聯系,不想再去關心他。結果沒多久在他細心觀察下得知幕陽去山東的目的就是為了見網友。頓時感覺很失望,卻找不到失望的理由。幕陽還是知道他生氣了,三思後還是沒有解釋,但是欠他的錢和情總是要還。

趙文遠想知道自己在幕陽心中的地位,看看自己不主動和他聯系他們之間還有多少聯系。過了很多天,失望太難熬,難熬也得熬。結果他才發現幕陽一直很少主動和他聯系。索性就讓自己一個人承受痛苦吧!畢竟是自找的,或許時間能讓他慢慢靜下來。

如往常一樣清晨悄悄起來給媳婦準備營養豐盛的早餐。切胡蘿蔔的時候觸景生情。東北幹燥的冬天讓久置的胡蘿蔔芯兒列出幾個像藕洞一樣的空心,切成片就像藕片。他想到自己,一直在想。燉菜的時間發了個說說。

浮生:明明就是個胡蘿蔔,你以為你相思瘦出來幾個窟窿眼兒,整得跟個藕片似的,別人就能拿你當藕片那麽純潔呢?倒不如做回你自己去,免得在別人眼裏邯鄲學步,丟人現眼!

八路回覆浮生:通風好,排水好,你把它切了還怎麽用啊?這是要戒欲麽?

浮生回覆八路:雙臂抱膝360度正前方無限循環直線運動……

逍遙行回覆浮生:這句話翻譯成人話就是滾的意思唄!

浮生回覆逍遙行:聰明的浪子就是招人稀罕,來,親一個。

逍遙行回覆浮生:那我當你是在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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