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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纏著你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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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踩得好好的,忽然騰空,不覓大叫一聲,身體直往下掉。臨下去前,南延希格擋了一下梅信陵的霜白,回頭看向她,著急的神色布滿臉龐。

靈女和盛賭博同時施法營救,可被忽然拔劍沖過來的雨琦玉擋住。

眼看密道要關閉起來,南延希把軟劍蛟龍投擲出去,卡住地磚縫。他不再理會身後的人,拔出軟劍,縱身一跳。

鬧哄哄的殿堂又安靜了起來。

除了不覓和南延希,雨穹挽也不見了。

******

雨神觀音廟下有座宮殿,地宮墻壁上雕刻著同一個女孩,嗷嗷待哺的幼小嬰兒,活潑機靈的玩魚女童,青春自信的女伴男裝學生,最後到叱咤風雲的旱屍老祖。

每一副石雕像都栩栩如生,令人驚嘆。

一座少女捕魚圖驀然被推開,穿黑衣的雨穹挽走進殿內。他長得嚴肅,繃著一張老人臉時,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二百五十萬兩,對誰都一臉的苦大深仇。

“雨家主,你把我送進這裏做什麽?”不覓握拳抵唇,微微一咳,穩定情緒後,露出招牌微笑。

“我想確認一件事情。”

“哦?”

“你回來究竟為何?”

穿堂風吹得不覓後頸一陣嚴寒,她晃了晃失而覆得的右腿,笑容更加燦爛:“為了它。”

雨穹挽沈默了半晌,目光環視石壁上各種各樣的雕畫,關於旱屍老祖的一切從被塵封了十年的記憶裏蹦出,“這裏的每一副畫作都是錦旭親手所作,再雇傭上好的工匠雕刻。每當她思念女兒時,就會來此處,靜靜看著她的音容笑貌。”

“雨神觀音廟也是她所建,她說女兒接受信男童女的朝拜,能減少她的戾氣,替女兒祈福,能讓她忘記前塵,輪回投胎,下輩子投到好人家。”

不覓看著雨穹挽的臉。

地下宮殿光線昏暗,可她能從他的臉看見屬於父親的慈愛。

雖然他們血緣關系上是父女,但這是不覓上輩子和這輩子第一次從雨穹挽口中聽到他的承認。

何其諷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覓不願意跟雨家人糾纏不休,管他們對她愧疚還是痛恨,全部與她無關了。

不覓走向雨穹挽進來的密道,跟雨穹挽擦肩而過時,他忽然道:“桑葚果是你養母最喜歡吃的果子。”

不覓駐足片刻,繼續往前走。

原來她丟墳頭果時,被雨穹挽看見了。

不覓沿著黑漆漆的密道,左拐右拐,拐得暈頭轉向。在看見一條分叉路上有她做的標記時,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是走回原路了。

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原本沒路的地方從外頭打開一道缺口,淡淡的光線照射進來。南延希站在亂石堆裏,雙目通紅,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他加快前進,摟住她的腰,把下顎抵在她脖頸處,抱得她險些讓她喘不過氣。

“你沒事吧。”

他嗓音沙啞,隱隱帶了哭腔。

“我沒事。”不覓拍了拍他的背脊給他安慰:“放心吧。”

南延希把人摟得更加緊:“別走。”

“我不走。”

兩人出了密道,重回殿堂上。雨穹挽早在殿上等著,他看不覓的眼神,越發覆雜:“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她不能走,她不能走。決不能讓她帶走右腿,要是旱屍老祖覆活的話,我們都得死。”雨夫人跌跌撞撞跑來,撞入雨穹挽的懷裏,哭訴道:“要是讓那人施陰陽籠成功的話,旱屍老祖回歸於世,我們都會沒命的,她一定會殺了我們。”

“只要留下那位姑娘的腿,旱屍老祖就絕對不可能會回歸於世的。”雨夫人搖晃丈夫的胳膊,含淚道:“絕對不能放她走。”

“她活著的時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那時她不殺你。”不覓冷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如今也不會殺你,因為你不配。”

雨夫人怔了怔,但看到不覓即將走出大門時,心慌不已,更加用力搖晃雨穹挽胳膊:“快追,快追她。”

雨穹挽拂走他手臂,淡然道:“此事到此為止。”

“不行。”

“否則你我之間的夫妻緣分到此為止。”

不覓聽到雨穹挽威脅雨夫人的話,腳步微頓,但又很快邁開了。從前她奢求他的庇護,跪求他的幫助,得到的都是冷眼旁觀。如今她煉成冷硬心腸,他倒是開始維護她了。

真是可笑。

南延希與不覓回到客棧中,不覓堅持要自己睡覺,並讓南延希滾出她的房間。也不知道這十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冷淡的南延希一再刷新不覓的三觀,不僅替她鋪床暖床,還要主動當暖床的枕頭。

不覓搖頭懊惱:“那個,你就不能讓讓嗎?”

“我側著睡,不占地方的。”

他說話小心翼翼的,還帶了兩分可憐。

不覓揉了揉太陽穴:“男女授受不親。”

“你若是不願意做我娘親,就做我娘子吧。”

聽到這話,嚇得不覓掀被睡床。南延希的手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腦袋抵在她肩上,呵出的氣息弄熱了她的耳畔。

不覓十分不自在,掰了掰他的手指頭,沒掰動。

“你作甚一直纏著我。”

“你猜猜,若你一日猜不透我纏你一日,若是你一輩子都猜不透,我纏你一輩子。”

不覓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你都知道了吧。”

“嗯!”

“什麽時候開始的。”

“纏著你的第一天。”

不覓楞了楞,側頭看向他的臉。他也正看著她,目光越發柔和,摻了蜜糖似的唇瓣一點點湊近她的額頭,輕輕一點:“早點休息吧,今日你也累了。”

枕著南延希的胳膊,不覓遇到雨穹挽夫妻的那點糟心難受事很快被拋諸腦後了,她不斷地在腦袋裏回憶她跟南延希的上輩子。

他們共同經歷了很多,少年時去晦月山求學,他們同一個寢室,同吃同住,本該感情友好,但他惱怒自己仗著救命恩情威脅他,三天冷頭就擺著冷臉。

說他喜歡他,不覓是一萬個懷疑。

可她也沒有讓他圖的地方呀。

不覓悄悄瞇了瞇眼睛,認真打量他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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