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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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大劉又一次打電話過來了。盧霞一聽大劉要說的事情頭就暈。因為大劉所要說的不僅涉及榮勤勤、榮小可,以及楊科、楊稼和榮麒麟,還涉及劉亦覃、程愚、姚娜等人。另外還有一個反派角色李壬寅太覆雜了。好得大劉還懂得先通過妻子。這個程序就讓盧霞異常滿意,她能成中介就不錯。因此她提醒大劉,你看看能否跟媽媽在電話裏講清楚,她能否堅持那麽久?

大劉的確按盧霞的說法,先打電話給岳母,看她能否聽下去。若岳母聽不下去,就在實錄前頭寫上“岳母大人”,以信的形式來匯報。可他先打通盧霞的手機,然後由盧霞把手機遞給岳母,再匯報榮勤勤講述的內容。

可是盧霞經過那天晚上受凍,精神也真是有那麽一點點恍惚。她聽大劉講了個大概情況,就把手機遞給母親。可她也在旁邊陪著母親聽大劉匯報。

大劉說的還是接上那次講舊縣村第一天上午活動的時間。盧霞還記得代表中誰也不知道講解員是榮勤勤,有人問榮勤勤的名字,有人說她叫韋依。

現在大劉已明白韋依的名字,是從韋麒麟長詩《百鳥衣》中的女主人公韋依娌來。當年榮勤勤和小舅子榮小可回鄉演以長詩《百鳥衣》改編的山歌劇。榮勤勤就演女主人公依娌,小舅子榮小可則飾演依娌的情人古卡。但榮小可只是榮勤勤的堂小舅子。他們這對堂姐弟是伯爺榮淮海和叔爺榮海淮的孫輩姐弟,而榮淮海和榮海淮是雙胞胎兄弟,並且榮勤勤因父母早逝,她跟著榮小可的父親榮弋陽在南寧讀書,所以榮勤勤和榮小可的關系就顯得格外親。至於,楊科和楊稼和小侄榮麒麟與榮勤勤和榮小可也有轉彎抹角的關系。

由此盧霞考慮,大劉不會因榮勤勤和榮小可關系特殊而拖時間吧?

果然,大劉真的又提起榮勤勤和榮小可在2008年冰災時的事。他說,媽,你向大家推薦榮勤勤時,說舊縣村與江村社區所要面對的事太相似。一樣是想申報名村名鎮,一樣是在開路中要爭取權利。一樣是想發展本地的拳頭產品,只是在側重上略有不同,一個是要發展成衣,一個則要發展茶葉。對開路的要求也有不同,一個要求改變線路,一個要求設計橫街。而老勝方案的重點是,拆遷一定要順應民生,一定盡量照顧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等。除了上述諸多相似。今天介紹第一、第二個展面時就涉及榮勤勤棄教還鄉和被襲,以及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來舊縣村,還有榮小可畢業返桂時沒有回南寧。他因為一個電報使他寧可不回南寧見父母先回老家。他直接就從北京來到老家舊縣村,並且剛下車便遇上了一個陌生人在等候他。那是官城鎮開發辦,在一步一步在為自我的圖謀,在推進所謂的開發計劃……

不過,大劉聽榮勤勤講解,好像與實際是有些出入。可能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因運輸救授物資到桂林,得到部隊允許到舊縣村探望師兄。料不到一來到舊縣村,馬上就得參加搶救凍傷的人。其實,榮小可是先已回到了南寧,但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卻從桂林來舊縣村要探望師兄,榮小可也是剛剛從南寧來到舊縣村。當他的師弟師妹在醫院參加搶救凍傷的人時,榮勤勤正好被開發辦指控帶著凍傷的人在靜坐,榮小可雖剛到來也被卷入其中,兩個人都由警方監督下在醫院做筆錄。為此,榮小可的師弟師妹參加搶救凍傷的人時,榮小可雖也在醫院卻未能見到師弟師妹一面。當然,在桂南代表來參觀時,上述事已過去了五年,之所以展室內還放著樂曲《忐忑》。因為榮勤勤想讓參觀者的心,也跟著她的講述內心也一步一步緊繃著。因為,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是借運輸救物資到桂林的機會,在得到救災部隊的允許,一起到舊縣村探望師兄的。大家都覺得北京的志願者是遠道而來,沒有見到師兄又參加搶救凍傷的人,讓舊縣村人為北京的志願者大為不平。

另外,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團體是程愚隊長帶領的。這程愚帶著七、八個志願者,在完成搶救物資的運輸任務後為何要趕來舊縣村,誰都知道師兄在醫院卻又見不著,有消息靈通人士還知道隊長程愚是榮小可的戀人。程愚覺得榮小可在北京接到電報不回南寧,直奔舊縣村這事很蹊蹺。在她帶領的志願者得悉師兄正在醫院照顧被凍了18個小時的凍傷重病號。他們馬上參與救援,可他們又得按部隊的要求按時歸隊,所以救援結束必得匆匆離去。可在他們要離去時,還是沒有見到師兄。但好在得到《桂中日報》的實習記者姚娜,自告奮勇充當他們的聯絡員,自願代同學們深入到醫院找他們的師兄,並答應在得到師兄消息及凍傷的人恢覆知覺後立即打電話告訴他們。為此,在志原者才剛剛離開,榮小可和榮勤勤雖已得到消息並聽到舊縣村人歡送志原者的歌聲,可志願者的汽車已遠去。可舊縣村人歡送時所唱的那首歌,是大家都熟悉的《毛主席派人來》。但舊縣村人已將某些歌詞有意改變。如“雪山點頭笑啰”改成了“雪花點頭笑啰”,“一條金色的飄帶,把北京和拉薩連起來”改成了“一群冰雪救援志願者,把北京和舊縣村連起來”……

為何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的離去,引出了那麽大的場面?這不僅是來看師兄又見不著師兄的緣故。而主要是志願者參加搶救了凍傷的人。這些人擡來時已昏迷。另外,南方人從來都未見過人被凍傷,也不懂得對凍傷的人可以用雪搓的辦法救過來。所以,那首《毛主席派人來》是從內心自然唱出來的。榮小可和榮勤勤到來時,已見不到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但那歡送的動人場面把他倆感動了。他們兩個人都變得淚流滿面並號啕起來了。

關於《桂中日報》的實習記者姚娜,她找榮小可後卻又是另一種情況。當她與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分別時,程愚隊長介紹了師兄榮小可與志願者救援團創辦的情況。同時,也介紹了志願者選擇廣西救援前前後後的事情。可姚娜記者得知榮小可是救援團創辦人之一。同時,她也得知這個榮小可就是老媽姚佩早就認識的榮小可,並且是老媽代表婦聯與自治區團委到京要求青年政治學院推薦優秀畢業生,所以婦聯與自治區團委與榮小可才有了這麽一層關系。因此姚娜覺得自己許諾程愚的事更加有把握了。因為自治區團委和自治區婦聯是一起合署辦公的。她覺得就是榮小可被警方羈押。她仍可以用老媽的名義找到榮小可。她本人是這樣認為,青年政治學院的畢業生剛返鄉會有什麽罪過?因此,她認為舊縣村的人被凍傷絕不是簡單的事。

對此,大劉不僅是向岳母作了一般介紹,並在談到關鍵處時還列舉了一些精彩場面。比如,在介紹舊縣村人在歡送救援志願者時,所唱的那首歌,那是大家都熟悉的那首《毛主席派人來》。只是在歌詞改了幾個字。

這就使盧霞能把舊縣村人即興改的歌詞《毛主席派人來》記住了:

毛主席呀派人來呀,

一片片雪花點頭笑啰,

一群冰雪救援志願者,

把北京和舊縣村連起來……

盧霞也跟著大劉的匯報在哼著這首歌曲,同時在激動地想象那個場面。她仿佛已經看到,當舊縣村人歡送志原者的歌聲和志願者的汽車已經遠去。這時,榮小可和榮勤勤兩個人才從醫院出來。他倆遙望著遠去的志願者的汽車,兩個人都淚流滿面並且在掩面哭泣起來。可是,這時盧霞也瞥見母親在掩面哭泣,可當盧霞問母親能對這事說點什麽嗎?母親的回答是,我不是說過若要對活動作評,就說我有病已是無能為力。我是不會作任何評論……



當然,大劉給岳母的匯報還沒結束。他還是挺有興趣再講下去的。

這還得說明,那個《桂中日報》的實習記者姚娜,與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相見並不是在醫院。當她打聽到官城鎮州北醫院怎麽走,同時也打聽到了舊縣村的人被凍傷的人住在州北醫院什麽病房。可她不管向誰打聽,別人都叫她沿著每塊地地頭豎著的一根根水泥小方柱的方向走,因為那是當地特有的洪水標桿。只要看洪水標桿走,就知道醫院是在河灣文廟旁。由於白茫茫的積雪,那裏已顯不出河灣的模樣。但從房頂露出的琉璃瓦,就知道前面是州北醫院。她走進醫院一看有亭有湖,特別醫院內也有洪水標桿。這勾起了她一番心事。她還不及弄清此地原來是不是舊縣村的地盤,就看到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很像是榮勤勤。因為她在教育局采訪時曾見過一次榮勤勤。

她覺得找了榮勤勤不就找到了榮小可嗎?她於是就試圖向那女人打招呼,那女人辨認了她半天才說,哦,你是桂中日報記者。一定是要采訪被凍傷的人的情況,或者是在那麽潮濕的天為何會有火災。不過,這事你可別采訪我。這事由市委書記、市長和官城鎮鎮長,在自治區人大閉幕之後,會在官城鎮開一個新聞發布會。你最好在那時,再向有關負責人作采訪……

姚娜不管那人如何推辭,她只註意那人的頭部有沒有繃帶。她走過去就要看那人的額角,可她戴著帽子看不到額角。但一走近她就認出那人的確是榮勤勤。她立即挽著她的臂說,勤勤村長,我是你老弟的朋友。我陪陪你!

你是我老弟的朋友?榮勤勤聽了在笑,因為她老弟的女朋友是誰她還不知道嗎?不過,她馬上丟開這個想法審視對方問,你是桂中日報記者。你來陪我?是怕我上吊?我可保證不上吊,不自殺!哦,不過我也聽我老弟說,有一位女記者要來訪。好,只要我老弟同意,你就來陪我吧。歡迎你!

姚娜表現得很親熱。她沒有理由不對榮勤勤親熱,況且還有榮小可是她的未婚夫的老同學。她按母親口授的家傳,一個人居高位得罪了百姓,就是百姓吐了你一臉,你別擦更能體現你的忍受和誠意。現在榮勤勤身心都被傷害,她在年輕人中也算小有成就。她三十歲就創辦綜合中學任校長,並將於最近要任命為市教育局副局長。你是一名剛參加工作的實習記者,還不知能否靠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將母親口授那套傳達出去。因此姚娜跟榮勤勤說外面冷,榮勤勤便與姚娜邊談邊走,兩個人一直朝著留醫部探訪室走去。

這時,榮小可從留醫部出來。姚娜與榮小可握手時,榮勤勤似是有意回避。榮小可與姚娜見面後一直笑,可姚娜一絲笑容也沒有。她也不提青年政治學院的志願者找他的事。她看著榮勤勤的背影道,你不回避事實好不好?

我回避事實?榮小可一下摸不著頭腦,我在你眼裏我真有那麽差嗎?

姚娜鐵青著臉說,我告訴你,我不是來采訪。我不僅是姚佩的女兒。你既然叫劉亦覃作哥,我就是你嫂。我就罵你沒心沒肺!再不老實就是缺心眼!

嫂,你罵! 榮小可還是摸不著頭腦說,我不敢不老實,我洗耳恭聽。

你聽好了!姚娜罵道,你最大的不該是將這些靜坐受傷的人放在醫院供起來。你要向國家示威嗎?警方和政府已放你一馬,把他們放回家不就得了!

不,凍傷不治療不行。 榮小可解釋道,另外,他們不是靜坐!

你又不服不是! 姚娜似盛氣淩人,我照樣要罵你蠢!你老姐經過這事有什麽變化你沒一點感覺嗎?我已不是初次見你老姐。不久,還在報社碰到她。真是一大美女,現變得如何?她面色暗淡皺紋多如老棗,成了你老媽了!

我怎能沒感覺! 榮小可低下頭說,只是不提還好,一提心如刀絞!

真沒心沒肺! 姚娜初見到榮小可,就用這口吻講話。若不是他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他高中的同桌,同時又知道她老媽是姚佩,真是走遍全世界也難找。姚娜似是越罵越勇,氣勢一點也不減。她大聲罵道,我一直在跟蹤你們的事。你們手中有上級的批文,談判的對手又是劉亦覃在市規劃局局長時聯系最緊密的部門。對方到來時還客氣。可談判不到十分鐘就翻了臉。實際走向極端才幾分鐘。當然,看到舊縣村有那麽多掘土推土機,就知道事件的起因是在榮高堆的教育古建築。那是你榮家世世代代的命根子。實際車站大道,要過舊且村自然涉及到路段的走向和誰來主持開發等問題。但我不管這一些,只要你告訴我,是哪一根筋或那個問題鬧得雙方要翻臉就翻臉!

嫂,這幾分鐘就要講得清嗎?榮小可很猶豫。但姚娜後面的話卻像是為老姐著想。她說,你可以緩幾天再答覆,讓我陪你老姐幾天。你也可盡量爭取時間,認真回憶當時的情形。另外,也請你撥個電話給你老姐,就說市裏來了新書記,要布置迎新會,就請你老姐與那記者一起幫忙策劃如何?另外,我提出那批凍傷青年,除了楊科的妹妹楊稼,能夠辦出院就盡量辦。

但榮小可還不明白姚娜為何要這樣做?自從他接到爺爺病危的電報離開救援隊。但南方冰災肆虐,退了學生專列票後,特快票買了又退,往往是車票到手又公布列車改點。飛機票則離奇地難買。後來,他不管是飛到那裏的機票,唯一只要該地按經緯線的垂直距離比北京到南寧近他就買。因此,家在南寧卻買上海機票。他到上海後找租車到杭州,七拐八拐才到桂林。前天回到南寧後才懂得,爺爺的病與老姐的事有關。昨天他與劉亦覃企圖趕到舊縣村作調解,那完完全全按政府批文的精神進行調解。殊不知談判就像點著了火藥桶。不過,姚娜既然同意讓他緩一口氣就緩一口氣再說吧。

盧依依聽到這裏插話道,人家都緩一口氣,就緩一口氣再說吧。

盧霞知道實際母親是不願意評論。不過,盧霞知道榮小可是先返邕後才去了舊縣村。他回到南寧,是1月29日,農歷十二月二十三。那天寒潮再次降臨南寧,實際離春節僅僅有七天時間。這一天不僅榮小可的老爸來接他,官城鎮開發辦也派人在車站等他。開發辦那人說,是市委老書記李中原的安排。但榮小可說不清其中究竟,他不認識李中原更不認識不速客李壬寅。



榮小可剛走出車站,開發辦那人就搶先一步出現並自我介紹說,我是官城鎮開發辦人員。我是受領導委托給你捎一句話,舊縣村對開發辦有些誤會。但我辦願意跟舊縣村和解,只要不提州北大道要走老河灘,什麽條件都答應。

我幫不了你!榮小可開口就拒絕了。當時他滿腦子全是爺爺病危的事。自從他聯系上老姐,知道爺爺兩天都沒進食了。要說原因一是,為了榮高堆的教育古建築。 二是為了老河灘的地。榮小可也不曉得老河灘的地有什麽特別。總之,他爺爺不進食,還到處寫信發郵件給社會各界,呼籲聲援舊縣村,所以一連數日算是焦急上火。他爺爺還用自己設計的紙鳶信封,給老村在外工作的兄叔弟侄發信。那紙鳶信封對在外鄉親是有特定含義的。爺爺常說不管飛得多高,連著紙鳶的線就維系著鄉情。收信人見到紙鳶就知道信的份量,不僅是舊縣村古建築告急。伯爺和爺爺都是舊縣村人最尊的長輩,老人危急舊縣村也危急。當然,不管這不速客說什麽榮小可也聽不進去。

可那人表現很誠懇,說他已打聽到榮小可很快就會到官城鎮掛職。他等榮小可回來,不僅是開發辦的意思,還有老書記李中原推薦的原因。甚至說他們原先不接受李中原的勸告,後來為何又同意派人在車站蹲守,也不僅僅是因為他要官城鎮掛職,由此,那人透露了新的縣(區)書記馮大剛和區長譚永明也責令開發辦,一定要在自治區人大閉幕前以高姿態將問題解決,縣(區)書記和區長也請榮小可認真予以考慮。盡管來人這麽說,榮小可還是沒有重新考慮的表示。其實,榮小可在得到爺爺病危的電報時,曾委托程愚與他老姐聯系。不久,他就從程愚發來的短訊中得知,不僅是爺爺榮海淮病危,不知何因他的伯爺榮淮海,也被開發辦以政府名義傳訊,並同時告知他將在回到南寧後會有人找他出面調解,無疑程愚說的就是這麽一個人。

榮小可不想招惹那麽多事是有理由的。還有,在他逗留上海時,老媽也曾來電說自治區人大要開幕了。老爸沒空管爺爺,老人對住院又似有訣別感,因為老爸跟自治區醫院的院長很熟,這醫院用的是電子病歷,只要老爸講一下爺爺當前的情況,就能結合病歷給老人目前的身體狀況作出評估。可老媽說,張院長要帶醫療隊參加冰災救援。張院長特別告誡說,爺爺心臟二尖瓣有問題,只要不激動就能平穩度過,所以這一時期不能出事。現在,唯一就是希望於孫子回來能勸他住院。榮小可懂得情況後,盡管是冰雪天也像燒著了屁股,決意要租車去杭州乘飛機回南寧。這事他能答應調解什麽嗎?

本來榮小可想勸說那人,可老爸一過來那人就走了。榮小可猜,就是為了伯爺的原因,那人才作賊心虛。事後一想,當時沒有抓住機會而避開與對方談,其實不僅是他一個人,劉亦覃、程愚、姚娜,包括老姐又何嘗不是熱情有餘理智不足,全都是沒有防備思想的懵懂後生。當時,榮小可想到既然已一口回絕,那人就不會再來了。畢竟人家已回絕就是沒有回旋餘地了。

就這樣榮小可走過去與老爸擁抱。自從他到北京上學,父親從未來過車站接過他。這次不管事出何因,都帶著濃濃的父子情。父親等兩個人都上了出租車後,就叫榮小可暫不要回家,找一個地方住下來。老爸說自治區主席辦公廳找到了他,是爺爺給領導寫了一封信。說名城古建築保護是積累了不少經驗,但縣城鄉鎮卻經驗不多,榮小可得為爺爺完成這一個提案。

爺爺不是病了嗎?榮小可覺得很奇怪。另外提案能拍腦袋就寫出來嗎?得下去調查,像以前下鄉蹲點那樣找地方住下來,特別是專業性強的提案。

榮小可最急於要問的是,不是說水米不進嗎?現在爺爺身體狀況如何?

老爸沒有直接談爺爺的病,只說暫不礙事。他接著強調,他是自治區人大代表,對提案不能毫無所知,不是事情很急嗎?爺爺將問題捅到了主席辦公廳。現在辦公廳只要求寫一個草案,辦公廳已指定專人組織專家評議。為了這個草案他已回鄉作了調查。他對提案一事簡言說,小可,明天人大就要開幕,但草案仍還有不足,你的任務就是為評議提供補充材料……

榮小可叫苦道,為了爺爺的提案我服從。但老村的教育古建築,承載著無可倫比的一段歷史。我已多年不回老村,叫我從哪裏去弄這些補充材料?

他老爸沒回答,叫出租車停靠鳳凰賓館。榮小可卻說要住團校招待所。這回老爸很尊重兒子的選擇,只說要材料可找村文書榮麒麟,並說他已留下數碼相機並吩咐將老村有關古建築的,所有材料都弄成電子文本。他老爸覺得,只要榮小可與榮麒麟有聯系就沒事了。可榮小可就是不願意聯系。

老爸為了讓榮小可放心。他再說爺爺身體無大礙不用掛念。榮小可既然為了回家轉了小半個中國,現在到了南寧已有回家的感覺。另外,榮小可為何選擇住在團校招待所,因為從團校不用五分鐘就可到家。他只要跟老媽打一個招呼,若爺爺有什麽異常他可以分分鐘回家。這他真能做到分分鐘回家。

榮小可辦了住宿手續,老爸便可以回去了。但老爸還跟著榮小可上樓去,他們各有不同卻在一路說回鄉的種種感觸。老爸說,舊縣村的古建築與民生關系很大。若覦覬可潛消,不盡屬也息息相關。老爸還說,榮勤勤不僅對保護古建築不感興趣,對開路也很冷淡。本來,開通州北大道對各村的好處可想而知。老書記李中原也一再表示,他一定向新書記馮大剛交代,重視處理好保護古建築與開路的矛盾。但因開發商抽水上榮高堆使矛盾激化了。

老爸沒有說激化的情況,榮小可也未作議論,因為他覺得老姐是老爸的親侄女。老爸說找榮勤勤找不著。聽說在老爸回鄉調查前,榮勤勤已來到首府南寧。老爸正為此很氣憤,村裏有好幾臺大型掘土鏟土的機器等著開路,一臺一臺都擺在舊縣村的村頭。一村之長不在村長的位置,她雲游何處?

這時,榮小可不懂老爸回鄉調查是為了自己的提案,也沒有說他的提案提出了什麽問題。在老爸一通話中,好像只是為了告訴榮小可,現在榮勤勤就在南寧。老爸最氣惱的是榮勤勤不是不知道叔叔已回村調查?老爸認為只要那些大型機械擺在舊縣村一天,榮勤勤有什麽理由離開舊縣村去首府?

由此榮小可只有琢磨爺爺提案的事。他要求馬上將提案草案發到他的郵箱。老爸答應後將兩份報紙塞到他的褲袋說,看,平白無故有人讓我出洋相!

這時,榮小可看到自治區人大會堂上空飄著紙鳶。老爸沒說一句就下樓去了。榮小可知道,那是爺爺制作的紙鳶,放紙鳶的應是老姐。這時榮小可不關心老爸塞給他的兩份報紙和報上的事。老爸下樓當然是追老姐。但他很不湊巧,開發辦那人也追了過來,看來開發辦那人還非得找他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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