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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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依依和盧霞很快就洗漱完,母女出門時東邊才升上第一縷霞光。

她倆為何動作這麽快。母女倆除了各自默默作各自的事,也互相之間有關照。開始,盧霞一聽到媽媽說,光著膀子成什麽樣便馬上穿衣服。然後按媽媽的吩咐快速洗漱。但她洗漱完後,看到媽媽凍了一夜有些打顫,於是立即找出一件狐皮外套給媽媽披上。然後,她先一個人下樓,將那輛老式桑塔納開到樓梯旁扶媽媽上車,真的十分鐘就趕到了翔雲酒家。

這次寒潮突然侵襲南寧,對盧依依來說她還不適應南寧的濕冷,此地春寒峭冷,比桂林的幹冷要厲害。昨晚她確是被凍著了。雖然女兒讓她穿上了狐皮外套,還是全身在發抖。盧依依已明白這不是止不住冷的發抖,而是風寒感冒發病的前兆。不過,她知道這次桂中的活動,她無論如何也必須參加。她之所以要在十分鐘收趕到,不僅因為特邀的老賢秘書長是能幫助自己出大力人,而江村社區則是桂中活動有針對性的代表,她必須拿出自己的熱情。另外,她當的身體狀況看有沒有必要作說明。因為原定由她主持的事,諸如懇談是這次活動的特色。若她真得了風寒感冒,說不定已不可能再主持了。若不事先作說明,以免在桂中見不到她的影子,別人就會感覺到盧依依這個人寫的信,以及會議通知都與實際不符豈不糟糕!

她倆一到翔雲酒家,喝早茶的人已早早擠滿了中央大廳。她倆問坐堂小姐,得知大劉招待玉市到桂中的代表在東方包廂。她倆一進包廂,大劉就向岳母介紹,喝早茶的代表都是到桂中參加活動的。玉市老賢秘書長和江村社區的人都來了。當然,除了老賢秘書長和江村社區代表,也有一些人是盧依依不認識的。大家見盧依依到來,個個都拿出名片向她遞過來。可盧依依擺擺手說,各位,對不起,我沒有名片。這次到桂中參加活動的,大部分是人大代表。大家只要以同志相稱就行。發名片就免了……

老賢秘書長對盧依依說,小盧,名片你還是收了,稱呼叫同志就行。名片有聯系方式,打電話或發E—mai都可以。你叫你女兒或女婿代收即可。老賢秘書長說完又向在場的各位介紹盧依依。他說,這位是桂林市人大代表。她是自治區的民族詩人盧依依。她在兩信期間向玉市贈送詩集《劉三姐新韻》和《回桂林》就是代表作。誰沒有這兩部詩集的,我來負責!

盧依依與眾代表一一握手。她凡遇到玉市代表就說,我在玉市出生長大 ,我得感恩。我姥姥是桂嶺師範畢業生,一直在行署教育科工作。我媽媽以前,是江村村小的副校長。我就是跟著媽媽在江村村小讀書。所以江村社區就等於我的娘家。歡迎你們各位能來桂中,謝謝各位了!

盧依依向眾人鞠一躬後,她特地向老賢秘書長和江村社區代表又鞠一躬說,我為何特邀老秘書長和江村社區,是因為這次在桂中參觀的官城鎮舊縣村的舊村改造方案,正是原江村社區人老勝在一篇文章上介紹的。後來,我才懂得官城鎮舊縣村的資料在2008年,通過《中國作家》在建國六十周年征文暨郭沫若詩歌散文獎評獎活動,中國作家網可查閱。老勝原作題目是《對鄉親不能如此官僚》思路很新穎,舊縣村才有了今天!

老賢秘書長見盧依依站著說話還沒有入席便說,大詩人請坐下談吧。

這時盧依依和盧霞才客客氣氣地坐下。但她倆似乎是顧不上喝茶和吃茶點,兩人都明白凍了一夜,最好還是先喝一點姜糖水,驅驅寒發發汗。

盧依依又對江村代表客客氣說,若要說舊縣村之所以有今天,還得向大家推薦一個人。她就是全國人大代表,現任舊村村長榮勤勤。舊縣村與江村社區要面對交流,你們實在太相似了。一樣是想申報名村名鎮,一樣是在開路中爭取規劃權。一樣是想發展本地的拳頭產品,只是側重略有不同,一個是要發展成衣,一個要發展茶葉。對開路的要求也有不同,一個要改變線路,一個要設計橫街。老勝方案的重點是,拆遷一定要順應民生,盡量照顧人民群眾的利益。這次盡量安排在活動期間見到榮勤勤。她剛好上北京參加“兩會”,在會後在京還有一些事。不過你們一定能見到!

不過,榮勤勤走到今天也不容易!盧依依邊說邊掏出一張照片。她將照片交給眾人傳閱,並詳細解釋照片的內容。她湊過去指著照片說,這是榮勤勤在2008年南方冰雪災被襲的全身照片。看得出拍攝的鏡頭正對準榮勤勤。既然是被襲,就不可能不照顧周圍環境。那天正是南方百年不遇的紛飛大雪。榮勤勤剛從官城鎮汽車站出來,便有人站在一輛從車站開出的大客車頂上向她扔雪團。榮勤勤被打才知道雪團裹著卵石。她撐著傘還是被卵石把傘骨砸折了。從照片可看到榮勤勤被卵石擊中了頭部。榮勤勤拿著砸折的傘保護自己,從畫面可看到榮勤勤的頭已出血。她無力地靠著路邊的樹,她掏出手絹掩住額角。可站在車頂的人仍大肆朝她扔卵石!

老賢秘書長問,這位拍攝者是目擊者嗎?這幫歹徒肯定逃不了吧?

盧依依說,請勿僅註意歹徒,答案需各位在官城鎮舊縣村參觀時找!



可是,盡管盧依依說答案需要代表在官城鎮舊縣村參觀時去找,但還是有人要當場提問。一位代表很禮貌站起並對盧依依叫了聲,小盧!

盧依依覺得奇怪,這似乎是玉市代表。此人最多五十掛零,但卻叫她小盧。在玉市代表中就是老賢秘書長才叫她小盧。可此人就在玉市代表中,除了老賢秘書長還算不上年齡長的。盧依依低聲問大劉,這位代表是誰?

大劉也說不上名字。盧依依很禮貌站起來說,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小盧,你這張榮勤勤的照片面容不清。這使我們到桂中要找她也不方便。

盧依依很註意,那人還向盧依依講述。他們在電話報到時,向負責報到的人問及榮勤勤。他們說榮勤勤上北京了,還說是帶著舊縣村的名茶進京送禮去的。當然,榮勤勤不是賄賂人,是為了報答在南方冰災時,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的救災志願者的恩情。他說到這裏還特地說明,榮勤勤不日就能趕回來。我之所以要重提榮勤勤的照片。這是我的一點小小要求,因我覺得沒有清楚的照片,不僅是遇上不認識,就是有事要聯系她也會找不到人!

盧依依明白了那人的意思說,你請放心,榮勤勤會親自參與活動的。

盧依依說完後,叫盧霞找出那人的名片,但此人沒有名片。她細細辨認那人。此人最多五十掛零。但要說準確一點卻不容易,要不就是不足五十歲。她甚至懷疑他老提要榮勤勤的照片,會另有別用?或者他得到榮勤勤的照片,不用到現場也可作匯報了?他不會就是江村社區派來的代表吧?若是江村社區派來的代表,老賢秘書長不會不認識。因與老賢秘書長同來的小青年,可能是秘書長在位時的秘書。她認為大概這小青年也不會認識。她希望結識這位一再提起榮勤勤的照片的代表。為此,她向盧霞皺了下眉作示意。

最後盧霞卻直接走近那人說,這位先生,若有事找不到榮勤勤可聯系舊縣村的會計楊科,也可找住在村委的聾啞孤兒榮龍榮鳳和她姐榮慶慶……

盧霞說完提醒那人,她母親已發燒。盧霞已明顯感覺母親精神不支。她於是告退說,各位代表,我母親是有點風寒感冒,恕不能陪同喝早茶了。各位有什麽問題可到桂中談。她說完便站起來扶著母親離席。其實,這時盧依依已止不住發抖。但她在離席時還斷續地實話實說,請各位原諒……我的風寒感冒……已不是一點點……而是有了明顯征兆……不過,我無論如何會到桂中……請各位放心……桂中的活動我是必須參加的……但要向各位特邀人員和江村社區的代表說明……可能原定由我主持的事……諸如與代表懇談……很可能已不能再主持……請各位多多包涵……對不起告辭了……

媽!大劉也站起來送岳母到包廂門說,我們喝過早茶就上路了。計劃趕到柳州吃中飯。我們不等你了。你和霞霞慢慢走,能趕到桂中吃晚飯就行!

盧依依說,好,你跟會議負責人說開我們的飯,我倆能按時趕到……

盧霞扶著母親離座。盧依依剛出來就打了個趔趄。盧霞已意識到媽媽現在的狀況。可能就如大劉那次送老勝叔回家,在扶老先生上樓時,老先生仍拉住他的手不放,大劉才明白老先生已站不穩了。若她要是放手不扶媽媽也一樣會跌倒。為此,她緊緊抓住母親的手不放。盧霞扶著母親出了翔雲酒家後,盧霞又扶母親上車,自己方才緩了一口氣。盧霞看到母親坐穩後說,媽,我真怕你支持不住。請原諒我昨晚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媽,你一定要原諒我!女兒真的不懂事。昨晚說話實在太放肆了,請媽媽一定得原諒我……

丫頭,我一點也不怪你……你太像我年輕那陣子……要成熟還得歷練……得有段艱難歷程……你非得陪媽媽去桂中不可……不去也得去……

這回,盧霞已不再是那樣桀驁不馴。她像是在賠罪,在小心翼翼地輕聲說,媽,我不陪你還算你女兒嗎?你不讓我去,我也得去……對嗎?

盧霞沒有聽到母親回答。她側過臉已看到,母親在副駕駛座已睡著了。

盧霞想寒潮襲邕城,天氣卻很晴朗。當滿天雲霞退去還真是個艷陽天。有人不是將南寧3月17日吹噓成小陽春嗎?不管是不是小陽春,春節過後人們總以為寒潮一來就會長期盤踞南寧,那不過是在春天裏回憶冬天罷了。

盧霞再側過臉看母親,母親在副駕駛座上真的睡著了。她沒有去打擾母親,讓母親能好好地休息一會兒。因為不到兩個小時,母女倆又得開車上路了。盧霞脫掉外衣輕輕蓋在母親身上,好,讓母親安安靜靜地睡一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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