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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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雨醒來時,眼前一片猩紅,他費了很大的勁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的面前坐著一個人,一個赤著腳的男人。男人高高坐在椅子上,一個肌肉強壯的男人跪在地上舔吻他赤/裸的腳趾。

“閣下,待客的方式真是奇特。”姜雲雨朝男人的方向勾了勾嘴角,在長時間的壓制之後,他體內的餘毒反撲強烈,他略一動憚就會帶來強烈的眩暈。他瞪大了眼睛,從重重幻影中認出了男人身邊的另一個人,他想起白雁幗說的話,那十二個人中有兩個人不會武功,其中一個是眼前的主謀,另一個人正是……“申安。”

娃娃臉的青年朝他拱了拱手,“姜兄。”

姜雲雨閉了閉眼,他雙手被縛吊在柱子上,也幸虧如此,否則他根本站不住。“難怪我覺得你在醫術上的見解有些熟悉,原來竟來自藥王谷。”

“為什麽?”

座上的男人動了動,露出段天星那張儒雅柔和的臉,“誰讓你們殺了彤英,我費了好大的勁培養那個小東西,你拿什麽賠我?”

姜雲雨睜開眼,“彤英身上的金絲蠱是你下的。”他喃喃自語,早該想到的,這般詭異蠱蟲江湖上認識的人寥寥無幾,段天星作為藥王谷的谷主自然不會不識。“你堂堂藥王谷的谷主,竟與邪教沆瀣一氣,究竟為何?”

“你說呢?”段天星挑眉,“既然你醒了,段某要請教一個問題。”他取出一個木盒扔到姜雲雨腳下。

“原來你一路上都跟著我們,難怪南江城和丹城中都有你的身影。”姜雲雨看著腳下的盒子,眼睛微微睜大。

“裏面的東西呢?”段天星沒心情跟他閑扯,走到姜雲雨面前,姜雲雨比他高從這個角度來看就是居高臨下的俯視,段天星何等心氣,掐著他的下巴迫使對方擡起頭。

“什麽東西?”姜雲雨腦袋嗡嗡直響,感覺段天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稽古天書。”段天星咬牙切齒。

“不是就在你手裏嗎?”

段天星被他氣得夠嗆,擡手就給了對方一巴掌,姜雲雨被他打得偏過頭去,眼前陣陣發黑。“這盒子裏只有幾張殘頁,你把書弄到哪去了?”

“我不過比你早到片刻,我又怎麽會知道?”姜雲雨看著他,像在註視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突然想到老和尚那時說,前幾日有一個像他們這般的年輕人路過古寺,莫非是這個人取走了稽古天書?

段天星沒有放過姜雲雨臉上的表情,他本來都要被對方唬過去,又想到姜雲雨何許人也,一張嘴舌燦蓮花氣死人不償命,他說的話恐怕都不能信。

“姜雲雨。”段天星臉上泛起一個邪笑,“同行相忌,你我向來互相看不順眼。”一只手環住對方的腰緩緩往下摸,“不如在這事上分個高下?”

姜雲雨擡起眼睛,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風流惑人,誰知道他此時幾乎看不見東西。“姜某雖然身體不適,但如果段谷主想要,姜某必然鞠躬盡瘁把谷主伺候舒服,勞煩谷主把腿分開一點。”

段天星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又聽姜雲雨那張不饒人的嘴說道,“谷主可以比較一下在下和蕭宿巒誰的技術更高一點。”蕭宿巒是段天星的痛處,更何況江湖上一直流傳蕭宿巒和姜雲雨有不清不楚的關系,此時被他踩一腳,段天星真是新仇舊恨,恨不得把蕭宿巒的那一份一塊算他頭上。

“我知道你一心求死。”

姜雲雨涼涼地拌嘴,“多謝谷主吉言,在下就是不求死也活不了幾天。”說罷撕心裂肺咳了起來。

段天星哼了一聲,拉過腳邊的大漢親吻起來,“我偏不。反正我已經臟了,我把你也弄臟然後還給白清恒。”

姜雲雨瞳孔微縮,滿不在乎地搖頭,“你不會。你若是讓我活著離開,我會讓整個武林都知道你是輪回教的人。到那時,正邪兩派都無你容身之處。”

段天星被他說破心事,不由惱羞成怒。“那就把你的屍體送給他。”

姜雲雨低笑起來,笑聲分外勾人,“段谷主,你忘了我從前是做什麽的了?牡丹花下死,姜某做鬼也風流。”

姜雲雨油鹽不進,段天星倒吃了一肚子癟,他目光陰毒抿著唇像是要從對方身上剮下肉來。申安突然開口道,“谷主,他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和他扛著。”

“也對。”段天星彎了彎嘴角,“稽古天書更重要。”

“看來你是不肯說出書的下落了。”段天星舔了舔嘴唇,“刑堂堂主何在?”

從人群中走出一個容貌蒼白清瘦的青年人,青年人朝段天星的方向拱。“谷主有何吩咐?”

“讓姜神醫見識見識我藥王谷刑堂的本事。”藥王谷一派雖皆是杏林中人,但谷中戒律森嚴,尤以藥王谷的刑堂威懾武林,相傳武林盟中但凡要審問窮兇極惡之徒,盟主便會請刑堂好手相助。藥王谷刑堂堂主就連素來陰晴不定的魔教教主都要讓幾分面子。

“是。”青年領了命,悄無聲息走到姜雲雨面前,像是一只行走在人間的幽鬼。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片刻,薄唇開合道,“請神醫指教。”他伸手在姜雲雨身上拂了幾下,輕柔地像是在為對方整理衣袍,姜雲雨身體一震,睜開眼看著對方。

青年註視到對方的瞪視,回了一個清淺的笑容。姜雲雨頭一偏,嘔出一口深色血液。

“你……”銀針刺入幾個大穴中,姜雲雨抑制不住地顫抖,他緊緊咬住嘴唇,直到將形狀姣好的唇瓣咬出一抹刺目的血痕。他再也忍不住,接連嘔出幾口鮮血,將唇瓣染得鮮紅艷麗。

刑堂堂主親自出手,自然不會像尋常粗人一般弄得血肉橫飛。段天星支著腦袋,顯然失望極了。“幽命你折騰人的手法怎麽越來越清雅了。”見青年目不轉睛盯著姜雲雨,不由冷哼一聲,“你好像很喜歡他?”

“屬下第一次看見能忍住不叫的人。”幽命盯著姜雲雨像是貓看到了有趣的獵物,姜雲雨猝不及防被一個濕軟的東西舔了一口。“有趣。”

“廢了他的手。”段天星沈下臉色,“抽筋剔骨庖丁解牛,幽命這對你不是難事吧?”他偏偏就要廢了那雙制藥行針驚才絕艷的手。

將人的骨頭活生生從血肉中剝離,何等的血腥殘酷,段天星此言一出舉座嘩然。在場的有一部分是藥王谷中元老,這些人自詡正道人士,見不得段天星如此胡鬧,更何況姜雲雨又不是真的窮兇極惡。“即使是為了稽古天書,未免也有些過了。幽堂主斷不可如此。”

幽命垂眸,從袖中摸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刀尖微微上翹,樣式十分古怪。

“我有話要說。”此時姜雲雨突然出聲道,先前劇烈的疼痛反倒讓他的頭腦清晰起來,逐漸渙散的精神又重新歸攏一處。段天星朝幽命比了個手勢,幽命垂著手停下了動作。

“段谷主,在下一直想不通你為何要給我下毒?”

段天星譏笑道,“當然是看你不順眼。”

“那為何後來又放棄了?”段天星臉上浮現出一個堪稱奇怪的表情,他似笑非笑,“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的計劃也不會那麽成功。白清恒確實厲害,竟真被他找到了稽古天書的線索,不過也太厲害了,差一點就查到了背後的我。幸好有你啊。”

段天星輕嘆,“你竟然讓不可一世的白少主方寸大亂。留你一條賤命,就能牽扯住白清恒的行動,實在劃算。”

“胡扯。”姜雲雨不信。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段天星哈哈大笑,“白家家主白同盧早已在數月前病故,如今白家家中那個不過是白清恒安排的傀儡。”見姜雲雨吃驚的神色,他更為得意,“白清恒卻繼續大費周章地找書,你以為是為了什麽?因為還有一個人身中奇毒危在旦夕。姜雲雨你知不知道白清恒在你身邊安插了多少人保護你?”

姜雲雨垂著頭,似是在壓抑什麽,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枉你心思毒辣,計謀過人,居然也被他騙了。段天星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我了解白清恒,這個人的眼裏只有武林大業,他利用我找到稽古天書下落,又將你耍得團團轉。如今一切都是假的,我也分不清什麽是真的。”

段天星被他瘋癲的樣子觸動,喃喃自語道,“你的意思是白清恒裝作被你迷惑,好讓我放松警惕,然後呢?他到底想做什麽?”

姜雲雨身體一顫,像是猜到了什麽,他掃了一眼邊上的幽命,沈吟道,“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他故意被我勒索,騙我進套。他從來沒愛過我,假使他現在站在我面前,也不會救我。”

段天星瞇起眼睛,拍了拍手掌,“姜神醫好大的本事,連我都差一點被你騙了。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胡言亂語?”

姜雲雨翻了個白眼,語氣輕佻,“哎呀被你發現了,看來姜某今天在劫難逃。”

“來人!”段天星被他激怒,一腳踹開腳邊親吻的男//寵。還未等他想出什麽折磨人的法子,有一個人動作比他更快。

幽命手起刀落,劃破姜雲雨的外衫,挑起對方下巴親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茭大菜:早說了稽古天書就是個坑書,快看我興奮的大臉!小姜你就認命吧啊哈哈哈!可惜最近風頭緊估計下章放不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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