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

關燈
文月看他有點呆,又解釋道,“你瞧你那模樣,擁翠閣現在的花魁都比不上你。既美又會作畫不是你是誰?”

姜雲雨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把玩著發梢調笑,“阿月你這樣說我,我真是不好意思,你摸我心跳可急。”說著就去拽對方的手摸向自己心口。

文月白他一眼,“你急關我什麽事,白公子你說是不?”

白清恒看他們倆一眼,笑得古怪,“既然如此,有勞小雨了。”他和姜雲雨向來心意相通,不用說出口姜雲雨就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頓時心中一陣刺痛,面不改色應了下來。

文月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他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急得直跳腳。“你是死人吶,他這麽利用你都不反抗!”

白家使的是最簡單的美人計。姜雲雨離開歡場多年竟為白清恒又一次掛牌接客,旁人見了都要為他鳴不平,只有姜雲雨一人還是笑意吟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不僅親自上門找殷無垢借情紅樓作掩護,更是給自己挑了個良辰吉日掛牌。

情紅樓是南江名樓,樓中新得一絕色美人的消息不出幾日就傳遍南江城大街小巷,到了掛牌之日南江城幾乎一半的人都湧進情紅樓,就連相鄰街上也站滿了人爭相一睹美人風采。

殷無垢抱劍靠在柱子上看熱鬧,聽見樓中上了年紀的老/鴇聒噪著大嘆今日盛景堪比三十年前,說到激動之處兩片猩紅嘴唇張合不停唾沫橫飛。他收回目光看向房中,文月和一幹侍童正繞著姜雲雨打轉,這場景倒像是閨女出閣一般。“今天生意不錯。”

姜雲雨擡頭看他一眼,“收成分我點。”

殷無垢瞟了眼文月手上的白衣,“可別砸了我招牌。”文月聽了直撅嘴,一抖手上衣服,“殷老板也這樣覺得?這白的看著像戴孝,實在晦氣。小雨要不換件紅的?”

姜雲雨隨手一撥,身上披著的衣袍落到地上,渾身赤/裸站在房間中央。他這樣大方,幾個小童反而不好意思起來,羞紅著臉不敢看。連文月都被這具美好的身軀看得有些晃眼,楞了片刻才伺候對方換衣服,邊動作邊偷偷瞟殷無垢,動作好似護仔母雞生怕自家小雞被野狼叼走。

殷無垢註意到文月動作,嘴角勾了一下。“白清恒還真是舍得,也不怕你被別人占便宜。話說回來他人呢?”

“自然是押著陳老三認人。”

殷無垢冷笑一聲,他本就不喜歡白清恒,要不是看在好友面上估計早就打起來了。

少頃,姜雲雨未施脂粉,一身書生打扮。他收斂神韻,再擡起頭時,艷麗的一張臉上找不到平時的一絲輕佻,仿佛最正經斯文的士林儒生。

“哎呀。”文月低呼一聲,姜雲雨這模樣連他看得都心動。心念一轉就知道對方要□□良為娼的把戲,匆匆下樓找老鴇商量一會兒怎麽演戲。

姜雲雨冷冷看殷無垢一眼,“如何?不會砸了情紅樓招牌吧?”他如今氣質與先前大不相同,這一眼如飛雪攜裹著冷厲,看得人幾乎要凍住。

“芝蘭玉樹。”殷無垢先是誇了一句,然後仔細想了想,“路上小心點,當心被人扒了拖房裏。”

姜雲雨朝他翻了個白眼,走了幾步覺得手上缺點什麽,路過殷無垢時順手借走了對方佩劍。殷無垢失笑,“你這樣子誰敢碰你。”註視著對方的背影,他突然叫住姜雲雨低聲道,“小姜,如果當年沒有那件事,你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當個才高八鬥的書生公子。”

姜雲雨背影僵了一下,仿佛沒有聽到般獨自離開。

這一夜姜雲雨名聲大震,第二天整個南江城都知道情紅樓有一個堪與當年第一美人媲美的絕色美人。尤其是這美人氣質高潔,絕非尋常鶯燕,滿腹經綸書畫雙絕。如此驚才絕艷的美人居然淪落風月場上,坊間猜測不休,一時間謠傳四起,不知多少人想要一親芳澤。

對此姜神醫有何感想?答案是什麽都不想。昨夜為了唬人,他把幾年前蕭宿巒教的劍法舞了一遍,他學得偷懶十招裏只記得六招,索性那些嫖客光顧著看腰和臉,沒人看出他的蹩腳劍術。幾年不練,興起之時,他老人家把腰給扭了。後半夜白清恒又像吃了春/藥一樣,衣服都不脫就把人壓在榻上勞作半夜。姜雲雨癱在床上渾渾噩噩,絲毫不知外面已經把他傳成了賣身葬父逼上梁山的二十四孝美書生。

傍晚時分姜雲雨睡得正歡,突然身上一涼,耳邊像有十幾只雞在打架。

“姜小雨!你要死啊!”文月扯著嗓子在他耳邊尖叫,不時摻雜著紅英拍頭跺腳和彤英倒抽冷氣的聲音。“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說好的高冷美人呢!”

姜雲雨一身痕跡趴在床上,隔了許久才緩緩撐起頭。睡意朦朧,紅唇微腫,不用猜也知道昨夜做了什麽好事。“吵死了。”

文月叉著腰劈頭蓋臉把人罵了一通,“你看你這樣子怎麽接/客。”又指揮紅繡和彤英替他洗漱,“多拍幾層粉蓋掉脖子上印子。”

“腰疼。”姜雲雨可憐兮兮扶著腰。文月瞪他一眼,這能怪誰?“舞劍把腰扭了,傷著呢。”文月不理他,姜雲雨陷在松軟被子裏掰著手指找理由,“都怪殷無垢那小子佩劍太沈。”

“你少推到我頭上。”殷無垢一腳踹開門走了進來,掃了眼房中一地衣服,“快起來,有人出一百兩點你。”

“才一百兩。”姜雲雨嘟囔幾句,想必是在罵殷無垢摳門,一百兩就擺出一副逼良為娼的老鴇嘴臉。

“金子。”

姜雲雨猛地坐起身,由於起得太快,他不得不捂著腰直抽氣。“真有人出一百兩金子點我?”姜雲雨區區一個娼妓,即使坊間把他傳得美若天仙文曲星下凡,花一百兩金子請個小倌喝茶也太奢侈,除非那人別有所圖。

“魚咬鉤了。”

姜雲雨讓彤英去通知白清恒,自己匆忙穿上衣服,不多時又變成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美人模樣。只是這美人走路姿勢似乎有些怪?少不了又被文月一頓痛罵,最近身體被調理得不錯,文月一改病美人模樣罵起來中氣十足。

好不容易姜雲雨艱難挪到雅室,他揉了揉腰,調整表情推門而入。一進門,他一臉表情瞬間凍住,木然看著眼前的人,“怎麽是你?”

白清恒臉色鐵青坐在桌邊,“人走了。”他站起身,走向房中唯一開著的窗,“此人非常謹慎,等太久跳窗逃了。”

姜雲雨皺眉,先前他還有些懷疑。依陳老三所說,黑老爺是個非常小心的人,一擲千金似乎不是他的作風。如今跳窗逃走,反而讓他堅定心中猜測。不由走上前握住白清恒的手,柔聲道,“至少我們能確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白清恒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陰沈臉色稍有緩和,在姜雲雨眉梢落下個輕柔的吻。“身體好點了嗎?”

姜雲雨桃花眼眨了眨,“腰疼。”

男人低笑,手掌落在對方腰上揉捏。“小雨,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急切了。”

姜雲雨撇嘴,“若此人真與稽古神書有關,也可以理解。”

“稽古神書乃是當世第一奇書。”白清恒目光落在遠處,“若是得到它,白家將會有無限可能。”

“難道不是為了救你父親?”

白清恒深深看他一眼,“雁幗告訴你的?”

“傻丫頭可不信你是什麽孝順的好兒子。”姜雲雨看著他笑意吟吟。

白清恒不置可否,即使所有人都認為他冷血無情,但不可否認他心中確實是這麽想的。

姜雲雨註視著他深愛的面容,脫口而出,“其實令尊如果有什麽宿疾,在下也可以一試。”

白清恒笑了,“居然忘了小雨也是神醫。”他摸了摸對方的頭,神情有些寵溺,“如果可以,我希望帶著稽古神書和你一起回去見我爹娘。”

姜雲雨面上一片緋紅,猝不及防就提要見雙親,他心中微甜眼中有一絲異彩。

耳鬢廝磨片刻,白清恒才踏著月色離開。他剛走出情紅樓大門,一道黑影從角落裏躥出。白清恒朝對方行了個禮,“陸叔。”

“少主。”陸九庭從夜色中現出身形。“剛才少主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陸九庭微震,看向白清恒的眼中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他看著白清恒長大,知他少年老成,心中除了振興白家再無其他,如今看他那麽孝順心裏十分欣慰。“老爺夫人若是知道一定很高興。”

白清恒神色冷淡,“父親養育之恩,清恒銘記在心。稽古神書對白家非常重要,我剛才說的無非是讓姜雲雨為我所用罷了。”

陸九庭在心中嘆了口氣,姜雲雨一顆心全在他家少主身上,又何須旁敲側擊。可惜少主身在局中,竟看不清身邊之人。

“追上那人了嗎?”

陸九庭搖頭,那黑老爺跑得極快,此處地形覆雜不易追蹤,追了片刻就將人跟丟了。“要不要加派人手保護姜神醫?”

白清恒仰頭看了眼姜雲雨房中亮起的燭光,心頭有片刻的柔軟,隨即眼神冷了下來,“不必。”

作者有話要說: 別跑!吃我一記狗血安利!

差點忘了更新,分段好像有些亂,將就看吧~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