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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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心
13.
你可知情為何物？生情則亡，多情則墮。情是苦海。
你可知心為何物？心生而緣起，緣滅而心死。心是本真。
如今我心墮多情，溺於苦海，本真迷惘。你可知我心已向你而生，不得自拔。
佛劍分說站在不解巖洞口，百般雜念湧上心頭。他記得自己化身為黑發修羅之時做的事，也記得龍宿與素續緣的對話。過往種種回憶，難道卻是如此結局？
不曾開始，也不曾結束。何苦多情損梵行，心不動不傷，無求無念。
可素續緣欲成全的路，卻已經非如今佛劍分說可以繼續前進的方向。
願無間之中，唯吾一人。
願人世紅塵，可時時得見汝之身影。
佛劍分說欲面對本心，面對素續緣。他踏步，往山下而行。今日素續緣前往一個鎮中覆診，早上遇到之時，便聽他提過一次。
天闊風長，佛者清聖身影一如往常的堅定。葉落，花動，又覆歸寂靜。
“你已沒有什麽大礙。”素續緣收起藥箱道，靠在塌上的年輕公子聽了便笑道：“多謝素大夫了。”
“不必。”素續緣道。“那素大夫以後便不來了嗎？”年輕公子悵然問道。
“既然病已經醫好，在下自然不會再來。”素續緣溫和道，他自然看得懂年輕公子的思慕之意，只是此事明說卻是十分難堪，既然他不明說，素續緣便不點破，只是履行自己做為大夫的職責。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素大夫可知我心病已重？”年輕公子道。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心靜則諸欲抑，在下非醫心之人，只能說些勸誡之言。”素續緣溫和神色不變，望向年輕公子道。
“我明白，亦不敢求素大夫做醫心之人，只是心中之結，不說則不解。還望諒解。”年輕公子蒼白著臉笑道。
“能解心結是最好，在下並不介意。”素續緣微笑道。“素大夫可是有思慕之人了？”那年輕公子似乎並不死心，問道。
素續緣微楞，而後才道：“是。”“哈，原來如此。”年輕公子大病初愈，此時情緒激動，便咳了起來。
素續緣上前扶住他，不想那年輕公子一把抓住素續緣的手，用力捏緊道：“素大夫，若你不與思慕之人在一起……”
“並未在一起……”素續緣並不想多討論這個話題，因此將手用了巧勁掙脫出來。望著那年輕公子發亮的雙眼道溫和道：“卻也不會有他人……”
“素大夫……”那年輕公子又咳了幾聲。“藥方已留，在下告辭。”素續緣快步離開，不再理會身後年輕公子急切的神色。
他快步走出宅院，待至了大門口，他才掃了眼自己的手腕，被那年輕公子方才抓住手腕抓破的細小傷口中，有一些效力極強的合歡散。這並不難解決，只是他才擡起頭，便驚異的看見佛劍分說朝他走來。
“大師……”素續緣一楞，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嗯，素續緣，我欲與你相談。”佛劍分說望著他道。
14.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
如若心動，則如人動，為荊棘所刺，受百般痛苦。
素續緣心處荊棘，早已領教諸般痛苦。可能停止此痛苦，他自問，心卻答不能。
佛劍分說同他化光至郊外山林，素續緣定了定神，溫和問道：“大師有何要事？”
佛劍分說道：“我為心而來。”素續緣微蹙眉心，聽聞此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無求，仍不能表達續緣心意嗎？”素續緣嘆氣道。
你因心而來，我亦因心而拒。可知情是兩傷，無有幸免者。
“你的心意是什麽？”佛劍分說問道。素續緣轉身蹙眉不言，佛劍分說沈默等待。
要如何回答？素續緣不想說違心之言，卻也不得說出心意。護生之路，難有私情，既然如此，那人又何必尋他直面本心。
明知他已情根深種，不可自拔。
手腕上傳來一陣灼熱，漸漸有發散趨勢。素續緣擡手，看向傷口，方才見到佛劍分說，他竟忘記解合歡散的藥性了。
“素續緣？”佛劍分說見素續緣轉身翻找藥箱，出聲詢問道。目光卻是掃見素續緣手腕上的傷痕。“何故弄傷？”佛劍分說近前詢問道。
“無礙。”素續緣拿出一個紅色瓷瓶，正要打開時。卻被佛劍分說上前握住手腕，道：“傷痕處同心花的味道很重，何人所做？”
“事情已經解決，不必再追究。”素續緣道，並掙脫了手服下藥。
佛劍分說放開手，卻將手輕輕的搭到素續緣肩上。素續緣停頓片刻，卻又感到佛劍分說撫上他的發絲。
“大師，放手罷。”素續緣閉目嘆氣。如果不會有結果，便不要有開始，以免心被荊棘所傷，痛苦不止。
“素續緣，此心不移，此身不悔。”
從他踏足塵世之初，便與眼前之人結下不解之緣。
心本不生，緣起而生。心本不死，緣滅而死。
思不透不如面對，心靜而靈臺明。
“護生之路有你相伴，佛劍分說無悔。”佛劍分說道。素續緣擡頭望他，只見佛劍分說面容清冷，眸光堅定。
“哈，大師何苦。”素續緣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嘆氣。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臺上卻早已惹滿塵埃，拂不凈，拭不去。
你可知情如汪洋，恣肆無盡。你可知心似蓮華，因果同生。
如今我心墮情海，因果難滅。你可知我心已深種情海，開出一片蓮花。
他反握住佛劍分說的手掌，卻是輕輕摩挲，溫柔安靜。既然避不開，忘不掉，舍不得，放不下。他想，不如順由因果，哪怕最後是惡業也好，孽緣也罷。
他被佛劍分說拉入懷抱，風動，衣袂揚。銀藍二色身影交纏，他聽見佛劍分說道：“此心不移，此身無悔。”
昔日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
拈花一笑，由心起而緣生，因果同存，情海遍蓮花。可知苦與執，心與戒何解？曰，一念如是。
他微笑，道：“素續緣，亦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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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可知情為何物？生情則亡，多情則墮。情是苦海。
你可知心為何物？心生而緣起，緣滅而心死。心是本真。
如今我心墮多情，溺於苦海，本真迷惘。你可知我心已向你而生，不得自拔。
佛劍分說站在不解巖洞口，百般雜念湧上心頭。他記得自己化身為黑發修羅之時做的事，也記得龍宿與素續緣的對話。過往種種回憶，難道卻是如此結局？
不曾開始，也不曾結束。何苦多情損梵行，心不動不傷，無求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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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闊風長，佛者清聖身影一如往常的堅定。葉落，花動，又覆歸寂靜。
“你已沒有什麽大礙。”素續緣收起藥箱道，靠在塌上的年輕公子聽了便笑道：“多謝素大夫了。”
“不必。”素續緣道。“那素大夫以後便不來了嗎？”年輕公子悵然問道。
“既然病已經醫好，在下自然不會再來。”素續緣溫和道，他自然看得懂年輕公子的思慕之意，只是此事明說卻是十分難堪，既然他不明說，素續緣便不點破，只是履行自己做為大夫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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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心靜則諸欲抑，在下非醫心之人，只能說些勸誡之言。”素續緣溫和神色不變，望向年輕公子道。
“我明白，亦不敢求素大夫做醫心之人，只是心中之結，不說則不解。還望諒解。”年輕公子蒼白著臉笑道。
“能解心結是最好，在下並不介意。”素續緣微笑道。“素大夫可是有思慕之人了？”那年輕公子似乎並不死心，問道。
素續緣微楞，而後才道：“是。”“哈，原來如此。”年輕公子大病初愈，此時情緒激動，便咳了起來。
素續緣上前扶住他，不想那年輕公子一把抓住素續緣的手，用力捏緊道：“素大夫，若你不與思慕之人在一起……”
“並未在一起……”素續緣並不想多討論這個話題，因此將手用了巧勁掙脫出來。望著那年輕公子發亮的雙眼道溫和道：“卻也不會有他人……”
“素大夫……”那年輕公子又咳了幾聲。“藥方已留，在下告辭。”素續緣快步離開，不再理會身後年輕公子急切的神色。
他快步走出宅院，待至了大門口，他才掃了眼自己的手腕，被那年輕公子方才抓住手腕抓破的細小傷口中，有一些效力極強的合歡散。這並不難解決，只是他才擡起頭，便驚異的看見佛劍分說朝他走來。
“大師……”素續緣一楞，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嗯，素續緣，我欲與你相談。”佛劍分說望著他道。
14.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
如若心動，則如人動，為荊棘所刺，受百般痛苦。
素續緣心處荊棘，早已領教諸般痛苦。可能停止此痛苦，他自問，心卻答不能。
佛劍分說同他化光至郊外山林，素續緣定了定神，溫和問道：“大師有何要事？”
佛劍分說道：“我為心而來。”素續緣微蹙眉心，聽聞此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無求，仍不能表達續緣心意嗎？”素續緣嘆氣道。
你因心而來，我亦因心而拒。可知情是兩傷，無有幸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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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回答？素續緣不想說違心之言，卻也不得說出心意。護生之路，難有私情，既然如此，那人又何必尋他直面本心。
明知他已情根深種，不可自拔。
手腕上傳來一陣灼熱，漸漸有發散趨勢。素續緣擡手，看向傷口，方才見到佛劍分說，他竟忘記解合歡散的藥性了。
“素續緣？”佛劍分說見素續緣轉身翻找藥箱，出聲詢問道。目光卻是掃見素續緣手腕上的傷痕。“何故弄傷？”佛劍分說近前詢問道。
“無礙。”素續緣拿出一個紅色瓷瓶，正要打開時。卻被佛劍分說上前握住手腕，道：“傷痕處同心花的味道很重，何人所做？”
“事情已經解決，不必再追究。”素續緣道，並掙脫了手服下藥。
佛劍分說放開手，卻將手輕輕的搭到素續緣肩上。素續緣停頓片刻，卻又感到佛劍分說撫上他的發絲。
“大師，放手罷。”素續緣閉目嘆氣。如果不會有結果，便不要有開始，以免心被荊棘所傷，痛苦不止。
“素續緣，此心不移，此身不悔。”
從他踏足塵世之初，便與眼前之人結下不解之緣。
心本不生，緣起而生。心本不死，緣滅而死。
思不透不如面對，心靜而靈臺明。
“護生之路有你相伴，佛劍分說無悔。”佛劍分說道。素續緣擡頭望他，只見佛劍分說面容清冷，眸光堅定。
“哈，大師何苦。”素續緣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嘆氣。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臺上卻早已惹滿塵埃，拂不凈，拭不去。
你可知情如汪洋，恣肆無盡。你可知心似蓮華，因果同生。
如今我心墮情海，因果難滅。你可知我心已深種情海，開出一片蓮花。
他反握住佛劍分說的手掌，卻是輕輕摩挲，溫柔安靜。既然避不開，忘不掉，舍不得，放不下。他想，不如順由因果，哪怕最後是惡業也好，孽緣也罷。
他被佛劍分說拉入懷抱，風動，衣袂揚。銀藍二色身影交纏，他聽見佛劍分說道：“此心不移，此身無悔。”
昔日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
拈花一笑，由心起而緣生，因果同存，情海遍蓮花。可知苦與執，心與戒何解？曰，一念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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