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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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珽寒醒來後,完全變了個樣子,首先是對沈硯靈的態度,以前從不正眼看她,如今態度好了很多,不親密也不那麽疏離了,這讓沈硯靈受寵若驚。其次就是對於朝政的管理,以前他雖然不荒廢朝政,但也不算太上心,這讓鐘謙等人大跌眼鏡。最後就是對於這次中毒之事,白衣女子已被處斬,至於鐘謙,看在薛蒼裘和薛珽靳的面子,暫時放過他,只是革職遠調。對於薛珽雲,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會將他留在乾州,但是看在他毫無野心的份上,暫且讓他留下來。

薛珽雲看著冷著一張臉看奏章的薛珽寒,問道,“三哥,不,皇上,你沒事兒了吧。”

“無事,你下去吧。”薛珽寒頭也不擡地說。

“那個…”

沒有了下文,薛珽寒終於擡起頭,“如果你閑得無聊,可以去籌辦春節的宮宴。要是出了什麽岔子,朕拿你是問。”

“別啊,皇上。”薛珽雲想起冬祭宮宴,鐘謙整個安歌的替身來,差點要了薛珽寒的命,如果這次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又整出什麽幺蛾子,讓他想起安歌,他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就難說了,“三哥,我很忙的,你就別給我安排這些無聊的事情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恢覆得怎麽樣了。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看到他確確實實將安歌忘了,他就安心了。

“還三哥三哥的叫,改不了口了?”薛珽寒蹙眉道,“要是被人聽了去落下把柄,你有中意的封地盡管說,朕會滿足你的。”

薛珽雲苦著一張臉,委屈道,“三,皇上,臣弟以後一定註意,只求皇上別將臣弟趕出乾州,那些地方山高水遠的,臣弟水土不服,去了就回不來了,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上,皇上你手下留情啊。”

薛珽雲雖常常惹薛珽寒生氣,可他總是見好就收,從不觸碰薛珽寒的底線。從小到大,他都拿薛珽雲沒辦法,如今也是。

薛珽寒揮了揮手,繼續看奏章。薛珽雲識趣的退下了,知道薛珽寒不會趕他走,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下了,覺得渾身舒暢,心情也好了。

剛走到門口,薛珽寒又叫住了他,“等等…”

薛珽雲極不情願的回頭,“皇上,還有什麽事兒嗎?”

薛珽寒道,“有件事情朕有些想不通。當初六弟逼宮之前,朕在做什麽?為何那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想起了有些模糊?”

薛珽雲心裏一緊,不會這麽快就想起來吧。他露出一個笑容,解釋道,“皇上,那些過去的事情就別想了,你的努力換來了應得的結果就是最好的不是嗎?你這樣瞎想,傷腦又傷身,別想了啊,我先走了。”

說完,趕緊出了宮。

碧華宮內,薛珽寒翻看著奏折,沈硯靈在一旁看著書,時不時的擡頭望他一眼,幸福之意溢於臉上。

薛珽寒批完最後一本折子 ,向沈硯靈招了招手,沈硯靈坐在他旁邊,吩咐了丫鬟準備宵夜。

“靈兒,朝臣們聯合上書要朕納妃,你是怎麽看的?”

沈硯靈一楞,這幾年來,他從沒提過這事,雖然沈硯靈知道他心裏只有安歌一人,但是安歌已經不在了,整個後宮唯她獨尊,如今,薛珽寒卻親自向她提及此事,她不知道為什麽薛珽寒大病一場後整個人都變了,再也沒去過璃清園,也不會獨自一人暗自神傷,從前那個雷厲風行的薛珽寒又回來了。

她深知薛珽寒的脾氣,問她也只是問問她而已,她笑著開口,“臣妾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姐妹為您開枝散葉。”

“你還是懂事的。”薛珽寒淡淡的說,“下個月,朕就迎娶魏太傅之女,由你來操辦可好。”

沈硯靈心下一寒,硬逼著自己盡量笑的自然,“皇上放心,臣妾一定辦好。”

珠簾遮幕,重重帷幔,燭光搖曳,暖意襲人,柳十三和薛珽雲兩人都死死地盯住棋盤,薛珽雲落下一子,興奮道,“十三,我贏了,願賭服輸,你要陪我去城西。”

柳十三淡然一笑,一手摩挲著光滑的棋子,一手端起茶杯,緩緩開口,“你確定你贏了?”

“嗯?”薛珽雲低頭細細的瞧起了棋盤,每顆子都是他深思熟慮才落下的,不應該有問題的,“沒問題啊。”

柳十三低笑一聲,扔了手中的棋子,“這次是你贏了。”

“那你要兌現承諾。”薛珽雲萬分主動的起身挪過去。

“我柳十三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薛珽雲不以為然,“經常啊。”

他將棋盤收好,說道,“看來三哥是真的忘記了安歌,差點都將我趕出乾州了,若真是那樣,我還真舍不得你,不過現在的三哥完全不用我擔心了,出去走走倒是可以的。”

柳十三單手撐著頭,半瞇著眼,長長的睫毛讓人看不清他的眸子,“忘了嗎?忘了就好。”

城西依舊熱鬧非凡。

柳十三看著風月樓門口濃妝艷抹的女人,饒有興致道,“我們去鳶尾樓吧。”

“也好,前面就是。”薛珽雲道。

鳶尾樓二樓,柳十三看著樓下大堂一派熱鬧景象,看到舞臺上翩翩起舞的女子,歪著頭說,“這鳶尾樓看起來生意很好啊,要不,我將它買下來如何?”

薛珽雲一口茶噴出來,一臉的驚詫,“我說柳掌櫃,你是想做這鳶尾樓的老板嗎?你知道鳶尾樓是什麽地方嗎?是風月樓,你是想做風月樓的老板嗎?”

柳十三淡淡的說,“有何不可呢?只要能賺錢。”他指了指樓下招呼客人的老鴇說,“你看看,那老板被養的這麽肥,定是賺了不少錢吧,真是羨慕。”

“你要長成那樣,別說我認識你啊。什麽人啊這是…”薛珽雲瞟了一眼那老鴇,無語道。

柳十三起身走到圍欄旁,一手撐在欄桿上,“是你不總說我那小破客棧冷清嗎?這地方就熱鬧,熱鬧一點或許是好的。你看看暮搖,閑的整日抱著那盆蘭花發呆,你看許兒,桌子擦了又擦,也不見個客人,阿雲,難道你不想嗎?”他轉個身看著薛珽雲,“阿雲,我知道你想的,何況,我要是這樓的老板,以後你想來就能來,不好嗎?”

薛珽雲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理兒,他看著柳十三難得的真誠笑容,癟了癟嘴,將錢袋子摔在桌子上,“我還不知道你嗎?記得還我。”

柳十三感動得一塌糊塗,拿過錢袋,擠出兩滴淚說,“阿雲,還是你最了解我。”

“自然了,柳十三,我還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薛珽雲得意道,他也起身站到柳十三旁邊,看著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感嘆,“這地方,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好姑娘的一輩子。”

柳十三已經習慣了薛珽雲一副自己就是救世主整日悲天憫人把任何事情都當做是自己事情的樣子,還是嘲諷道,“你要是心疼她們,將她們都納入你的府中得了,你的留雲府也冷冷清清的,那麽大的園子,怪可憐的。”

薛珽雲捶了他一拳,壓著嗓子道,“討厭,你就知道拿人家說笑。”柳十三往旁邊走了兩步,嫌棄道,“別惡心了。”

薛珽雲恢覆了正經,問,“那你告訴我,許兒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

柳十三撓了撓頭,“啊,這個啊,你得去問楚安歌了。”

薛珽雲真想撲過去掐死他,咬牙切齒道,“柳十三,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

“怎講?”薛珽雲見他一臉認真,好奇道。

“楚安歌就這樣活生生借了許兒的身體,會使許兒的魂魄收受到嚴重的傷害,要想許兒醒過來,只有等楚安歌將許兒的魂魄滋養好了就行了。”

“可安歌她已經死了啊。”

“安歌死了,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魂滋養許兒的魂。”

薛珽雲心裏冒出一絲不詳的預感,安歌這般,還能有什麽好下場嗎?他著急道,“那你快想辦法救救安歌啊,就算不能起死回生,那也不能讓安歌魂飛魄散吧。”

“這是她欠下的債,必須得還,我幫不了她。”柳十三白他一眼,“怎麽這麽久了,你一點長進都沒有?無藥可救。”

薛珽雲不以為然,將視線轉至舞臺上,一個身著金色華服的女子在跳舞,“十三,你快看,這個女子的身姿倒是不錯。”

柳十三看了一眼,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然後笑道,“自然不錯,你仔細看看那是誰?”

薛珽雲睜大了眼睛,看了半天驚呼道,“莫瑾?她,她怎麽會在這裏?”

柳十三看著莫瑾熟練的舞姿道,“我怎麽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這莫瑾姑娘長得還真不錯啊。她不是開了個估衣鋪子嗎?難道和你一樣生意不好做,想改行啊?”

莫瑾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水袖揮舞間往樓下一瞥,正遇上柳十三的目光,竟露出一絲驚慌的表情,趕緊別開了頭。薛珽雲見她看過來,伸出手打招呼,卻見她慌忙移開了視線,笑道,“這莫瑾姑娘怎麽還害羞呢。”

柳十三搖搖頭,“走吧,回去了。”他將薛珽雲的錢袋子還給他,“買下鳶尾樓的事情就交由你去辦。”

“買下鳶尾樓的事情就交由你去辦。”薛珽雲學著柳十三的樣子嘀咕道,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拿起拳頭揮了兩下,哀怨道,“我是堂堂東乾國四王爺,不是你柳十三的店小二。使喚我使喚我吧,還使喚得這麽自然,真是不要臉。”

柳十三消失在轉角處,薛珽雲趕緊跟上去,“餵,你等等我啊。”

走出鳶尾樓,卻碰上從後門出來的莫瑾,莫瑾見迎面而來的兩人,實在是躲不掉了,強笑道,“柳公子,雲公子,兩位好興致啊。”

薛珽雲快步走過去,問道,“莫瑾姑娘好舞藝啊。”

“雲公子過獎了。”她看了一眼走近的柳十三,“若雲公子沒什麽事,莫瑾就先告辭了。”

薛珽雲看著莫瑾離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身邊的柳十三,埋怨道,“看看你,把人家姑娘都給嚇跑了。”

柳十三悠悠的往前走,“她定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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