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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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珽寒很快便追上林開元,雙方交戰時,瑞安徑直朝薛珽寒沖過去。她哪裏打得過薛珽寒,沒有兩下,戰馬就被薛珽寒砍死了。戰馬倒下的那一刻,瑞安一躍,想躍上薛珽寒的馬,薛珽寒哪裏會給她機會,長戟毫不猶豫的刺過去,瑞安卻一個翻身,踩在戟上,借力躍向了薛珽寒。

薛珽寒驚訝於她的反應能力,一轉眼,那人便已在眼前。

兩人在馬上交手,你一拳我一掌,瑞安有些吃不消。馬兒沒有人的控制,沒有方向的亂跑。薛珽寒只想趕緊把眼前這個人甩下馬,瑞安更想殺了眼前這人,她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薛珽寒的眼睛,露出一個詭異笑容。她將手中的藥撒出去,沒想到薛珽寒識破了她的詭計,閉上了眼睛。那一瞬間,瑞安將匕首插進了薛珽寒的胸膛。

只聽見風在耳邊呼呼的叫,一陣劇痛傳來,薛珽寒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跟沒事兒一般,一把將以為得手的瑞安甩下馬,哪知馬兒已經跑到一處懸崖,薛珽寒趕緊拉住韁繩,馬兒在懸崖邊止住。

瑞安只感覺全身劇痛,掙紮著爬起來,卻見身後千軍萬馬,奮力廝殺,原來乾軍步步緊逼,位置已經移了一大段。

沈硯靈從她身邊呼嘯而過,直奔到薛珽寒身邊,翻身下馬著急道,“寒,沒事吧?”

薛珽寒一把拔出匕首,搖了搖頭。

瑞安走過去,笑道,“堂堂東乾國三皇子,也有今日這般狼狽的時候?”

薛珽寒皺眉,竟然是個女人。

沈硯靈也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問道,“你是何人?”

瑞安看了她一眼,調皮道,“不告訴你。”

沈硯靈氣不過,拿起手中的劍向她沖了過去。瑞安也向她沖過去,靠近她時,屈膝一滑,躲開了沈硯靈的攻擊,反倒從背後踢了她一腳。沈硯靈覺得在薛珽寒面前丟了臉,氣急敗壞的轉身,一招接一招的攻擊瑞安。瑞安被薛珽寒折磨得差不多了,根本不是沈硯靈的對手。兩人漸漸靠近了懸崖,沈硯靈趁瑞安不註意對準她的腹部用力一腳將她踢了下去。瑞安不甘心,甩出一根白練,將薛珽寒給拉了下去。

懸崖下是一條河,兩人幸運的保住了命。

兩人被水沖到岸上,薛珽寒比瑞安先醒過來,他拍了拍瑞安的臉,見她沒有反應,便又重新躺下,他的傷口已經感染了,必須盡快處理。

他看著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色,耳邊傳來陣陣鳥鳴,河水輕緩的流動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味道。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一面,他的心似乎從來沒有這麽靜過。這種感覺讓他很陌生,也很煩躁。

就在他想極力讓自己的神經緊繃起來時,旁邊的人突然翻身壓在他身上,雙手壓著他雙臂,俯身就吻住了他。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瑞安的唇已經離開了他,然後扯開他的衣襟,用威脅的口吻說,“我已經給你中了世間最毒的蠱,連命蠱。也就是說我們兩個的命現在是連在一起的,我生你生,我死你死,所以你最好老實點,不要想殺我。不信你看你胸口,有一顆紅色的斑紋就是證明。我承認我打不過你,但是,我會毒死你的。”

看著她無比認真的臉,他第一次有種想笑的沖動,他都自身難保了,哪裏能殺的了她?他淡淡的開口,“我只看到了一個窟窿。”

瑞安低頭一看,果真有一個窟窿,不斷地淌著血,黑色的衣襟已經浸透了。這正是自己刺的那一刀。

她想起剛才做的事情,就恨不得鉆進地縫。她只想著趁他不註意將蠱給他種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卻忘記了他受了重傷。

薛珽寒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臉色,說道,“如果你要殺了我,盡快動手。如果你不動手,麻煩你先下去,你很重。”

瑞安趕緊翻身滾下去,看了看周圍,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匕首。她挪過去撿起來對準薛珽寒的心口,說道,“東乾智勇雙全的三皇子,今日,我就殺了你。”

薛珽寒看著她,沒有動。瑞安咬了咬牙,還是下不了手,這麽殺人跟在戰場上殺人不一樣,她下不了手。

她看著薛珽寒越發蒼白的臉說道,“我就不殺你了,看你的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薛珽寒冷笑,“你會後悔的。”

“是嗎?”瑞安插著腰看著他,“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讓我後悔。”

薛珽寒強撐著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經水這麽一泡,嚴重了不少,幸好沒有刺中心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一只手掐住瑞安的脖子,瑞安舉起匕首刺向他,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而易舉的將匕首搶了過來。然後松開瑞安,艱難的起身沿著河邊走去。

“餵…”瑞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種窒息的感覺讓她後怕,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薛珽寒一邊走一遍找草藥,瑞安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見他對草藥很了解的樣子,問道,“你還會醫術啊?”

“不會。”

“那你在找什麽?”

“藥。”

“你這人怎麽這麽矛盾?”

“受傷多了,自然就會了。”

瑞安細細想了想,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常年在外打仗,受傷是難免的,如果不具備一點藥物常識,荒郊野外的只能等死。

她突然就有點佩服他了。她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道,“你在這裏生火,我去給你找藥吧。”

“不用。”

“那我生火,你找藥行了吧,多找一點,我好像也受傷了。”

瑞安將火生好,把盔甲脫了晾在一旁。沒多久,薛珽寒就回來了,他將一把草扔給瑞安,自己脫了衣服,將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將衣袖塞進嘴裏咬著,用匕首將壞掉的肉和翻出來的肉切掉。瑞安看著他滿頭大汗,卻一聲不吭,看著傷口冒出來的血,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種無法忍受的痛。

她趁這個空檔將草藥洗了洗,搬了塊石頭磨藥。

薛珽寒處理完傷口,她的藥還沒磨好,她一著急,直接塞進嘴裏嚼了嚼,將衣角扯了一塊下來,將草藥吐在上面,湊過去道,“你要是不嫌棄,我幫你包紮。”

薛珽寒沒有說話,應該是疼得說不出話,瑞安就當他是答應了,小心翼翼的將藥抹在傷口上,再一層一層的替他包起來。又將他的濕衣服掛起來,一邊掛一邊說,“我是看在我們同患難的份上才幫你的,我叫安歌,安歌送好音的安歌,你呢?哦,我忘了,你叫薛珽寒嘛,我知道。”

薛珽寒看著她瘦弱的身體,問,“你究竟是誰?”

“我?我是你的敵人。”她轉頭很認真的看著她,說道,“我救你,你能不能退兵?”

“不能。”

“你,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啊。”瑞安看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無語的說,“不退就不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那至少,你不會殺了我吧?”

“會。”

“你你你…”瑞安真想走過去給他一巴掌,怎麽會有這種人,一張冷冰冰的臉,就像冰塊一樣。瑞安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坐到他對面,撿了根草藥一邊嚼一邊脫衣服,就當薛珽寒不存在一般。薛珽寒也當沒看見一樣,不叫她走,也不回避。

瑞安頓時有種挫敗感,她走過去,伸出雪白的手臂說道,“我不方便,你幫我一下。”

薛珽寒想到她也幫了自己,便幫她包紮。傷口包紮完後,瑞安就坐在旁邊不走了,薛珽寒緊皺著眉頭,說道,“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女孩兒不能這樣。”

“你還知道我是女的啊,終於說了句人話。”一陣風吹來,瑞安縮了縮身子,將衣服穿上,可這衣服也濕的,頭發也是濕的,天黑下來,便覺得冷。“覺不覺得有點冷?”瑞安問道。

薛珽寒搖頭。

“可是我冷。”瑞安向他靠近了一些。薛珽寒沒有動,瑞安又向他靠近一點,他忍無可忍,說道,“不要逼我揍你。”

聽到這句話,瑞安毫不顧忌的笑了,“信不信我毒死你,告訴你,整個南塬,沒有比我更精通用毒的了。”她想了想,又道,“現在還不能毒死你啊,我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夜慢慢深了,瑞安冷的瑟瑟發抖,她看著薛珽寒,心一狠,說道,“你抱著我吧,我快冷死了,大不了,我就屈身嫁給你了。”也不等他拒絕,她就直接縮進去了。薛珽寒只覺得懷中的人小小的,渾身冰涼。

薛珽寒沒有推開她,任由她折騰,閉著眼休息。瑞安就不老實了,偷偷地看著他,覺得他越看越好看,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一般,心裏不由得開心。她抱住他的腰,假裝睡著了。

第二日早上,瑞安發現自己躺在他身上,他還沒有醒。推了推他,沒有反應,她用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氣。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好燙,難道是染了風寒?她取下晾幹的衣服將他蓋住,到附近去找藥,然後磨碎和水餵他喝。忙碌了一個上午,終於好些了。

到了晚上,她給他換藥,又去找了些果子,擠出果汁給他吃。

月亮出來,照在薛珽寒的臉上,硬朗的臉龐顯得更加疏離。瑞安想起他在戰場上的颯爽英姿,想起林傲對他的評價,心跳有些加速。她看著他,有些害羞的說,“要不,你娶了我吧,我覺得我們挺有緣的。”頓了頓,她繼續道,“就這麽決定了,我要嫁給你。可是,我們是敵人,我們會在戰場上廝殺,直到對方倒下為止。”她想了想,“為了防止你後悔,要不我們現在就圓房吧?”

她被自己話嚇了一跳,自己都覺得害羞,又不好意思的說,“我們這裏的姑娘要是見了心上人,都會很主動的。”她俯身親了他一口,“反正我們都這麽親密了。”

沒想到薛珽寒一翻身直接將她壓在身下,變被動為主動。瑞安也不反抗,開開心心的就從了。

瑞安醒來後,薛珽寒還未醒,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替他整理好,然後抱著他躺了一會兒。遠處傳來林傲的聲音,瑞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林傲站在她跟前,她才趕緊站起來。

林傲看著她,隱忍著怒氣問道,“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了什麽?”

“什,什麽都沒做啊。”瑞安有些心虛。

林傲道,“你不是真要勾引他,然後嫁入東乾做內奸吧?”

“噓…”瑞安捂住他的嘴,將他拉到遠處,說道,“你別胡說八道啊,我對他是真心的。”

“什麽真心的,你和他是敵人,是勢不兩立的敵人,你忘記了嗎?”林傲怒道。

瑞安道,“我們是敵人,可這跟我喜歡他沒關系。”

“你跟我回去,馬上回去。”林傲見她如此認真,拉著她就走。

“我不走,我要回去找他,他病了,很嚴重。”

“死了最好,我們就少了一個勁敵。”

“林傲,你放開我。”瑞安甩開他的手,“我要回去找他,我要嫁給他。”瑞安轉身就跑,林傲只得跟著她跑回去。

可薛珽寒不見了,瑞安在四處都找過了,也沒找到他。她失落的坐在地上,撿起那把匕首抱在懷裏望著遠方發呆。直到林開元來,才將她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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