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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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石竹巷的人都覺得張大娘的命苦，懷上二丫的時候丈夫死了，便將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女兒身上，可二丫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張大娘每日起早貪黑賣命的掙錢給二丫看病，沒過過一天消停的日子。
張大娘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市民，沒幹過啥壞事。大家都覺得老天這樣對她很不公平，但是張大娘並不覺得有什麽。她每天依舊開開心心的給那些富貴人家洗衣裳，給裁縫鋪子做針線活，釀酒賣給酒館….二丫小時候長得很可愛，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張大娘特別自豪，經常拉著二丫道巷子口玩耍，碰見熟人就教二丫叫人。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二丫兩眼，或是過來逗逗她，或是送她一些吃的玩的。
二丫養了一條狗，取名石頭，十歲那年，她和石頭一起出去玩，天黑還沒回來，張大娘著急得要去報官，結果二丫被人領回來了。二丫回來的時候是昏迷著的，腿上有個傷口，張大娘趕緊又將她送到醫館去，大夫說是被咬傷的，沒有大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丫醒來後，張大娘發現她像變了個樣子，傻傻的，什麽事兒都做不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過了段時間，張大娘又發現二丫臉頰上的那顆痣長大了。一開始沒註意，可沒過多久，那顆痣越長越大，最後遮蓋了二丫小半張臉。
張大娘終於有了一絲挫敗感，以前她覺得，二丫雖然傻是傻了點，但是長得漂亮，將來也不愁嫁不出去，如今臉上長了這麽個東西，可該怎麽辦？
思量了一番後，張大娘決定帶二丫去山上的寺廟裏找大師替二丫算一算，看看她以後該怎麽辦。實在不行就讓她出家，等她百年之後，好歹有個棲身之所。
沒想到大師看了二丫之後，說二丫雖命格怪異，但乃是有福之人，只是時機未到而已。張大娘還是不放心，問大師二丫以後能不能嫁出去。大師只道不愁嫁，讓張大娘放寬心。張大娘這才著實松了口氣。
張大娘始終記著大師的話，以為二丫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可現在被狗咬了一口，血就止不住了。張大娘不知道為什麽，想了半天，決定帶她去找大師。
柳十三正在吃早飯，暮搖漫不經心的說，“聽說二丫被狗咬了，血流不止，恐怕不行了。”
“什麽狗這麽厲害？還是二丫血太多？”柳十三頭也不擡的問道。
暮搖翻了個白眼，繼續手中的事情，俞雙師從二樓跳下來，大吼道，“我聞到了，就在這附近，味兒越來越濃了。”
“什麽味兒？”柳十三好奇道。
“妖的味道。”俞雙師伸了個鼻子到處聞，“這味道有點怪啊，好像就在對面。誒，我出去一趟啊。”
柳十三無奈的搖搖頭，“這什麽世道啊，妖怪橫行。”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張大娘斯歇底裏的叫聲。柳十三躺在躺椅上休息，不耐煩的說，“暮搖，去把門關上，太吵了。”
暮搖去關門，門還沒關上，就聽見薛珽雲的聲音，“大白天的，關什麽門啊，不做生意了啊。”
暮搖不管他，進了裏屋。柳十三擡了擡眼皮道，“把門關上，外面太吵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快別睡了。”薛珽雲將他拉起來，正色道，“那個俞雙師將二丫打死了，要帶二丫的屍體走。張大娘抱著他不讓他走，說是人死了也要將屍體留下。”
“哦。正好，你不用娶她了。”柳十三迷迷糊糊的說。
“柳十三，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俞雙師那個殺千刀的，怎麽誰都要抓。二丫是妖嗎？不是。是鬼嗎？不是。”薛珽雲越說越氣憤，“不行，我去找他評評理去。”他沖向廚房，“暮搖，刀呢，刀在哪裏？”
暮搖將菜刀遞給他，他怒氣沖沖的沖了出去。
暮搖走出來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還打架。餵，你真不管他啊。”
“一個張大娘，一個二丫，一個俞雙師，一個薛珽雲。”柳十三翻了個身，“一個半老徐娘，一個傻丫頭，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捉妖師，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能掀得起什麽大風大浪？”
“也是。”暮搖讚同的點點頭。
俞雙師將二丫扛在肩上，張大娘死死的抱住他不讓他走，嘴裏叫著，“還有沒有王法啊，你還我二丫，還我二丫。我的二丫啊，我可憐的二丫啊。”
俞雙師焦頭爛額的看著張大娘，說道，“大娘，你女兒身上有妖氣，你等我帶她去看看，沒問題我就將她還回來如何？”
“還回來？你怎麽還回來？你都將她打死了。”
“她沒死，只是暈過去了。我說大娘，你先放開，再不放開，我就動手了啊。”
“你動她試試看？”薛珽雲舉著刀對著俞雙師，“俞雙師，你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能做這種齷蹉之事？”
“我，我怎麽齷蹉了？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麽齷蹉了？”俞雙師一聽這話，立馬翻了臉。
“你強搶民女，不得手還殺人滅口。大家都看見了。”薛珽雲道。
俞雙師看了看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多人，又看了看張大娘，無奈道，“大家別誤會，我是來替天行道除這妖女的。”
“什麽妖女？我看你才是個妖人。”
“就是，張大娘一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裏，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哪裏來的什麽妖女。”
“我看你就是圖謀不軌，還不快將人放下。”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討伐俞雙師，俞雙師有口難辯，氣憤道，“一群無知的人。”
薛珽雲指著小客棧道，“還不快進去，你想被口水淹死嗎？”
俞雙師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再不躲躲，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被毀了。他對張大娘說道，“我們進去找柳大爺評評理行不行？”
張大娘擦了把眼淚鼻涕，點頭答應。
俞雙師和張大娘進了客棧，薛珽雲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會有人處理這件事兒的。”
薛珽雲拉住張大娘，“你去家裏拿兩壇好酒來，快，為了你家二丫。”張大娘哭得暈了頭，也不知道他拿來做什麽，乖乖的回家拿酒。
暮搖蹙眉盯著俞雙師，犀利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刺穿。俞雙師急忙解釋道，“暮搖姑娘，我是為民除害啊，你別這麽看著我。”暮搖又看著他肩上的二丫，俞雙師急忙將二丫放下來，尷尬的笑了兩聲。
薛珽雲對柳十三道，“十三，二丫住在你這裏了，你不能不管啊。”
“有錢嗎？”
“當然有，你要多少，我給你。”
“我才不稀罕你的。”
“那你要什麽？”
“張大娘釀的酒還不錯，有酒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俞雙師插嘴道，“不用考慮了，我馬上就帶她走。”
柳十三起身看了看滿臉是血的二丫，笑道，“你當真要從我這裏將人帶走？”
“當真啊。”
“好吧，在張大娘將酒拿來之前，你趕緊帶她走吧。”
這時張大娘抱了兩壇子酒沖進來說道，“酒來了，酒能救二丫嗎？”
薛珽雲接過酒，重重的摔在柳十三的面前，“當然能。”
柳十三嘆了口氣，“為了兩罐子酒，我就把自己出賣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二丫，問俞雙師，“她當真是妖？”
俞雙師肯定道，“我捉了一輩子妖，那味道我絕對不會聞錯的。”
“這樣啊。”柳十三道，“暮搖，將她抱上樓去吧。”
張大娘急忙道，“柳公子掌櫃，我家二丫還有救嗎？”
“這個不好說。”柳十三笑道。話音剛落，響起一陣敲門聲，“有人嗎？”隨後，半掩著的門被推開，露出一張怯生生的臉，“我可以進來嗎？”
“有事嗎？”柳十三問道。
“我是來給那個小姐姐送藥的，止血藥。”是醫館的小學徒。
薛珽雲向他招手，“哎呦，這個小公子長得俊啊，快過來。”
小學徒打量著四周移到人群中間，俞雙師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小學徒感受到他的目光，脖子縮了縮，將手裏的小瓷瓶拿出來說，“這，這是止血的。”
薛珽雲踢了踢俞雙師，笑道，“餵，你這麽看著人家是什麽意思？”
俞雙師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柳十三問道，“你叫什麽名兒啊？”
“我姓李，名天清，是醫館的小學徒，今年十四歲。”
柳十三道，“天清啊，那個小姐姐的血是止不住的，只會一直流，最後血會流幹，然後小姐姐就死了。”
“啊？”小學徒有些恐懼，“那怎麽辦？”
“很簡單，如果你能將你的血換給小姐姐，她就不會死了。但是你會死。你願意嗎？”
小學徒楞了楞，垂下頭，走出了小客棧。
薛珽雲猝道，“你怎麽這麽嚇唬人小孩兒。”
柳十三不以為然，“我說的是真的。你也可以，你願意嗎？”
薛珽雲說，“我去跟暮搖道個別，再去看一眼三哥，拜一拜父皇就來，你等我。”
張大娘眼裏閃過一絲光忙，“柳公子掌櫃，你的意思是二丫有救了？”她急忙拉住要走的薛珽雲說道，“雲公子啊，我將血換給二丫，我死了以後就將二丫交給你了，你好好照顧她，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薛珽雲搖頭道，“張大娘，這，這可使不得啊，我們會想辦法救二丫的，你千萬別這麽說。”
張大娘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就這麽定了，柳公子掌櫃，開始換血吧。”
柳十三憋著笑道，“換血得找個良辰吉日，現在可不行。”
“那你看什麽時候合適？我需不需要做什麽準備？”
“這個月十五，月圓之夜，子時前後，陰氣最盛，適合換血。”柳十三掐指一算。
“張大娘你先回去吧，我們會將二丫照顧好的。你回去準備準備。”薛珽雲道。
張大娘看著一旁的俞雙師，惡狠狠的說，“你們一定要看住這個怪人，別讓她傷了二丫。”
“一定一定。”薛珽雲笑道。
張大娘走後，俞雙師道，“那個小男孩身上的味道跟這丫頭身上的味道很像啊。”
“所以啊，只有那個小男孩兒的血管用。”柳十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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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娘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市民，沒幹過啥壞事。大家都覺得老天這樣對她很不公平，但是張大娘並不覺得有什麽。她每天依舊開開心心的給那些富貴人家洗衣裳，給裁縫鋪子做針線活，釀酒賣給酒館….二丫小時候長得很可愛，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張大娘特別自豪，經常拉著二丫道巷子口玩耍，碰見熟人就教二丫叫人。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二丫兩眼，或是過來逗逗她，或是送她一些吃的玩的。
二丫養了一條狗，取名石頭，十歲那年，她和石頭一起出去玩，天黑還沒回來，張大娘著急得要去報官，結果二丫被人領回來了。二丫回來的時候是昏迷著的，腿上有個傷口，張大娘趕緊又將她送到醫館去，大夫說是被咬傷的，沒有大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丫醒來後，張大娘發現她像變了個樣子，傻傻的，什麽事兒都做不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過了段時間，張大娘又發現二丫臉頰上的那顆痣長大了。一開始沒註意，可沒過多久，那顆痣越長越大，最後遮蓋了二丫小半張臉。
張大娘終於有了一絲挫敗感，以前她覺得，二丫雖然傻是傻了點，但是長得漂亮，將來也不愁嫁不出去，如今臉上長了這麽個東西，可該怎麽辦？
思量了一番後，張大娘決定帶二丫去山上的寺廟裏找大師替二丫算一算，看看她以後該怎麽辦。實在不行就讓她出家，等她百年之後，好歹有個棲身之所。
沒想到大師看了二丫之後，說二丫雖命格怪異，但乃是有福之人，只是時機未到而已。張大娘還是不放心，問大師二丫以後能不能嫁出去。大師只道不愁嫁，讓張大娘放寬心。張大娘這才著實松了口氣。
張大娘始終記著大師的話，以為二丫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可現在被狗咬了一口，血就止不住了。張大娘不知道為什麽，想了半天，決定帶她去找大師。
柳十三正在吃早飯，暮搖漫不經心的說，“聽說二丫被狗咬了，血流不止，恐怕不行了。”
“什麽狗這麽厲害？還是二丫血太多？”柳十三頭也不擡的問道。
暮搖翻了個白眼，繼續手中的事情，俞雙師從二樓跳下來，大吼道，“我聞到了，就在這附近，味兒越來越濃了。”
“什麽味兒？”柳十三好奇道。
“妖的味道。”俞雙師伸了個鼻子到處聞，“這味道有點怪啊，好像就在對面。誒，我出去一趟啊。”
柳十三無奈的搖搖頭，“這什麽世道啊，妖怪橫行。”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張大娘斯歇底裏的叫聲。柳十三躺在躺椅上休息，不耐煩的說，“暮搖，去把門關上，太吵了。”
暮搖去關門，門還沒關上，就聽見薛珽雲的聲音，“大白天的，關什麽門啊，不做生意了啊。”
暮搖不管他，進了裏屋。柳十三擡了擡眼皮道，“把門關上，外面太吵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快別睡了。”薛珽雲將他拉起來，正色道，“那個俞雙師將二丫打死了，要帶二丫的屍體走。張大娘抱著他不讓他走，說是人死了也要將屍體留下。”
“哦。正好，你不用娶她了。”柳十三迷迷糊糊的說。
“柳十三，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俞雙師那個殺千刀的，怎麽誰都要抓。二丫是妖嗎？不是。是鬼嗎？不是。”薛珽雲越說越氣憤，“不行，我去找他評評理去。”他沖向廚房，“暮搖，刀呢，刀在哪裏？”
暮搖將菜刀遞給他，他怒氣沖沖的沖了出去。
暮搖走出來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還打架。餵，你真不管他啊。”
“一個張大娘，一個二丫，一個俞雙師，一個薛珽雲。”柳十三翻了個身，“一個半老徐娘，一個傻丫頭，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捉妖師，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能掀得起什麽大風大浪？”
“也是。”暮搖讚同的點點頭。
俞雙師將二丫扛在肩上，張大娘死死的抱住他不讓他走，嘴裏叫著，“還有沒有王法啊，你還我二丫，還我二丫。我的二丫啊，我可憐的二丫啊。”
俞雙師焦頭爛額的看著張大娘，說道，“大娘，你女兒身上有妖氣，你等我帶她去看看，沒問題我就將她還回來如何？”
“還回來？你怎麽還回來？你都將她打死了。”
“她沒死，只是暈過去了。我說大娘，你先放開，再不放開，我就動手了啊。”
“你動她試試看？”薛珽雲舉著刀對著俞雙師，“俞雙師，你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能做這種齷蹉之事？”
“我，我怎麽齷蹉了？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麽齷蹉了？”俞雙師一聽這話，立馬翻了臉。
“你強搶民女，不得手還殺人滅口。大家都看見了。”薛珽雲道。
俞雙師看了看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多人，又看了看張大娘，無奈道，“大家別誤會，我是來替天行道除這妖女的。”
“什麽妖女？我看你才是個妖人。”
“就是，張大娘一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裏，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哪裏來的什麽妖女。”
“我看你就是圖謀不軌，還不快將人放下。”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討伐俞雙師，俞雙師有口難辯，氣憤道，“一群無知的人。”
薛珽雲指著小客棧道，“還不快進去，你想被口水淹死嗎？”
俞雙師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再不躲躲，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被毀了。他對張大娘說道，“我們進去找柳大爺評評理行不行？”
張大娘擦了把眼淚鼻涕，點頭答應。
俞雙師和張大娘進了客棧，薛珽雲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會有人處理這件事兒的。”
薛珽雲拉住張大娘，“你去家裏拿兩壇好酒來，快，為了你家二丫。”張大娘哭得暈了頭，也不知道他拿來做什麽，乖乖的回家拿酒。
暮搖蹙眉盯著俞雙師，犀利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刺穿。俞雙師急忙解釋道，“暮搖姑娘，我是為民除害啊，你別這麽看著我。”暮搖又看著他肩上的二丫，俞雙師急忙將二丫放下來，尷尬的笑了兩聲。
薛珽雲對柳十三道，“十三，二丫住在你這裏了，你不能不管啊。”
“有錢嗎？”
“當然有，你要多少，我給你。”
“我才不稀罕你的。”
“那你要什麽？”
“張大娘釀的酒還不錯，有酒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俞雙師插嘴道，“不用考慮了，我馬上就帶她走。”
柳十三起身看了看滿臉是血的二丫，笑道，“你當真要從我這裏將人帶走？”
“當真啊。”
“好吧，在張大娘將酒拿來之前，你趕緊帶她走吧。”
這時張大娘抱了兩壇子酒沖進來說道，“酒來了，酒能救二丫嗎？”
薛珽雲接過酒，重重的摔在柳十三的面前，“當然能。”
柳十三嘆了口氣，“為了兩罐子酒，我就把自己出賣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二丫，問俞雙師，“她當真是妖？”
俞雙師肯定道，“我捉了一輩子妖，那味道我絕對不會聞錯的。”
“這樣啊。”柳十三道，“暮搖，將她抱上樓去吧。”
張大娘急忙道，“柳公子掌櫃，我家二丫還有救嗎？”
“這個不好說。”柳十三笑道。話音剛落，響起一陣敲門聲，“有人嗎？”隨後，半掩著的門被推開，露出一張怯生生的臉，“我可以進來嗎？”
“有事嗎？”柳十三問道。
“我是來給那個小姐姐送藥的，止血藥。”是醫館的小學徒。
薛珽雲向他招手，“哎呦，這個小公子長得俊啊，快過來。”
小學徒打量著四周移到人群中間，俞雙師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小學徒感受到他的目光，脖子縮了縮，將手裏的小瓷瓶拿出來說，“這，這是止血的。”
薛珽雲踢了踢俞雙師，笑道，“餵，你這麽看著人家是什麽意思？”
俞雙師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柳十三問道，“你叫什麽名兒啊？”
“我姓李，名天清，是醫館的小學徒，今年十四歲。”
柳十三道，“天清啊，那個小姐姐的血是止不住的，只會一直流，最後血會流幹，然後小姐姐就死了。”
“啊？”小學徒有些恐懼，“那怎麽辦？”
“很簡單，如果你能將你的血換給小姐姐，她就不會死了。但是你會死。你願意嗎？”
小學徒楞了楞，垂下頭，走出了小客棧。
薛珽雲猝道，“你怎麽這麽嚇唬人小孩兒。”
柳十三不以為然，“我說的是真的。你也可以，你願意嗎？”
薛珽雲說，“我去跟暮搖道個別，再去看一眼三哥，拜一拜父皇就來，你等我。”
張大娘眼裏閃過一絲光忙，“柳公子掌櫃，你的意思是二丫有救了？”她急忙拉住要走的薛珽雲說道，“雲公子啊，我將血換給二丫，我死了以後就將二丫交給你了，你好好照顧她，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薛珽雲搖頭道，“張大娘，這，這可使不得啊，我們會想辦法救二丫的，你千萬別這麽說。”
張大娘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就這麽定了，柳公子掌櫃，開始換血吧。”
柳十三憋著笑道，“換血得找個良辰吉日，現在可不行。”
“那你看什麽時候合適？我需不需要做什麽準備？”
“這個月十五，月圓之夜，子時前後，陰氣最盛，適合換血。”柳十三掐指一算。
“張大娘你先回去吧，我們會將二丫照顧好的。你回去準備準備。”薛珽雲道。
張大娘看著一旁的俞雙師，惡狠狠的說，“你們一定要看住這個怪人，別讓她傷了二丫。”
“一定一定。”薛珽雲笑道。
張大娘走後，俞雙師道，“那個小男孩身上的味道跟這丫頭身上的味道很像啊。”
“所以啊，只有那個小男孩兒的血管用。”柳十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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