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一、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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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二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大霧彌漫且寸草不生的山谷裏。他坐起來,依稀記得在失去意識前他正在執行任務追捕一個持槍的犯罪嫌疑人。

可是自己怎麽會來到這裏?他閉上眼睛用力地回憶,可是直到想到頭都痛了也沒有半點的印象。

大霧愈發的濃了,能見度目測已經降低到了一米以內。晉二寶站起來摸了摸口袋——手機不見了。真倒黴!他想著,擡起手腕想看看現在幾點了,卻發現手表的指針已經不動了。

壞了?他敲了敲表,除了表針,手表上的指南針也是紋絲不動。看來真的是壞了。晉二寶嘆了口氣,靠著直覺選了個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這個山谷非常寂靜,晉二寶在其中走了約莫一個小時的路程,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以外他沒有聽見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音。通常山谷中會出現的鳥鳴聲、水生,或者風吹過的聲音在這一個小時裏全都沒有出現過。仿佛這裏就是一個死地,而他是其中的唯一的活物。

可是他別無選擇,在這樣一個未知的地方,如果一直待在原地,在沒有通訊設備,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只怕也是死路一條。

約莫又走了一個小時的路程,也許是終於接近了山谷的出口的緣故,那白茫茫的大霧總算散開了些,能見度也提高了不少。迷蒙中晉二寶依稀看到不遠處似乎有個山洞。

也說不清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晉二寶下意識地覺得那裏應該會有出口,於是便徑直向著山洞走了過去。一直等走到山洞口,他激動地發現了從他醒來後一直到現在所看到的的第一個人。

那是一個背對著他的女孩,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下面配了條黑色短裙,很妖嬈的背影,背了個小巧的黑色背包,耳朵裏插著耳塞正在一邊聽音樂一邊用晉二寶聽不懂的語言唱著奇異的歌謠。而她的手則在山洞的石壁上不斷地沿著他看不出的軌跡觸摸著。

“Excuse me?”晉二寶聽她唱的分明不是中文,於是試探著用英文招呼道。但其實他也不確定這女孩究竟能否聽懂英語。

女孩應身轉過身來,看著他,眼裏漸漸地匯聚出了一道奇異的光芒,然後她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開口說道:“人類?”

她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但是人類這個用詞讓晉二寶感覺有說不出的詭異。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女孩又再度說話了,她說:“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

見她開口詢問,晉二寶雖然心裏疑惑,卻也不願意丟失這個詢問出路的機會,連忙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來這裏的,我是一名警察,我只記得我之前正在追捕犯罪嫌疑人,然後等我恢覆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奇怪的地方了。請問你知道怎麽離開這裏嗎?”

“離開?”女孩看著他,眼裏有著一種很像是幸災樂禍的神情,她說,“沒有人能離開這裏。”

“怎麽會?”晉二寶心裏一驚,卻也不肯相信,“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哪裏,可總還是在國內吧?我總不會是像網絡段子裏說的那樣被迷暈了帶出國了吧?”

女孩笑笑,說:“這裏是黃泉異路上的迷途,人類可輕易進來不得。據統計一千年才會有一個倒黴蛋流落到這裏來,而且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什麽黃泉異路,什麽迷途?女孩說的話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讓晉二寶摸不著頭腦,尤其女孩還拿一種“你就是那個倒黴蛋”的眼神看著他。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傻了,還是這個女孩傻了。晉二寶想著。

“當然是你傻了!”女孩嗤笑。

“你怎麽……”晉二寶嚇了一跳,瞪著眼看向女孩,不知道她是怎麽會知道他心裏所想的話。

女孩便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後踮起腳尖靠近他的臉。晉二寶的心開始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女孩卻在離他的臉還有十公分的時候停下了,伸手點上了他的眉心,用一種輕柔卻暧昧的語氣說道:“你的臉上寫著呢!”

然後她咯咯地笑著,滿意地看到晉二寶的滿臉通紅後扭頭走了回去,繼續在石壁上觸碰。

“餵,你在耍我?”晉二寶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了,心裏很不舒服,所以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你才知道啊。”相對於晉二寶的氣憤不已,女孩卻是雲淡風輕,甚至連頭也沒有轉過來。

晉二寶頓感無力,對於這樣一個女孩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生氣她不在意,罵又不能罵,打就跟不能打了——算了,他決定忽略掉這一切,先把出去的路問出來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問道:“好了,別開玩笑了,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應該怎麽出去?”

“我說過了,這裏是黃泉異路上的迷途,沒有人能走出去。”女孩笑瞇瞇地回頭看著他,“我看著像是在開玩笑嗎?”

什麽像是,你擺出來的根本就是一張在開玩笑的臉好不好!晉二寶感覺自己快要抓狂了。淡定,要淡定!他提醒著自己壓下心中的躁氣,說道:“好吧,你說沒人能出去,一千年才能進來一個倒黴蛋,那現在除了我你不也站在這裏嗎?這又怎麽說?”

女孩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轉過身來摘下了耳朵上的耳塞,終於有了一些認真的模樣。她說:“對啊,我說的,沒有人能走出去,一千年才有一個倒黴蛋會流落到這裏。但我說的是人啊,我又不是人,站在這裏有什麽好奇怪的?”話說到最後,仍然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晉二寶感覺自己的耐性就快要耗盡了,哪怕是以前他審問最頑固的犯罪嫌疑人也沒有這麽費勁過。他問:“你不是人又是什麽,妖怪嗎?”

“餵!”女孩的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她說,“什麽妖怪?我只是妖而已,別說的那麽難聽,妖是妖,怪是怪,別把我和那些雜碎混為一談。”

她居然還認真了,晉二寶都快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給氣笑了。看她那麽認真的樣子,他忍不住也想逗逗她,於是他問:“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什麽妖啊?”

“哼,不告訴你!”女孩仿佛生氣了般地轉身回到了石壁前,繼續開始她斷掉的工作。

晉二寶忽然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在那女孩的背後,他分明看到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忽然從短裙底下伸了出來,一甩一甩地仿佛在跟他打招呼一般。他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給浸透了。

女孩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回過頭來,清純的臉上笑容可掬。她說:“對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裏是妖類的試煉場?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沒有人能夠走出去?”

“為什麽?”晉二寶悄悄地擦了擦冷汗,問道。

女孩的笑容更加地燦爛了,下一瞬她忽然出現在了晉二寶的面前,推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她俯下身,嫣紅的嘴唇貼近了晉二寶的臉,她說:“因為那些流落進來的倒黴蛋都被吃——掉——了——”

晉二寶的腦中嗡地一聲,他似乎看見女孩近在眼前的白牙上閃著寒光。女孩的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參差不齊,她“嗷”地嚎叫了一聲張開了嘴,那嘴大得可以直接吞掉他的整張臉。

晉二寶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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