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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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易園的時候差不多正到飯點,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那撩得人鼻子癢癢的香辣味兒。

看來萬大廚今天做的是香辣兔丁。

幾人背著柴禾腳下生風的跑回店裏,一推開門, 才發現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店裏來了好幾個食客, 圍著一大盤麻辣兔丁吃得正香。

聽到開門聲,桌上的人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都是之前來過的食客,村裏人,看到青鳩,齊齊打了聲招呼。

“聽說你們拾柴去了?”阿達也在這群人裏面, 他面露憂色的打量了青鳩幾眼:“現在可是山神日,山裏危險,你們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青鳩笑笑,背著柴禾一路來到廚房門口:“不僅沒事, 還讓我們撿了好些獵物呢。”

其他人自然也都瞧見了石大錘身後那一大串的野味,臉色跟著變了變:“喝!你們這是進山了?膽子真是大,那山裏邪乎的很。”

“邪乎我倒是沒瞧見。就是不小心踩了個陷阱坑, 差點掉進去,不過我們人多,也不防事, 這獵物就是坑裏發現的。”青鳩的目光在幾人的褲管上瞄了一眼,道:“那陷阱是村裏人挖的吧,我白撿了便宜, 你們不會介意吧?”

“幾只野兔子而已, 老板撿了就撿了,只要人沒事就好。”一村民不在意的擺擺手:“你不知道,這幾年每到這個時候咱村裏都會丟個把人, 你們能平安回來就是命大。”

有人接話道:“還不都怪李村頭那傻閨女,要不是她壞了規矩被山神詛咒了,咱村裏哪會遇上這事……”

“咳……”阿達忽然咳嗽了一聲。

說話的人楞了一下,連忙止住了話頭,轉而端起了面前的酒碗不再出聲。

青鳩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打趣道:“各位這是有備而來啊,連酒水都備上了。”

店裏沒有酒水,這酒應該是對方帶來的。

“嘿嘿,這大男人光吃菜不喝酒總是少點啥。我估摸著您這店裏今天又要做好吃的,我就自己帶酒來了。”另一個漢子道:“別說,吃完這辣椒燒出來的兔子肉,再來上一口酒,真是又辣又帶勁兒,心裏面暖融融的,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漢子拿了個幹凈的碗倒上半碗白酒,遞到青鳩跟前道:“老板,你也來嘗嘗,看我這酒夠味兒不?”

“好啊。”青鳩也沒推辭,順勢就坐了下來。

她也是大學畢業宴那天發現的,原來自己還有千杯不醉的體質,再烈的酒下肚,在她這兒就跟水一樣。

之前小瑾還打趣過她,說她這體質適合做銷售,把合作方灌到迷迷糊糊,合同還不一簽一個準兒。後來找工作受挫,她還真的有關註過關於醫療器械銷售方面的工作,只可惜那些公司無不嫌她冷臉不會說話,看不上她。

想到這兒,青鳩有些玩味的挑了挑眉,自從進入逃生這世界,她這忽悠的能力好像也比之前長進了不少。

人的潛力果然都是被逼出來的。

這酒是自家釀的,入口略燒,勁兒也挺大,白酒下肚在外面吹的寒氣淡了不少。

喝了幾杯酒後,眾人之間的距離近了很多,說話也就隨意許多。

“剛才你們說的詛咒是什麽回事?這裏有什麽典故不成?”

青鳩跟幾人天南地北一頓胡扯之後,見時機差不多了,話鋒忽然一轉,佯裝好奇問道:“我這人最喜歡聽奇聞異事了。再說我這店開在這裏,以後和大家也算是鄰居了,若有什麽忌諱,還望大家多多提點一下。”

桌上的幾人已經喝得已經有些飄了,到是沒有之前的那般防備,又聽青鳩這般說,當下就有個漢子打了個酒嗝道:“什麽忌諱不忌諱的,要我說其實就怨李村頭,若不是他仗著自己有錢,壞了咱村裏的規矩,咱村裏能攤上這樣的事?一個傻姑娘還當個寶貝護著,害了多少人?”

“唉,阿達你拉我幹什麽。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又沒瞎編有什麽不能說的?”

那漢子揮開阿達扯自己衣擺的手,大著舌頭道:“再說了店老板說了,以後咱是鄰居,又不是外人,她鐵定不會到處說的。”

阿達表情僵了僵。

“我跟你說,李村頭這已經是第五次招婿擺喜酒了,五個女婿啊……”漢子晃了晃自己蒲扇一樣的大手,“全跑了。不是拜堂前失蹤,就是成親沒兩天就不見人了,別人明面上是說李村頭那閨女命苦,盡攤上貪嫁妝的,錢一到手就跑了。可人沒找到,誰知道到底是跑了還是死了………”

“五個都沒找到?”青鳩疑惑道。

“可不,連著昨天那個,一共五個,你說怪不怪?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吶,咋會一跑就不見人了?大家都猜那些人是被山神給吃了,規矩沒壞之前可沒怎麽出過這樣的事……”

見他碗裏的酒見底了,青鳩拿起酒壇子又給倒上滿碗,又問道:“那之前是有什麽規矩不成?”

“規矩……嗝……”

“是有那麽個規矩,不過現在已經不作數了。”趁著對方打酒嗝的功夫,阿達接過話頭道:“老板你可千萬別怪罪,這事不是啥好事,咱村裏的人說好了不往外說,所以我之前才攔著他們沒讓說的。”

“咱村裏就屬你嘴巴嚴實。”旁人笑道。

“我這還不是為了咱村子,要是傳出去了,之後村裏的年輕丫頭還怎麽說親事?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也就不瞞著了。”阿達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臉,繼續道:“咱村裏原本有個規矩,凡是待嫁的姑娘在婚前都要選個好日子上山祭神,這樣婚後才能得山神庇佑。”

青鳩好奇:“只有待嫁的姑娘需要上山祭神?”

阿達道:“咱們這村子裏的人靠山吃山,山神就是咱的守護神。閨女養大了,一下嫁到外村去成了別村的人,但人不能忘本,祭拜山神本就是應該的。”

“倒也是。”青鳩點點頭,想到了什麽,又問道:“那如果不是外嫁,是招婿呢?這也需要上山祭拜?”

她這話一出,喝酒吃肉的幾人齊齊頓住了手中的動作。

“李村頭當初也是這麽說的。”阿達嘆了口氣道:“李村頭在鎮上有鋪子,家裏有錢,人也大方,平時對村裏人多有幫襯,他那時提出不讓自家閨女上山祭拜,大家雖有些犯嘀咕,倒也沒說什麽,畢竟按道理,他說的也對。可誰知,從那之後,村裏就開始出了怪事。”

“你說的怪事就是有人失蹤?”青鳩追問道:“除了李村頭的女婿,還有別家出過這種事嗎?”

“有啊,老陳家小柱子。”旁邊的漢子接話道:“李村頭第二個女婿丟了那晚一起不見的。也就像現在,積雪後,化雪前。當初咱還找過,那腳印子到了山腳就不見了,你說這不是讓山神給吃了是啥?也就是從那以後才將這段時間定成山神日,上山就是找死。”

青鳩回想到他們故意留下的那一串蔓延到山底下的腳印子,默默的嚼著香辣的兔肉丁,沒說話。

之前只想著留個腳印子給尋人的人留個線索,到是沒想到阿達幾人會出現在易園裏,還讓他們瞧見自己從山上下來。若那屍體真的被發現,搞不好他們會被當成兇手。

吃飽喝足,幾位村民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阿達指著桌上的盆道:“剛才只顧著喝酒去了,盆裏的肉還剩下不少,倒了可惜。老板能不能借咱個碗,我給家裏的婆娘裝回去。”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打趣他老夫老妻了還膩味得很。

“當然能。”青鳩笑道:“誰還要帶的,我給你們分開裝,不過得按人頭來不許裝多了啊。統共兩只兔子肉,我們還得留點自己吃。”

這提議得到了不少人的回應。

於是村民離開時,一人端著個碗出門。

家裏人口多的,端的大碗,人口少的,就端個小碗。

將一大碗麻辣兔丁遞給其中一位村民的時候,青鳩順口打趣道:“我看你們都要大碗裝,怎麽只有阿達要了小份?”

“他家裏就剩個婆娘,小份就夠了。”

青鳩:“他沒孩子嗎?”

那村民叼了顆兔肉塞嘴裏嚼吧了兩下含糊道:“以前有個閨女,前幾年病死了。”

看著幾人的身影在雪地裏漸漸走遠,青鳩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來。

“晚點估計會有人過來,我在臥室呆著,如果人來了,你們應付一下。”

剛才死的那個人是薛璐璐的隊友,村子就那麽一點大,他們若要尋人勢必會上山,到時候很可能會問到店裏來。

他們這店開在這麽顯然的地方,若要打聽消息,就算是把他們當成普通原住民人也應該來問問了,可這都大半天了也沒來個人,這實在是有些反常。

青鳩做好了有人上門的準備,卻沒想到她這一等就等了一天。

傍晚時,萬大廚熬了噴香的豬骨頭湯,鮮美的肉湯味兒隨著炊煙飄出老遠,知道夜幕降臨,也楞是沒有等來一個人。

薛璐璐沒有來,到飯點就上門來買吃食的村民沒來,就連說要來喝一碗肉湯的李村頭也沒來。

村裏怕是又出了事了。

沒有生意,青鳩早早關了店。不過大家都沒啥睡意,便點著油燈在炕上打撲克消磨時間。

不過沒打幾圈,易園的木門就被啪啪拍響了。

“店老板,店老板開開門啊……”

“是李村頭的聲音。”青鳩擡起手腕看了看:“都快十點了,他怎麽這個點跑來了。”

撩開窗簾一看,外面已經全黑了,天地間只有白色的積雪反射的微弱光亮。

外面又下雪了。

待打開大門,李村頭一下從門外跌了進來,兜了一頭的雪花,看起來頗為狼狽。

青鳩連忙扶住他,問道:“李村頭,你這是怎麽了?”

“老板,老板,請你救救我女兒……”李村頭一把捉住青鳩的手臂,作勢就要往下跪,幸好旁邊丫丫反應快,一把拖住了他。

“到底是怎麽了?你慢慢說。”青鳩沈聲問道。

“我、我閨女,紅攸不見了。”李村頭沒有跪下去,神色越發慌亂。

青鳩一楞,“什麽時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因為焦急,李村頭的聲音打著哆嗦:“來送親的人裏又丟了兩個小夥子,一下丟了兩個人,家裏的人都幫忙去尋人了,一直到過了飯點我才發現紅攸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見了。整個村裏都翻遍了,就是沒找到人。”

青鳩心裏有不好的預感:“那你上山找了沒有?”

“現在是山神日,他們都不願意進山,說、說我家紅攸壞了規矩才引來的禍事,要讓我家紅攸贖罪。可我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我也沒辦法,我不能讓我家的紅攸也遇到那樣的事……”李村頭話說到一半,紅了眼眶:“中午我聽村裏人說你們進了山平安回來了,你們能不能幫我找找,你們要多少錢我都可以出……”

“所以,你給我半邊山豬是故意的。”青鳩打斷李村頭。

李村頭臉上的肌肉一僵:“我、我……”

青鳩:“山豬肉廢柴,你還提醒我多帶幾個人上山撿柴,也是故意的。”

李村頭臉色灰敗下去,最後他的下巴抽了抽,承認了。

“是,是我故意這麽做的。”李村頭看了一眼萬大廚道:“我只是想給紅攸找個良人,如果,如果你們能在山神日平安進出雪山,那……那……”

話說到這兒連丫丫都聽懂了,她忍不住翻個大大的白眼:“能進出雪山就要娶你女兒?”

“別說大廚哥哥今天沒跟著一起去撿柴,就是去了,也不要你這老狐貍的傻女兒。”

萬大廚:“我要。”

“?!”丫丫一口氣梗在喉嚨口。

李村頭則是一臉激動:“你說的是真的……”

萬大廚:“我缺個添柴的學徒。”

青鳩等人:“……”

半響後。

“學……學徒也行。”李村頭頹然的點了點頭:“只要你們能幫我找到她,命都是你們救的,學徒就學徒。”

“大廚哥哥你真的要幫他啊?”因為李村頭耍了個心眼,丫丫一臉不樂意:“其實我也可以幫你添柴的,我也很聽話的。”

“你不行。”萬大廚一口拒絕:“你的註意力都在食物上,會走神。”

吃貨丫丫:“……”

既然萬大廚都已經答應下來,青鳩也就沒再說什麽。

原本只是相當個鹹魚npc,卻沒想到逍遙了兩天還是被迫卷入了劇情線中。

沒辦法,誰讓她是個開不起工資的老板呢?

既然她家大廚看上了,說什麽也得幫人把人搶來啊,不然大廚入贅了怎麽辦?

找人這種事,事不宜遲,留下丫丫在家看門後,他們便拎著煤油燈上了路。

呼嘯的雪風像冰刀子,刮在人臉上只覺火辣辣的疼,沒走一會兒青鳩就覺得自己的臉已經被冰刀子刮得沒了知覺了。

她將整個臉都用貂皮毯子包起來尚且如此,走在她旁邊的李村頭就更是狼狽。

李村頭來得急,襖子外就裹了件綿披風,綿披風根本不擋風,沾了雪,又濕又冷,在這大雪天裏一點不禦寒。這一會兒功夫,李村頭的頭發眉毛上便已經積了一層白白的雪霜,一張臉更是被凍成了青紫色,青鳩和他並排走,甚至能聽到他凍的牙齒打架的聲音。

青鳩記得第一次見到李村頭的時候,他穿著厚厚的皮毛襖子,手中揣著個小巧的暖手爐,比村裏好多婦人還保養的好,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人,如今為了女兒,也是豁出去了。

路上,青鳩向他問起詛咒的事,李村頭大概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這次到沒耍心眼,問什麽答什麽。

他為了破除女兒克夫的詛咒,還特意叫人請了個神婆,就是為了驅邪來的,誰知還沒來得及做法,新郎官就不見了。

聽到這兒,青鳩有些無語,當爹的既然都認定自己女兒受了詛咒克夫了,還一個勁兒的物色女婿幹嘛?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裏推嗎?

一行人就這麽迎著雪風前行,終於走到了山腳。從山腳一路往上還有他們中午留的腳印,還沒完全被大雪覆蓋。

進山之後,李村頭臉上明顯多了一絲懼意。

看來這山神日給村裏人造成的陰影還挺深的,越是這種閉塞的小村子,對鬼神之事越是信奉,也難怪村裏的人不願意幫忙上山尋人。

可是這雪山這麽大,漫無目的的要去哪裏找人?

“我們先上去看看吧。”青鳩指著向上的腳印道,這腳印比他們中午留下的看起來要淩亂些,應該是有人已經順著這些印記上去看過了。

就是不知道那坑裏的屍體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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