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康納教授和他的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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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為什麽要種這麽多玫瑰花?”祁南君聽見自己尚且年幼稚嫩的聲音。

“只有這種花才帶了尖銳的刺。”一道女聲回答他。

小小的祁南君不懂,睜著大大的跟葡萄一樣黑漆漆的眼睛。

女人難得摸了摸他的頭發,頭一次用溫柔的聲音回答他, “帶了刺,就不會有人隨便采摘它了。”

小祁南君搖了搖頭,不解,“可是花那麽好看就是要摘在自己懷裏的呀。”

他的疑問沒有的帶回應, 女人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聲音也不再溫柔,“沒聽到嗎?我說了不能摘就是不能摘!”

突然冷冽的語氣嚇壞了小祁南君。

他知道自己闖禍了,不敢再忤逆她惹她不高興,只趴在她的膝蓋上小聲解釋,“我知道了媽媽, 我不會摘的, 媽媽不要生氣。”

女人胸口喘了好幾口氣才平靜下來。

小祁南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見她逐漸沒有了怒意, 才松了口氣。

他的眼睛忍不住又瞟向那一大片玫瑰花園,白色的玫瑰和紅色的玫瑰相互交織,整個玫瑰花園彌漫著芬芳的花香。春風宜和, 玫瑰花嬌艷地在日光中綻放。

太美了。

很喜歡,很想抱在懷裏, 小小的祁南君心裏想著, 卻不敢再開口。

“媽媽不在了,是嗎?”有人問他,是康納教授,只是音更加年輕。

“不在了。”他聽見自己回答。

康納摸了摸他的頭,“沒關系, 她只是去了她更想去的地方。”

“是一個沒有我和父親的地方嗎?”他問。

“你會想她嗎?”康納教授反問他。

小祁南君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想她,她不希望我想的。”

康納教授用深紫色的眼眸望著他,“孩子,你真乖。”

小祁南君知道這只是暫時安慰他的話,他默不作聲。

這應該是他母親死後不久。祁念帶他去了圓穹,去做什麽祁南君也不知道,那時候母親離開給了他很大的打擊。他只記得圓穹的穹頂反射著耀眼的日光,他去了一個特殊的實驗室,有許多站在透明艙體裏接受檢查的人。

他穿過這些透明倉,有個人年紀稍長的男人遇見他順勢摸了摸他的黑發,穿白衣服的研究員組織了他,“不要亂動,史蒂夫。小心嚇壞小朋友,現在該輪到你去掃描了。”

叫斯蒂芬的男人聳了聳肩,“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離開時似乎嘟囔了一句,“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研究員把他帶進了意見小小的實驗室。

“我現在要給你打一針,不會疼的,就像螞蟻紮一樣。你害怕小螞蟻嗎?”

“不怕。”

“嗯,你看,現在好了。你有了一個新的夥伴,它叫塔圖,它和你……是連在一起的。以後你有什麽不開心的、開心的都可以跟他講。”

“它在哪裏?我看不見他。”

“它?它現在……就在你的身體裏。”

祁南君的意識再次飄蕩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像是來到了一片海灘,柔軟潔白的沙子讓人輕而易舉地陷進去,遠處的海平面清澈平靜,空中潔白的雲柔舒卷而去,那是在像是夏日裏的一副卷軸。

祁南君四處看了一眼,他似乎有一點點印象——那是在軍校二年級的時候,軍校組織了一次學院聯誼,包下了下城區的一個度假海灘,祁南君被奎恩拉了過去,許多人都在海灘上沖浪,潛水、玩玻璃球,只有他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睡覺。

在靠近他睡覺的地方,海灘的一處礁石下傳來若有若無的求救聲,祁南君起身過去查看,一個巨大的礁石下,有人落水了。

不會游泳的人已經十分少見。

但軍校學生來自九大星球,甚至不同人種,不會游泳似乎也不是什麽怪事。祁南君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把人救了上來。

落水的是一個老人。“我在礁石上拍照,沒想到腳滑,掉進了海裏。”老人說道。

“下次記得把終端帶上,不然就沒有人能及時將您救上來了。”祁南君囑咐他。

老人度過了最初了驚嚇,終於回過神來仔細瞧著眼前的年輕人,“小子,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祁南君看了看他,“是嗎?我已經沒有印象了。”

老人摸了摸濕噠噠的頭發,“哈哈,我只是有一點點眼熟而已,或許沒有見過吧?我老感覺是脖子後面的東西讓我的記性變得很差……對了小子,我叫史蒂夫,你呢?”

祁南君看了看他的脖子後面,什麽都沒有。

很怪異,但他沒有繼續問,和史蒂夫交換了名字,然後離開了礁石灘。

他默默地回到剛剛躺下的地方,卻發現剛剛喝過的西瓜汁突然見底,祁南君沒有多想,正當他躺下時,有種被人註視的感覺從後背油然而生。

祁南君轉頭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很奇怪。他的直覺一向不會出錯。

但這裏是北乾星,他沒有多想。

他重新陷入了沈睡。

意識再次蘇醒的時候已經換了場景,這一次,他似乎回到了新紀元209年,那場奪了他命的大爆炸。

他本該死了。

人死了應該就什麽都沒有,意志沒了載體,應該就會消失在宇宙。

但在長久的沈寂以後,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在飄蕩。

那種耳鳴般的寂靜和腦中模糊的影像都在告訴他——他好像還活著。

“意識成像了,康納教授,您看這個實驗數據,應該是成功了!”有人用興奮戰栗的聲音喊道。

“太神奇了,不僅需要精神力超S以上,還要有超強的基因覆制能力……教授,是不是馬上把數據加載進入塔圖?”

“不——”似乎是康納教授的聲音,或者說,是更加蒼老的,康納教授的聲音。

“只有這一次機會——回溯計劃只剩下這一次了,啟動B計劃吧。”

“可是萬一載體能量過大,這個實驗體精神分裂怎麽辦——這還沒有任何實驗數據,教授?”

很長時間,康納教授才下了決定,“沒有辦法了。送他進去。”

祁南君沒有明白這個“送”是什麽意思,但很快,他感到了一種輕飄飄的暈眩,那種暈眩像是連續經過十餘次的遷躍,或者說是跨越未知蟲洞的暈眩感。

如果他有□□的話,或許就會覺得肌肉被不同維度進行拉扯,一般人在經歷過數次遷躍以後就會暈眩、嘔吐甚至中風死亡。

但他沒有,他只是暈眩,真空一般的安靜令他的意識逐漸破碎,撒成一片片的雪花……不,更像是破碎的像素。

像素。

他想起來了!這是……游戲版面!

他在虛擬世界裏。

這個想法突然將他瞬間扯醒,他一睜眼,頭頂是古色古香的車蓋頂。

車軲轆在轉動,馬車在輕微地晃動,外面人聲鼎沸。

祁南君掀開簾子一看,是乾京。

這和他初次見到游戲版面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游戲初始的地方,直到他看見馬車旁邊有一個高大的青年騎著一匹黑馬,朝他投來的目光,是周冷白。

祁南君松了口氣。

還好,他只是被費由人襲擊以後又回到了虛擬世界而已。

“你是說,我年幼的時候因為被父親帶去圓穹參與了康納教授團隊研究的‘回溯計劃’,所以保留了我的精神力在圓穹的核心源裏,所以在我死後康納教授用了我的精神力重啟了回溯計劃?”

“是的。”

“可是,人死了了以後又怎麽能保留精神力和意識……?”

“康納教授和他的團隊研究了一百多年,只有你成功了。”

祁南君不解,“我死後——”

“是塔圖。”周冷白遞了杯熱茶,那是剛剛他下馬在茶舍中討要過來的,祁南君放在手裏,秋日的冰冷很快就驅散了,“塔圖在發現爆炸的時候,就幫你把所有的數據傳送給了康納教授,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你的後頸被植入了芯片。”

祁南君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那是第一代回溯計劃所有實驗體的標志,芯片就是傳感器,能覆制你的基因。”

“因為我是戈恩星人的後代,對嗎?”祁南君問。

周冷白做在馬車的小矮桌旁,“是。二十八個實驗體裏,只有你過去的身體能接納未來的意識。其他人都失敗了。”

“那你呢?”祁南君慢慢擡起頭來看他,“周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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