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那一定是學長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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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南君將周冷白邀請進了自己的宿舍。

這很奇怪,他從來不邀請誰進宿舍。

他覺得宿舍是一個私人空間,不管是他在中城區的豪宅,還是這一間小小的軍校內寢,他都從不輕易讓人進入。

或許是因為先才在門口的時候,周冷白站在那裏抱著小束花似乎等了很久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像被遺棄的小狗狗一樣楚楚可憐?

不,他在想些什麽?

他怎麽會覺得眼前這個未來橫掃整個聯盟軍團的男人會楚楚可憐?

……他最近是怎麽了?

自從進入游戲,他對周冷被的印象都重新顛覆,眼前看起來清瘦又溫和的周冷白和他前世所聽到的、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祁南君嘆了口氣打開冰箱,他在機能飲用水、果汁、啤酒和牛奶之間,毫不猶豫選了牛奶。

而乖乖坐在島臺旁邊的周冷白,則是飛快地將這間寢室的布置記在腦海中,他的目光掠過幹凈得一絲不茍的床鋪,書桌上擺放整齊的戰機模型,以及立在桌前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老舊的膠質照片,新歷年至今,膠紙照片因為極不易保存早就受聯盟人摒棄,改用數據模型作為保留定格瞬間的方式。

在桌子前擺放膠質照片還真是很古老而懷舊的行為。

只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一個黑發的女人,她看起來很年輕,也很漂亮。

周冷白火熱的心臟像被緊緊地攥住,疼得他難以呼吸。

好一會,他才深深吸了口氣,將陰翳的眉眼藏得很好,等祁南君轉過身來,表情又恢覆了正常。

“學長,這些花是上生物實驗課在培土房裏培育出來的,好不容易培育成功,但因為接下來幾天我要訓練到很晚,就幹脆拿過來送你。”周冷白緩聲道。

祁南君端著加熱過後的牛奶放在他的面前。

他湊近周冷白,低頭聞了聞這束嬌艷欲滴、清香純潔的白玫瑰,“很美。看來我得去找個花瓶。”

周冷白垂眸,正好能看見他額頭間搭落了幾根墨黑的發絲,筆挺的鼻梁在臉頰旁邊落下一塊陰影,小扇子似的睫羽扇動了一下。

周冷白握緊牛奶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牛奶順著喉管湧入胸腔,他覺得胸口很癢,連帶著尾指也蜷動了一下。

他年幼時,曾經在山艮星因為走投無路偷過商店裏的過期面包,而被商店的老板狠狠地踩過手指,後來尾指便留下了這個後遺癥,緊張或者興奮的時候,他的尾指會不自覺地蜷動。

在他成為第九軍團團長時,他曾經因為這個細小的毛病而找過專家,專家用最先進的儀器幫他掃描,發現他的尾指並沒有病變或者神經異常。

這只是因為年幼時留下的一個小小陰影,他的身體記住了那次疼痛,在往後的歲月中都無法忘記那種十指鉆心的痛感。

“不介意的話,”周冷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常,“要不要我陪學長一起在網上商店選購?”

祁南君很意外,但是人都坐在他房裏了,拒絕的話實在太不禮貌,於是他硬著頭皮將終端的全息投影打開,直接進入商店。

祁南君以為兩個大男人一起選購花瓶會很奇怪,沒想到的是,周冷白卻認認真真地開始挑選,“學長覺得素淡一點的怎麽樣?”

“可以。”

祁南君不禁被他帶進了氛圍中,竟然也開始投入地仔細研究上面的材質。

“這個裏面是玻璃的?外面的編藤很特別。”

“學長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覺得這個帶了點田園風,和你的書桌很搭。”周冷白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書桌,“那麽我們就選這個吧?”

“不錯。”祁南君點頭,他選購了許多能無土栽培的昂貴營養液,飛快地下訂單,商店提示在二十分鐘以後就會送到他的宿舍門口。

周冷白看他付了款,微笑道,“學長,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洗手間嗎?我想給它加點水,這些可憐的小東西有點幹。”

當下的農業雖然得到高度發展,但許多古老品種的植物卻並不能很好地在北乾星上生存,培育出一小簇玫瑰花是極為困難的,更何況是這種純白的品種。

它們實在是過於嬌嫩。

祁南君當然沒有意見。

周冷白進了洗手間,他先是看了看牙刷杯,是單人的;他又看了看浴袍,也是單人;室內所有的東西都是軍校配備的,沒有出現屬於女人的生活用品。

若一定要說有什麽不同,那就是多了一瓶潤膚噴劑。

周冷白拿起來聞了聞,是無味的。

最後他依舊不死心,在各個角落查看了一番,只在洗浴臺的後面找到了一根短短的黑發,那應該是祁南君的頭發。

他非常珍重地將頭發收了起來。

等他若無其事地拿著那一小束花出了浴室,祁南君從島臺上擡起頭來看他,“暫時先把它們安置在這裏吧?”

祁南君找出了一個碩大的杯子,那其實是機械臂的一個臂罩,祁南君將它拆下來暫時用來養花。

周冷白將它們細心地插在機械臂罩裏,這種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令祁南君覺得——這個家夥似乎把最珍惜的東西送給了他。

“我覺得我們可以共同養它們。”祁南君提議道。

反正他對培育一竅不通,加上周冷白就住在他的隔壁,如果自己出任務,可以交給他養。

周冷白淺棕色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裏面像是超新星燃燒時的光芒,他幾乎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可以嗎?”

他花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培育出來的白玫瑰,似乎得到了眼前人的珍惜。

“我覺得我一個人也養不好。”祁南君看見他發亮的眼神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那我可以經常來看它們嗎?”

“當然。”

話已經放出,再想收回是不可能的。

周冷白笑的時候,身上的銳氣和冷肅頓時就消失了,尤其是他的眼睛,不再冷冷垂著眼瞼瞅人,而是微微睜大地註視著,就像那些期待主任回應的小狗狗一樣,有種固執又萌化人的可愛。

祁南君在他這樣的目光中根本拒絕不了。

他甚至覺得周冷白與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在游戲裏面他就發現了,回到現實中,從這兩次見面以後他就更加確定,周冷白是個被輿論風評坑害的好青年!

祁南君記得,從前他也和周冷白一起喝過酒的。

那時候,他覺得周冷白除了安靜一點,話少一點,人十分有禮貌,尤其是和他說話的時候,周冷白甚至還會微微側身傾聽,目光幽然而專註,好像全世界只有對方的聲音能引起他的註意。

當時他是為什麽和他喝酒來的?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他剛成為第一軍團團長的時候,在慶功派對上,他並不喜歡應付這些油嘴滑舌的政客,而第一軍團的團員在他剛上任的時候還並不服他,總之那個晚上他過得並不是那麽愜意。

後來周冷白主動來找他,那時候周冷白剛進入第九軍團,能來那個派對只是因為他的便宜老子是財政部副部長。

祁南君甚至也能想象當時他的處境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

那個夜晚他具體和周冷白聊了什麽他已經記不得,最後似乎是他喝多了,被送進專用的懸浮車,等他第二天醒來已經在基地的內寢。

現在想來,他所遇到的周冷白似乎都和傳聞中的不一樣,甚至在他的身上,還能看見早兩年的自己。

或許就是這麽一小部分的惺惺相惜,祁南君才會在游戲裏初見周冷白時,伸出自己的手吧。

咚咚。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祁南君的回憶,等祁南君回過神來,才發現周冷白那一記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溫柔凝視。

看看,他沒有看錯,周冷白確實是一個溫和、有禮貌、還喜歡小花小草的溫良小學弟。

聯盟那些關於他是“殺戮機器”、“狂傲自大”、“陰毒兇狠”的說法都是子虛烏有。

流言就是流言,不可相信。

祁南君去開了門,人工智能快送員將花瓶送到他的手上,周冷白主動攬過插花的工作,他還按照說明書,將營養液一小瓶一小瓶地分配好,以便祁南君能將這些花照顧好。

“對了,學長加一下我的通訊號吧?”周冷白與他交換通訊口令,“如果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直接呼叫我。”

祁南君的口令很簡單,就是一串數字,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倒是周冷白,他的口令號竟然是藍星文字。

“白玫瑰?”祁南君念了出來,“看來你真的很喜歡玫瑰花。”

周冷白眼神閃了閃,“學長知道白玫瑰代表什麽意思嗎?”

祁南君對古藍星的語言略有研究,但並不精通,“我記得玫瑰花是代表真摯的愛情?”

“是的。”周冷白掃了一眼書桌,嘴邊帶著微微笑意,眼裏卻全是謹慎,“剛剛看到書桌上的照片拍得很好,那一定是學長特別重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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