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3 他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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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還是那樣明晃晃的照過來,有些刺眼,我擡手去擋,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沖了過來,把我拉到身後,確認我沒事之後,上前就給了飛哥一拳。

速度很快、角度很準。我竟然感受到一股淩厲的殺氣。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會是陸希蒙。第一,他現在應該還在蘇州,陪著陸思明他們繼續完成那兩個策劃案。第二,在我印象裏,一直都是三好學生的陸希蒙,不可能會是這個樣子的。

飛哥也不是吃素的,讓了兩拳,第三拳沒讓過去,挨了一下,卻是飛起一腳踢向來人。

這一腳被輕巧的避過,陸希蒙仍然喜歡用拳,照著飛哥的面門又是一記狠擊。

飛哥沒能躲過,拳頭擦著他的左邊臉頰過去,嘴角現了一抹鮮血。

陸希蒙上前揪起他的衣襟,微微怔了怔:“彭飛?!”

“Simon?!”飛哥也是驚訝的叫了一聲。這兩個人竟然認識麽?

我退了半步,完全沒有料到陸希蒙會和這樣的人有往來。

察覺到我的退縮,陸希蒙朝我走了過來,察看了我身上的傷,對彭飛道:“這筆帳,回來再跟你算!”

陸希蒙要把我帶走,彭飛卻不肯放人:“Simon,這個女人你不能帶走,我找她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

“你知道她是誰麽?”陸希蒙的聲音陡然之間冷了下來:“她姓言,叫言寸心,不是你找的馮妙妙!”

馮妙妙又是誰?彭飛是把我認成那個女人了麽?才會讓人把我深夜帶到這裏來?難怪他一直在說變漂亮了,轉性了之類,敢情我不是我,我成了馮妙妙?

早知道我就和他說清楚我不是他要找的人了,也免得從樓梯上摔下來受這種苦。

最近好像各種不順呢,先是在蘇州被摩托車刮到,一回J市又被人給綁架,更是落得一身的傷。

這些都要歸功於杜辰淵吧,如果他不提分手,我就不會一個人在街上失魂落魄的行走,想要通過行走趕走壞情緒,就不會被摩托車刮到,也就不會提前回J市,更不會被人錯認成別人,給綁架到這種地方弄得一身的傷。

陸希蒙沒再和他多說什麽,倒是扶著我,小心翼翼的往車上走:“能行麽?”

我點了點頭,從樓梯上滾下來,不過是擦傷了點皮而已,這點疼我還忍得住,回去之後擦點藥就好了。

“言小姐傷成這樣,還是送去醫院吧。”彭飛對於陸希蒙似乎有種天然的敬畏,方才沒認出來,亂打一氣的時候,還一身的匪氣,可現在明顯就殷勤了許多。

陸希蒙掃了他一眼,沒有作聲,倒是扶著我坐在了後座,自己拉開車門也坐了進來。

彭飛發動了車子,一面往市區方向開,一面問:“Simon,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在Ken那裏不是很好麽?”

陸希蒙又是那般輕淡的掃了他一眼,彭飛噤了聲,不再開口。

我的手機便在此時又響了直來,幸好方才在容卿家裏等容卿的時候,借姚蔓的充電器充了電,不然這會兒溫桁要找我也找不著。

“桁哥?嗯,不太好打車。”我隨意扯了個借口,總好過讓他擔心。

他問我什麽時候能到家?要不還是他來接我?說依依這段時間都是甄禎陪著,他走開一下也沒事。

我連忙說不用,傷成這樣讓他看到,估計會被狠狠的訓一頓。為了寬他的心,我特意說自己打了車,還把手機拿給彭飛,讓他和溫桁說話。

幸好彭飛這下沒犯糊塗,替我糊弄過去了,溫桁相信了我上了車,說是要替我備點宵夜,便掛了電話。

收了手機,我這才問陸希蒙:“你怎麽會在這裏?不能該在蘇州的麽?”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出差期限也到了,自然就回來了。”陸希蒙說得順理成章:“我在你的手機裏設置了快捷撥號,你剛剛按到了手機,我聽見了聲音就找了過來,不過不確定是哪一幢,所以還是晚了點兒。”

他什麽時候設置的快捷撥號?他對我……

陸希蒙無奈的掃了我一眼:“別多想,秦扇說,你是她當妹妹一樣看待的人,說她一直愧對你,在她走後,讓我務必要照顧好你。所以上次在蘇州,去古鎮的時候,我就設置了。”

我松了口氣,這樣就好。也是,我怎麽會覺得自己魅力過剩呢?

陸希蒙都做了解釋,我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麽了。車內一時有些安靜,彭飛打開了車載廣播,就聽目前最火的網絡歌曲《小蘋果》正在唱著,彭飛也一時忘形,跟著手舞足蹈的唱著:“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車子開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醫院門口。

陸希蒙扶我下車,彭飛很有眼力見兒的替我去掛號等等。

醫院只有一位值班醫生,正在看熱播劇,見了我,眼皮都沒擡一下:“哪裏不舒服啊?”

我正要說話,陸希蒙徑直上前,一把奪了他的手機丟在一邊:“用眼睛看!”

陸希蒙屢次出乎我的意料,這一下也是,有很濃的痞味。

醫生是個二十六七歲的男生,被他這樣一吼,面子上掛不住,奪過手機照著陸希蒙的臉就來了一下。

陸希蒙躲得快,一個縱步到了他的面前,手肘半橫過他的頸,讓他整個背都貼在了墻上,醫生還在掙紮著,陸希蒙也微微用了力,把他緊釘在墻壁上。

醫生道:“你這樣,我怎麽看病?”

陸希蒙這才松了手,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來,把我的長裙撩起來了些,果然,膝蓋、小腿、大腿上都有傷,有些是被粗糙的水泥刮到的,有些是瘀青。

“這個擦點藥就行了。”醫生說著就去準備棉簽和碘酒,陸希蒙抓住他道:“不需要拍個片子什麽的麽?比如手腳有沒有骨折,腦袋有沒有撞傷?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不是簡簡單單的摔一跤……”

“你是醫生還我是醫生?”估計被陸希蒙這樣拎著給我看病,這年輕醫生心裏很不滿,白了陸希蒙一眼,希蒙噤了聲,不再說話。

彭飛掛完號回來了,把卡放到醫生面前,年輕醫生刷了卡,開了藥,讓去取藥,一面拿了棉簽替我擦拭。

取藥這樣跑腿的事情,彭飛自動請纓。陸希蒙仍然站在我的身旁,看著年輕醫生給我清洗傷口。

碘酒接觸到傷口,疼得我嘶了一聲。

陸希蒙站在我的身側,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向他的懷裏:“還是這麽怕疼?!”

我以前說過吧,我很喜歡生病,因為我一生病,陸希蒙就會對我特別特別的好。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會撒嬌耍性子,像是真正的言寸心。

現在他這樣,我有些不習慣,不自覺的動了動,卻被醫生按住了傷口附近:“別亂動,又不是孩子,這麽怕疼。”

真是,陸希蒙為難你又不是我為難你,幹嘛掐著我瘀青的地方不松手?疼死了!

我早說了不用來醫院,來了也不過就是搽搽傷口,還被這樣暗地裏下狠手折磨。

我這邊擦完了傷口之後,彭飛也取了藥回來。陸希蒙說要送我回去,我點了點頭,不能讓溫桁和依依在家裏等我太久。

可年見年輕醫生桌面上擺放著的試管時,我忽然想到了我一直想確認的事情:“醫生,你能幫我驗個血麽?”

“你要驗什麽?”

“血型!”

就單純的測個血型,應該不用太長時間吧。

年輕醫生微微皺了皺眉,陸希蒙也沒有想到我突然要測血型有什麽用,卻也還是等著。

年輕醫生找我的血管找了半天,才算是抽了一些血出來,大約幾分鐘後告訴我說:“O形RH陰性血,蠻特別的。”

我楞了楞問:“怎麽說?”

杜辰淵,即便你不告訴我,我也會找到真相的。

年輕醫生微微皺眉:“你現在健健康康的,又沒有流產、輸血等免疫史,不用太擔心。”(醫學方面的訊息來自度娘,若有醫學專業人士,也可給水羽提供專業意見,謝謝。)

陸希蒙略微松了口氣便要拉著我離開,我穩穩的站在那裏不曾移動過腳步,看著年輕醫生,一字一頓的問:“我這樣的血型,如果懷了雙胞胎,會怎麽樣?”

年輕醫生變了臉色,放下剛剛才拿起的手機,詫異的問我:“為什麽這麽問?”

“麻煩你告訴我,最壞的可能!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抓住醫生的袖子,急切的央求著。

年輕醫生道:“有可能會出現TTTS綜合癥,但幾率非常的低。”

“那是什麽意思?”我急急的追問,“什麽是TTTS綜合癥?”

“TTTS綜合癥,又稱雙胎輸血綜合征,是雙胎妊娠中一種嚴重並發癥,圍產兒死亡率極高。根據情況不同,治療方案也不一定,某種情況下,會出現母子不能同保的局面。”

他後面還說了些什麽,我都聽不見了,五年前的那個晚上,杜辰淵把我從醫守帶回小洋樓,坐在秋千上,我明明感覺到了落在臉上的液體的溫熱,可後一秒,他卻告訴我說,次日去民政局。

那些溫熱,是他的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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