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覺得小孩子真的是有無限的精力, 林堯和溫洛昨晚也是那麽晚睡的，可是一大早已經在樓下嘰嘰喳喳的玩鬧起來了，聽聲音應該是和巷子裏剛認識沒幾天的小夥伴在玩, 不知道因為什麽爭執起來了, 溫洛急起來說了幾句英文, 被林堯教訓了，後來再說些什麽林燃自動忽略了, 他躲進江野的懷裏懶了一會兒床而後扯著江野一起起床。

“起床了, 男朋友。”林燃瞇著眼在江野臉上親了一下：“新年快樂呀！我倆要長長久久呀。”

“你一大早裝可愛合適嗎？”江野回親了他一下, 掀開被子穿衣服, 穿好之後又把林燃的衣服拿過來, 給還在神游的林燃套上了毛衣，這才出門洗漱去了。“扯我起來，你在發什麽呆, 快點了。”

“哦。”林燃拖著長長的尾音終於睜開了眼睛，三兩下的穿好衣服, 等他下了樓，江野正在往餐廳端餃子, 林承驍在準備蘸料，而溫澤熙和秦爺爺一大早的坐在沙發上喝茶, 真是品味相投。

林燃要紅包很積極，他沒有去幫忙端餃子, 而且擠到了秦爺爺和溫澤熙的中間，笑瞇瞇的伸出雙手：“秦爺爺, 舅媽，新年快樂！”

秦爺爺慈愛的把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林燃的手中：“阿燃也新年快樂。”

林燃盯著手中的兩個紅包，心裏有些難過, 鼻子忍不住就發酸了，但是他還是笑著對秦爺爺道：“謝謝秦爺爺。”

溫澤熙也把紅包擱到林燃的手中：“新年快樂，聽說你昨晚嫌棄我祝福語老土，那我就不說了。”

“哎呀，舅舅這人怎麽這樣啊，這種事情也要向你告狀的，討厭死了。”林燃故作氣惱的瞪了眼餐廳的林承驍，隨後把紅包放進口袋裏，又從另一邊的口袋裏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紅包給秦爺爺和溫澤熙：“我也有紅包，比不上你們給我的多，但是秦爺爺知道的，我每年都會給的，討個好寓意，歲歲年年都能如此。”

秦爺爺接過林燃遞過來的同樣是兩個的紅包，眼眶微紅，他掩飾性的站在來：“謝謝阿燃了，我去廚房看看。”

溫澤熙領了紅包還是很開心了，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一家人過年的幸福滿足感，“謝謝阿燃，你和江野兩個人真的很懂事，他也給我了一個紅包。”

林燃心想他懂事也是我教的，不過此刻他更在意秦爺爺的心情，秦爺爺給他兩個紅包，明顯是代去世的宋爺爺也給了一份，自己回他兩份，是想表達自己對宋爺爺的思念，可是惹了秦爺爺紅了眼眶，自己也跟著差點流眼淚。

不過大年初一，他還是忍住了，他對溫澤熙道：“舅媽，我去幫忙端餃子。”

溫澤熙起身：“我也去幫忙。”

林燃走到廚房先把自己的紅包送給了外婆和舅舅，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就去幫忙端餃子。他見秦爺爺神色如常，便松了口氣，但一想到秦爺爺要在他們面前控制住想宋爺爺，心就跟著疼起來，死別真的是這世上最最無奈的事情。

以往大年初一，都是林燃帶領三位老年人一起玩樂，早上吃完飯，四個人一起打撲克，林燃心眼多會算牌，總是他贏。下午就被迫加入到三個老年人的麻將局，他依舊愛記牌，可是不點炮不代表人家不自摸啊，上午贏的錢下午就會通通的輸了出去。

而今年少了宋爺爺，多了江野和林承驍一家四口，兩只小崽子不算，大人有六個人，開了兩桌玩撲克，溫澤熙不會，但是他聰明，學了一圈就把跑得快的精髓領悟了，玩了一個上午還贏了錢，最後輸的居然是江野。

林燃百思不得其解，江野輸錢就等同於他輸錢，等其他人都擠進廚房幫忙做午飯的時候，林燃拉過江野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放水了？”

“沒有。”江野道。

“那你怎麽會輸錢？”林燃氣憤憤道：“你這個學霸的腦袋對打牌不感冒嗎？不應該啊，同為學霸的我，為什麽能精準的算對對手的牌？”

江野笑了：“你是學霸霸行了吧。”

“不行，我輸錢心裏不爽。”林燃追問。

“是我輸錢。”江野糾正他。

林燃瞪了他一眼：“你銀行卡都給我了，你輸的難道不是我的錢？”

“說的好有道理。”江野一本正經的道：“那下午打麻將我贏回來。”

林燃撇撇嘴：“打牌都能輸，還指望打麻將？”

江野擡手捏了一下他撅起的嘴巴：“我打麻將有麻神加持，一定會贏的。”

林燃狐疑的看著他：“行吧，我暫且相信你一次。”

下午打麻將上場選手是外婆、秦爺爺、溫澤熙和江野，而林燃和林承驍負責站在各自對象後面提點。

開牌之前外婆警告站在後面的兩人不許看兩家的牌，林燃和林承驍點頭保證了。可是沒想到江野居然真的是個高手，第一把他點了外婆的一把清一色，輸了一百塊，外婆樂開了花。可是接下去，江野仿佛開了掛，不能說一直自摸吧，但是一圈下來四把，他能贏兩把，而且都是大牌，這可讓外婆著急了，瞪著站在江野後面的林燃：“你是不是幫阿也作弊了？”

“外婆。”林燃簡直欲哭無淚：“我頭都沒動一下，拿什麽作弊啊，輸錢也不帶你誣陷人的好嗎？”

外婆簡直是牌場無奶孫啊，一直盯著林燃看，可是林燃不在乎，他家江野贏錢了，他得在旁邊守著！誰用眼神懷疑他都沒用！

一直到麻將結束，江野贏了八百塊，可把林燃樂壞了，而且最後一把他還杠開了，因為實在受不了外婆的眼神，江野賣了個乖，不要最後一把的錢了，要不然就一千一了。

外婆輸的最多，她離開麻將桌就坐到了沙發上開始和兩只小崽子玩，完全不想做晚飯了。林燃知道這下慘了，把外婆給得罪了，只好和林承驍兩個人去廚房忙活，還好中午的菜還剩下很多，熱了一下，又炒了幾樣新菜。

可是張冬臨不請自來了，他笑著給老少都送了紅包，外婆看在那麽厚的紅包的份子上也不能攆他走，只好起身給他燒了兩個硬菜。

晚飯之後張冬臨沒走，留下來陪著外婆打麻將，他倒是懂得討好兩位老人，一直給外婆和秦爺爺餵牌，最後當然是他一個人輸，其他人贏得盆滿缽滿的，張冬臨目的達到了其他人也贏錢了，最後皆大歡喜。

林燃送張冬臨走到車子邊，晚上他沒有喝酒，可以自己開回去。

林燃問道：“你和那個女人什麽時候離婚？”

張冬臨摸了一根煙出來，還順手遞了一根給林燃，林燃沒接：“我抽完回去，外婆就會把今晚你輸錢的好感降到最低值。”

張冬臨笑了：“沒想到你還關心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外婆生氣。”林燃道。

張冬臨點燃煙抽了一口：“等開庭，我會適當的放寬離婚訴求，只要她同意，我們就離婚。”

林燃腳踩著已經臟兮兮的積雪，沈默了半晌，終於把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你後悔嗎？”

張冬臨知道林燃問他這句話的意思，他瞇著眼看向了別處，好半天才開口道：“世上沒有後悔藥，人生也不能重來，說後悔沒有意義。”

“何必說的那麽富含哲理？”林燃莫名其妙的火大：“張冬臨，你就是後悔了也不敢說，你表面光鮮亮麗，眾人簇擁的名律師，其實人生一團糟！你當年要是控制住你的下半身！就不會有那個女人和私生子！我媽就不會和你離婚！她最後也不會抑郁而終！我們父子倆也不會像個仇人似的，一見面就掐！你知道我......真的很恨你！”

張冬臨掐滅煙頭，伸手雙手想抱抱兒子，可是最後只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嘆道：“對不起，兒子，是爸爸的錯，你恨我，我也知道。進屋去吧，外面太冷了，我回去了。”

林燃揉了一下眼睛轉身就回了小賣部，路過客廳也沒有和還在客廳聊天的其他人打招呼，氣呼呼的沖上了樓。

“燃哥哥怎麽了？”林堯問道。

外婆和林承驍猜到了林燃可能和張冬臨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和小孩子解釋不通，所以什麽也沒有說。只有江野站了起來，跟著林燃上了樓。

在林燃關上房門之前，江野擠了進去，順便把門關上了。林燃沒理他，直接躺到了床上，把頭蒙在了被窩裏。

江野走過去，也沒有強行的扯開被子，他知道林燃一定是哭了，要不然不可能這個樣子把自己蒙在被窩裏不說話的。江野坐到了床邊，隔著被子揉了揉林燃的腦袋，並沒有出聲詢問他。

隔了好久，林燃才從被子裏冒頭，他坐起身把頭抵在江野的肩上，悶聲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江野捏著他的後頸，無奈道：“難道你不是男人？”

“我是好男人，我一定不會精蟲上腦毀了自己的一生的，不會像張冬臨那樣自作自受。”林燃擡起頭看著江野，眼眶還有些微紅：“江野，你說如果張冬臨沒有睡了那個孫露，就沒有後來的一切，我們一家人是不是現在依舊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阿燃，沒有如果，你晚飯沒有喝酒，清醒的狀態下幹嘛做這種虛無的假設。”江野與林燃額間相抵，低聲道：“這世上沒有如果，所以我們都要認真的走好每一步，無論未來發生什麽，我都會以你為第一，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比得過你，阿燃。”

對於林燃來說，江野在他心中不是唯一重要的，因為他有親人，但是江野在他的心中絕對是最重要的。而在江野心中，林燃真的是唯一的重要，他的心裏真的沒有其他人，親人沒有，朋友更沒有。

林燃吸了兩下鼻子，湊過去在江野的嘴上親了一下：“江野，我好愛你啊。”

“我也愛你。”江野拉著林燃起身：“去洗漱，刷題了，再多愁善感下去，今天的試卷刷不完了。”

“好吧。”

高三黨初三開學，幾位好友在被迫走親訪友中擠出了時間要聚一聚，要不然開學之後百日誓師大會一開，誰還有心思約出去玩啊，也沒那個時間。

特別是顧生輝，過年幾天可把他折騰慘了，親戚匯聚一堂，只有他的成績不盡如人意，大概是被打擊的無地自容，年初二就沖到林燃家裏，逼著林燃給他補習，並且把換洗衣服都帶來了，要在這裏住一晚。

正巧林承驍要帶著外婆和秦爺爺去海南玩幾天，只留下林燃和江野兩個苦逼的高中生在家，顧生輝死皮賴臉要住下來，林燃不同意，最後還是外婆出面硬是讓顧生輝住了下來，一晚上的時間怎麽就礙你眼了。

林燃被外婆話裏有話的懟了回來，只好同意顧生輝在這裏住一晚，他不是不想幫顧生輝補課，只是重色輕友，好不容易林承驍一家四口帶著外婆都要離開了，能夠和江野大膽的日來日去了，結果又來一個電燈泡，擱誰都不高興。

不過顧生輝也很有眼色，只要不需要問問題的時候，他都是自動消失的，幾千瓦的電燈泡，他真的當不起。

顧生輝雖然被兩個學霸同時教，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天之內把成績搞上去的，林燃知道他只是想躲避家裏人帶他參與各種場合，然後躲避各種打擊。林燃上次給他整理過數學和物理的重點，這次趁著放假有時間又給他整理了化學，顧生輝的語文和英語都不錯，所以林燃就沒有給他整理。

初三開學，兩位學霸一大早差點遲到，原因是因為昨晚顧生輝這家夥一直在他們屋裏待到十來點，才被林燃強制性的送到了隔壁，而後兩個人好不容易可以搞了，一下子沒剎住搞的有點遲了，導致早上起不來。

不過還好趕在了上課鈴響之前沖進了教室，結果沖進教室才發現教室裏只來了一半的人，這都已經高三下學期了，大家都這麽隨意的嗎？好像一點也看不出緊張啊，這難道就是實驗班的囂張？

不過楊康和趙佳益倒是來了，兩個人坐在位置上沖著他倆招手：“燃哥快過來，物理試卷十八的最後一大題，我和趙佳益的答案不一樣，快看看你的答案。”

林燃走過去把背包甩在了桌子上，對楊康說：“你倆自己拿，我吃早飯。”

楊康轉身拉開林燃的書包找到了試卷，見他從江野的手中接過早飯，邊便問道：“早上起遲了？”

林燃一向臉皮很厚，今天被楊康這樣一問，想起了昨晚和江野兩個胡搞到了深夜，不免的心虛，眼神閃躲的咬著手裏的早飯，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嗯。”

楊康沒在意林燃的表情，他拿起卷子轉身坐正，嘴裏叨了一句：“剛開學難免的，我早上還是被老媽強行的拖起來的。”

“燃哥，看著窗外，小心學生會，老師都去開會了，這會兒肯定指使學生會來查各班的紀律。”趙佳益從楊康手中的試卷找出了自己需要的那張，等會課代表要把各科的試卷都收上去，他先抄完再和學霸討論一下哪裏不懂的。

“我這位置學生會的瞄不到。”林燃三兩口的吃掉手中的早飯，開始吸溜著豆漿，已經有點涼了，他催促江野：“你也快吃，不然豆漿涼了。”

話音還沒落，江野立馬把手裏的早餐和桌子上的豆漿以及林燃手中豆漿一起塞進了桌肚，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絕對不超過兩秒鐘。

林燃還在楞神，就看見窗口走過來一群手裏拿著小本本的同學，隔著玻璃往高三一班裏瞅了又瞅，隨後並沒有發現什麽略帶遺憾的走開了。

林燃見他們離開了，這才伸手去江野的桌肚拿豆漿，“野哥哥，你剛剛那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真是牛皮啊，你也有怕學生會的時候啊。”

江野拿出豆漿和早飯繼續吃：“我好不容易維持了一陣子好學生的人設，得保持住。”

林燃笑噴：“你還有人設？”

“有啊，之前不是殺人犯嗎？”江野自我調侃。

林燃不高興了：“不許提那三個字。”

“哦。”江野無所謂的應了一聲，吃完早餐，把所有的試卷拿出來分類好，等會兒各課代表就要來收卷子了。

課代表盡職盡責的開始收試卷，高三一班到底還是實驗班，自覺性比較好，不像普通班那樣開學抄作業都抄的雞飛狗跳的，只有一些不會做的才會借學霸的來抄抄，比如趙佳益在抄物理試卷的最後一大題。

開學第一天，老師各種會要開，開完就來給學生們傳達一下開會的大體內容，無非是高三下學期了，離考高還有三個多月，雖然從高三開始就一路處在緊繃的學習中，但是林葳蕤希望大家要繼續保持，再堅持三個多月，大家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教室裏的學生已經少了很多個了，包括讓林燃討厭的胡成宇，他已經成功保送了。不過同樣保送的周喻倒還是堅持上學，她這個班長職務還沒交接呢，等有人替代她了，她也就不會再來學校了，這樣一想，其實挺難過的。更難過的還在後面，等高考之後，各奔東西，有的人可能之後都不會再見面了，突然一下就讓全班陷入了難以言說的氛圍中，最後還是林葳蕤打破了這一難過的氛圍，讓他們全往北京考，那豈不是就可以又在一起了。

同學們頓時笑了，他們是理科實驗一班不錯，也都是好學生，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往北京考的，每個人的理想不同，不可能一直相伴走下去的，除非彼此堅定要在一起的，比如林燃和江野，比如趙佳益和周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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