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知道自己在除夕夜團圓飯上發飆是不對的, 可是如果錯過了這次說清楚的機會，那麽以後他們還會把出國這件事掛在嘴邊說，他很煩, 索性當著大家的面表明自己的態度, 出國念書這件事在他這裏不行。

晚飯之後林燃主動要求洗碗, 江野跟著他一起把碗筷收拾進了廚房。外婆也沒有攔著他倆，她老人家還要負責和餡包餃子, 沒功夫搭理林燃那些小心思。

林燃把碗洗好, 加入到了包餃子的隊伍當中, 不過他剛擦幹凈手, 就被外婆支開了, “你倆別插手了，帶著弟弟妹妹出去放鞭炮去，這倆小崽子想玩面團, 在這太礙事了。”

外婆這話正中林燃下懷，他還在想要找什麽借口和江野出門呢, 這現成的出門機會肯定不能拒絕，即使多兩個電燈泡也無所謂。

溫洛一聽要出去放鞭炮, 立馬擦擦小手去牽林燃的手：“燃哥哥，那我們走吧。”

林燃好笑的看著她, 低頭把她臉上的面粉擦掉：“去和哥哥把手洗了，全是面粉, 你擦了也沒擦幹凈。”

林堯做哥哥做的很稱職，過來牽妹妹的手：“走, 哥哥帶你去洗手。”

“我和你們野哥哥在小賣部門口等你倆。”林燃拉著江野先去了小賣部，從收銀臺後面的紙箱裏拿出了一個不知道什麽玩意的東西放到塑料袋裏裝好，江野沒看清。隨後又去貨架上拿了幾款小孩子喜歡放的煙花帶上, 這時林堯和溫洛洗完手出來了，他倆已經帶好了手套帽子，笑瞇瞇的看著林燃和江野。

林燃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江野：“你拎著，我牽兩個小崽子。”

江野聽話的拿過兩只沈甸甸的塑料袋，跟在林燃身後往外走去。

江野問道：“是去水塔嗎？”

溫洛擡起小腦袋問道：“水塔是什麽？”

林燃解釋道：“是個老舊的塔，已經荒廢掉了，但是是哥哥的秘密基地，你們不可以告訴別人哦，你兩個爸爸都不行。”

溫洛很開心，燃哥哥和她分享了秘密基地，立馬拍胸口保證道：“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

林堯拆臺：“你說話不算話，只要爸爸哄你幾句，你就什麽都交代了。”

溫洛看來真的不是個能保守秘密的人，被林堯說中了也不氣惱，只是再次保證：“這次我保證不會。”

林燃笑了笑，他也沒指望這兩個小崽子替他保守秘密，只是逗他倆玩而已，何況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林燃帶著兩個小崽子穿過孟家巷往後面的空地走去，這塊地據外婆說已經有開發商盯上了，但是價格一直沒談攏，說來也奇怪，孟家巷這個位置雖然不是市中心，但是離所有的商業地帶和學校都不遠，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人來開發，在林燃想來估計是開發的價格太昂貴，沒有開發商出得起這個錢，現在這塊空地將要出售，估計孟家巷也快要被拆了。

這塊空地不算大，就在孟家巷後面，遠遠的就能看見立在那裏的水塔，不過空地上在放煙花的小孩子很多，都是吃完飯被父母攆出來，省的在家鬧騰。

水塔沒有人靠近，因為那裏的鐵門被林燃用一把鎖鎖上了，小孩子想要進去還不是那麽容易做到的時候，而且孟家巷認識林燃的都知道水塔是他的地盤，也沒有人敢私自的砸開鎖上去，沒必要的。

“江野，打開手機幫我照亮一下。”林燃拿出鑰匙打開鎖，試了好幾次都沒打開。

江野拿著手機又往前湊了湊：“你對準了沒有？插進去沒有？”

林燃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看著江野，挑著眉，嘴角勾著壞笑。“你說什麽？”

江野從林燃的壞笑中瞬間就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笑什麽了：“靠，你腦子真是不一般，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那個。”

“是你說話讓人家聽起來就不對勁好嗎？還怪我。”林燃說：“你聽聽你說的什麽，什麽......”

“你他媽閉嘴。”江野一把捂住他的嘴裏，警告道：“小孩子在呢，你嘴巴收斂點。”

“我知道，我又不可能說出來，故意嚇你呢。”林燃掰開江野的手，低頭繼續開鎖，這下一下子就插了進去，鎖打開了。他回過頭沖著江野道：“看，這次是不是一插就進去了。”

“你他媽的。”江野湊近林燃的耳邊小聲道：“是不是幾天沒幹你，你浪的慌。”

林燃看了眼旁邊的兩個小朋友，心想真不應該帶電燈泡來，要不然就剛剛沖江野這句話，就得把他掄到墻上親一場再說。

“嘖，難受啊。”林燃推開已經銹的不成樣子的鐵門，吱呀一聲，傳進了空蕩蕩的水塔內部。

溫洛瞬間牽住了林燃的手，有些害怕的躲在林燃身後：“燃哥哥，這裏太恐怖了吧，我們能不進去嗎？”

林燃知道這裏面黑暗，白天還好，晚上看起來就特別的陰森，他低頭問林堯：“那哥哥要不要上去？”

林堯想了想：“我不上去了，我在下面陪著妹妹。”

“那行。”林燃從江野的手中把一袋子的煙花交給林堯，“那你倆先去看那些小朋友放煙花，等哥哥下來再帶你倆玩好不好。”

“好。”

林燃沖著不遠處的小孩吹了聲口哨，最大的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畢恭畢敬的對林燃說：“燃哥，有什麽吩咐。”

林燃笑了笑，從口袋裏抓住一把糖果遞給他，又從林堯手中的塑料袋裏拿出兩盒摜鞭遞給他：“幫哥哥看著這兩位弟弟妹妹，我等會下來。”

小男孩也就十來歲，但是比六七歲的林堯他倆大很多了，也懂事很多，他接過林燃遞給他的東西，笑著說：“沒問題，燃哥你放心。”

林燃拍了拍他的肩，和江野走進了水塔。

江野來孟家巷那麽久，這是第一次來水塔，林燃之前雖然提過，但是一直沒帶他來。江野的手機燈一直開著，還是看不太清楚，水泥臺階本來就風化的厲害，踩上去嘎吱嘎吱的響，好像下一秒就能被他倆踩塌了。

江野走在後面牽住林燃的手，問道：“是不是太老舊了，感覺要塌了。”

林燃雖然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他昨天偷偷的來過一次，總不至於今天就不能走了吧，“不會，又不高的，塌了也摔不死。”

“你可閉嘴吧，摔不摔死是一回事，我不想被埋。”江野擡手捏了一下林燃的屁股，催促道：“走快點，越慢越覺得可能會塌。”

林燃加快腳步往上走去，水塔不算高，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頂部，那裏有個露臺，露臺上放著兩只木椅子，原本是只有一只，後來江野來了，林燃又拿上來一只。

“你到底帶我來幹嘛？”江野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借著手機的燈光看了一圈，好像水塔是上也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林燃蹲下來，水塔上的風很大，吹的他有點冷。他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正方體的玩意擱在一邊，又拿出幾根電線在搗鼓些什麽，這對於同樣物理競賽拿一等獎的江野來說，一眼就看出來他在幹嘛。

“這個是電瓶？”江野也蹲了下來，把手機拿近照亮，“你這是要用這個給什麽通電。”

“嗯哼，猜對了。”林燃把線頭接好，往水塔邊緣移了兩步，摸索了一下，找到一處裸露的線頭，兩個線頭接好，水塔頂部瞬間亮了起來，隨後一閃一閃，無數個小星星繞著水塔邊緣一圈閃爍，在這個寂靜寒冷的冬夜裏，瞬間帶上了溫度照在兩個人的身上。

“漂亮吧。”林燃伸手去拉江野，“傻楞在幹嘛，我又不是要求婚，我只是想給你一個不一樣的新年。”

江野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與林燃十指交握：“漂亮。”

“嗯？”林燃笑著看著他：“就沒有了？”

江野想了想：“謝謝你，阿燃。”

“靠。”林燃也不指望江野能說出多好聽的話來，他再次彎下腰，從塑料袋裏摸出兩個圓錐形的煙花，擱在地上放好，又在口袋裏摸了摸，沒摸到打火機，“野哥哥，打火機。”

江野其實一直在走神，聽到林燃叫他才回過神來，“啊？打火機是吧。”

江野從棉衣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打火機遞給林燃：“給。”

林燃接過打火機，另一只手拉過江野站到自己身邊，“別看這個煙花小，點燃之後特別的好看，像滿天星一樣鋪灑開來，時間還長，還不貴，花十塊錢就能買來兩分鐘的快樂和美好。”

“貴的你也舍不得買。”

“我不扣好嗎？我只是不想花錢。”林燃狡辯了一下，不等江野反駁他，彎下腰點燃了兩個小煙花，引線刺啦一聲就沒了，林燃還沒退到江野身邊，煙花已經開始燃放了。

江野托住快速退回來的林燃，把人拉到身邊，兩個人的手自然而然的牽在一起，一起看著面前只在地面上一米撲騰的煙花，好看是好看，也真的如林燃說的那樣如滿天星一般，可是，這特麽好像也不能稱之為煙花吧。

林燃問：“感動嗎？”

“感動。”江野吸了吸被凍的快要鼻涕流下來的鼻子，抱住林燃：“接個吻吧，別浪費了這麽美好的時光。”

“是不是哭了？”林燃摟著江野的腰，湊近想看清楚江野的臉，就被江野捏著下巴吻了起來。

夜晚寒風更加的肆虐，而兩個人的舌尖卻溫柔纏綿，他們緊緊的抱著彼此，汲取對方的溫度，直達煙花燃盡，只剩下四周一閃一閃的小彩燈還在亮著。

“你剛剛是不是哭了？”林燃松開江野的薄唇，與他鼻尖相抵，還在執著剛剛的那個問題。

“我他媽那是被凍的，鼻涕都流下來了。”江野張嘴在林燃的鼻尖咬了一下：“你這又是彩燈又是煙花的，到底想幹嘛？”

林燃回咬了江野的鼻子，笑著說：“想幹你。”

“正經點。”江野笑道。

林燃說：“正經點說，就是讓你開心，別因為張冬臨和外婆要送我出國的事情煩惱，除非我他媽的變成癡傻了，要不然誰也不能左右我的決定。”

“知道了，我心安了。”江野抱著人左右幌了兩下，往下面那群小屁孩那裏看了一眼：“走吧，林堯和溫洛還在下面呢，帶他倆放煙花吧。”

“嗯，走了。”林燃把燃掉的煙花紙盒收到塑料袋裏帶下去。

“那個彩燈不關嗎？”

“不關了，那個電池夠閃一夜的，明天我再來拿回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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