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4章 捉奸反被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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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後,那片梨園成了蘇落的惡夢,那漫無邊際的梨花雪在夢中仿佛靈幡似的拂來蕩去,她再未涉足半步,雖然無限向往,也只能在回憶裏重溫當日的美景。

這天早晨,谷梁鴻言說要去辦一件事,需離家幾天,把蘇落托付給墨飛白照顧,像離開家長管束的孩子,蘇落心裏樂顛顛的,表面上還是裝得非常難舍難分,煞有介事的學古人折一枝柳相贈,然後假惺惺的道:“早去早回。”

谷梁鴻丟下她的柳條,拉她於自己身邊叮囑:“大叔不在,自己小心。”

蘇落突然被他的離愁別緒感染,突然意識到即將與他分開,真的就不舍了,道:“我陪你去吧。”

谷梁鴻沒有同意:“那個地方男人去了歡喜,女人去了尷尬。”

蘇落聽他的描述怎麽都感覺這種地方應該是妓院,於是更加要同行,谷梁鴻卻把她塞到墨飛白懷裏,然後翻身上馬,楊二郎留在府裏照看一切,同行者這次是谷梁卓然,目送兩個人離去,蘇落拉著墨飛白研究。

“師兄,什麽地方男人歡喜女人尷尬?”

墨飛白似乎了解谷梁鴻的動向,然未得到對方首肯他無法回答。

蘇落於是絞盡腦汁的想,谷梁鴻假如想出去嫖妓,不會這麽大張旗鼓,還鄭重的和自己告別,他真的想嫖妓,就應該假公濟私,比如說自己今日約了朋友吃酒談生意,哪怕他夜裏偷偷溜出去,逛個妓院總不能像上陣殺敵似的這般大義凜然。

然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地方是男人歡喜女人尷尬呢?問不明白墨飛白去問紫鴛,那丫頭道:“浴堂。”

蘇落搖頭:“他想洗澡府裏就有浴室。”

紫鴛一副老江湖的模樣:“公主你不知道,聽說,某些浴堂有特色服務。”

蘇落興奮道:“洗澡後贈送禮物?”

紫鴛按按腦袋:“你往旁邊想想。”

蘇落更加歡喜:“附帶喝茶聽書?”

紫鴛敲著桌子暗示:“你再往大方面去想,男人和女人的。”

這都差不多說明了。蘇落居然道:“還給丫鬟?”

紫鴛不得不直言:“有姑娘伴洗。”

蘇落托著腮想:“找人搓背?”剛說完,自己忽然明白過來,立即怒道:“嫖妓!”

可是她怎麽也不相信谷梁鴻會去嫖妓,嘴上說不信,心裏卻不踏實,為了求證,她和紫鴛商量半天,然後彼此換了男裝偷偷溜出府去,不確定谷梁鴻是去了妓館還是浴堂,索性從妓館找起。猜測按谷梁鴻的身份和癖好並個性,他假如想逛妓院,也應該是非常豪華之地。琢磨想涼州最大的妓院就是君樂坊,於是和紫鴛趕去。

君樂坊從外面看,古樸肅穆,不知底的還以為是個官府駐地,一旦進入大門。真可謂別有洞天,前院是歌舞場所,後院是姑娘們和客人顛鸞倒鳳之地,中間隔著天井。

前院不乏亭臺樓榭,居中是一座二層小樓,紅色的門窗。紅色的氈毯鋪地,從臺階處一直延伸到正門,進進出出。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這裏此時正在進行一場梳攏儀式,所謂梳攏有兩種意思,一是指妓女第一次接客,二是指哪位恩客若是鐘情某個妓女。出資辦一場梳攏儀式,從此後這個妓女就專門為他一個人服務。

此時的儀式主角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花名燕燕,站在平素用來舞蹈的高臺上,著新娘喜服,容貌極美,正等待密密匝匝的男客競價,誰出的價錢高,今晚她就屬於誰。

二樓臨著圍欄處盡是雅間,隔著珠簾,裏面接待的都是貴客,所謂貴客,錢多的意思,他們在這裏居高臨下,其實遠沒有一樓的客人更能把這姑娘看清楚。

蘇落和紫鴛擠在人群裏,暗想上陣殺敵都沒有這麽踴躍,老中青不等,書生商賈農人不均,大家競價爭得面紅耳赤,毫無羞臊之感,更奇怪的是那姑娘眾目睽睽之下,也毫無羞臊之感,還大大方方的擺出各種撩人的造型,引得眾男客淫笑和喝彩聲間雜,一浪高過一浪。

蘇落甚是奇怪,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面對這麽多男人居然安之若素,還旋轉身子以便男客從不同的角度來把她欣賞,後來被紫鴛點破:“這都是老鴇提前訓練的,妓女,最大的本事就是如何勾引男人。”

價錢已經從十兩開始攀升到一百兩,一陣喧嘩過後是一陣靜謐,大家不知是心疼銀子還是覺得這個女子不值太多,於是從二樓雅間出來一個人,高喊:“一百五十兩。”

人群又開始騷動,爭先恐後,蘇落突然很替這些男人的女人悲哀,她們守在家裏為男人生兒育女洗衣做飯,這些男人卻在這裏大把的花錢來背叛她們。

不多時二樓的雅間又出來一個人,高喊:“三百兩。”

蘇落琢磨,三百兩可以正兒八經的娶個小家碧玉也說不定是大家閨秀,一夜三百兩,這不是花錢這是燒錢。

紫鴛說,這其實是妓院裏牽驢的,也就是說內部人故意哄擡價格,果然,大家的興致又被提了起來,一路攀升到五百兩。

五百兩銀子,足可以在涼州買一處不錯的宅子,蘇落想,睡一個姑娘一晚失去一個豪宅,真不知男人們是怎麽想的,琢磨下輩子投胎一定要做男人,體驗男人用下半身思考的感覺。

價格飆升到七百兩時,大廳裏又開始寂靜,另外一個雅間又出來一人,開口就是八百兩。

紫鴛又說這還是妓院的托。

八百裏實在太多,再也沒有人跟進,大廳裏忽而鴉雀無聲忽而議論紛紛,老鴇在一邊賊眉鼠眼的看,感覺自己的招數這次不靈,出價太高正後悔,從另外一個雅間出來一人。高喊:“一千兩。”

老鴇樂得開了花,當!綁著紅綢的棒槌在銅鑼上敲了下,怕再生變故,一錘定音。

蘇落看著面色已經快變綠的紫鴛:“這個,還是妓院的牽驢者嗎?”

原來,剛剛出來叫價的,正是谷梁卓然。

紫鴛戚戚道:“裏面那個出來後,你就不會笑我了。”

因為她知道谷梁卓然今日是隨行谷梁鴻的。

話音剛落,谷梁鴻就從雅間裏走了出來,被老鴇引著往後面而去。大有和這位梳攏女子馬上同床共枕之意。

蘇落此時只能用五個字來形容:她快瘋掉了。目光都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架勢,擡腿就往後面走,紫鴛道:“你真去攪合啊?”

蘇落咬牙切齒道:“還用問嗎。我先攪合了那混蛋的好事,然後同他和離,然後立刻嫁給追慕我的那些男人中的一個,無論是誰,誰先出現在我面前嫁誰。”

剛說完。上官雲飛從旁邊的一處小閣裏出來,看見她有些吃驚:“……您怎麽在此?”

蘇落脫口就說:“找你,和你成親。”

上官雲飛:“……”

蘇落沒工夫管他如何目瞪口呆如何浮想聯翩,拔步朝後面走去,剛好與出來的老鴇碰到,見她氣勢洶洶且沒有姑娘陪伴。拉著她問:“官人找誰?”

蘇落道:“找剛剛買下燕燕的男人。”

老鴇嘻嘻笑著:“此時人家正在濃情蜜意,官人往前面等候便是。”

蘇落推開她就往裏面走,一排檐下回廊。回廊列著不下十幾個房門,也不知人家在哪個房間,給紫鴛使個眼色,紫鴛立即抓住老鴇逼問,老鴇不肯說。紫鴛就抽出短刀架在她脖子上,老鴇唯有道:“門口掛彩綢的那一間。”

蘇落噔噔奔去。到了門口掛著彩綢的那間房,遲疑半天,最後咚的一腳踹開……

裏面的場景有點詭異,谷梁鴻、谷梁卓然還有前涼州衛指揮使馮戰,另外還有兩個官員模樣的人,更有七八個扈從,圍著桌子同坐,而那叫做燕燕的姑娘,也在座,正對著桌子上的一張圖指指點點。

蘇落感覺自己可能是鬧了誤會,谷梁鴻應該是有要事,不然嫖妓不會這麽多人一起,這若是真,也忒離譜,看對方幾個人同時投來吃驚好奇的目光,她靈機一動,道:“有刺客。”

馮戰信以為真,因為他認得蘇落,以為谷梁鴻知會過她,她是負責在外面守衛的,於是立即讓燕燕收起地形圖,道:“散開,三日後再聚。”

眾人聽命,化整為零,就連谷梁卓然都走了出來,拉著紫鴛往別處說話。

獨獨谷梁鴻,穩穩坐在那裏巋然不動,看著蘇落似笑非笑:“刺客什麽模樣?”

蘇落訥訥的:“也不過是兩只眼睛一張嘴。”

谷梁鴻看她低頭局促的樣子更加明白她在撒謊:“現在撒謊的能力比以前高了。”

蘇落瞥了他一眼:“只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谷梁鴻很是不解:“你的意思,是跟我學的?”

蘇落氣哼哼的:“你撒謊在前,說辦什麽大事,我才跟蹤來此。”

谷梁鴻一敲桌子:“我這就是大事。”

話音剛落,唰唰唰!腳步紛雜,並伴著嗨哈的打鬥聲,他拉著蘇落出來看,後宅回廊上並回廊外面的院子裏,兩夥人已經打亂,一夥當然是自己這邊的馮戰等,另外一夥卻不識。

他高喊一聲紫鴛:“保護好落落!”然後就去救馮戰。

蘇落捂著自己的嘴巴,天啊,烏鴉嘴已經登峰造極,說刺客真有刺客。

與此同時,那些刺客分出幾個人來攻擊她,並高喊:“她是蘇落,殺!”

蘇落差不多明白這些人應該是建安文骨,剛想逃,沖過來一個人抱住她,看去竟然是戈璇璣,帶著她嗖的就躥上屋頂,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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