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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生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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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天生神力

誤打誤撞識真貌。

……

……

“東方句芒”……嗎?

安靜行走於夜幕之下,商仲穎默念著這個稱號,用餘光瞟向身邊的潮玉和白淇。

前者通身被白月的清亮柔光侵染,甚至連眼底都鋪上一層薄薄的涼意,反襯出飽噙擔憂的緊抿嘴唇;

後者則因為到底年輕,最初再怎麽擔心,現在也因來到新地而心情大好,通體純白宛若新生嬰兒,舉手投足間俱是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

心腸莫名受到觸動,商仲穎心下微微嘆息一聲。

……一年以來,他不是沒想過,如果能再遇到海世,哦不,是潮玉,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但他始終都把那當做是當年自己未能鼓起勇氣救下潮玉的一種自欺欺人,而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和潮玉重逢。

而他更沒想到的是,再次重逢之際,還沒來得及讓他理清感情和思緒,接踵而來的一連串震撼的事情就狠狠砸得他頭昏腦脹、喘不過來氣……然後接受了潮玉所提及的結盟邀請。

結盟……嗎……

商仲穎苦笑。

明明面對強如洛迦的天龍,他根本什麽忙都幫不上的啊……

商仲穎展目望向黑暗的天幕邊際。

那裏山巒原野陰影雜亂重疊,仿佛是收筆顫抖、鋪染失敗的水墨畫,頹然,黯淡,淩亂,未知。

他眼睫微微一抖。

他是人,就算傾盡一生修行,道行都無法企及為龍的她——

這是他在下山的短短數月之間,不得不認清的殘忍現實。

——可是面對這樣無力的他,她卻依然對他抱持信任,甚至在暫緩徹查懸案一事、他這個所謂的“同盟”已經不需要了之後,她依然選擇把他作為可商談的對象,以“朋友”的身份,對他和盤托出所有。

呵,名義上他是她的盟友,實際上,一旦對上洛迦,他不僅一點都幫不上忙,更有可能和白淇一樣,成為洛迦威脅她的掣肘。

而即便不是對上洛迦,若是對上追蹤而來的碧城,他也不一定有信心能成功說服對方……那又為什麽,能清醒分析出現今嚴峻的形勢、冷靜沈著地提出解決方案的潮玉,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信賴他呢?

他根本,不值得吧……商仲穎默默攥緊拳頭,不防耳畔漫上一波柔柔的聲:

“……怎麽了?”

商仲穎微微一楞,馬上意識到這是潮玉的聲音。

他連忙垂眸看向潮玉,與她擡起的關切目光對接:

“你沒事吧?”

商仲穎心頭如被嬰兒小手輕柔一撥,胸口立時湧上萬般莫可名狀的覆雜情感。

一時間,他竟無法開口。

“……仲穎?”潮玉疑惑地問,眼神清亮純澈宛如月下清泉。

商仲穎怔了怔,方輕輕張開口。

卻先聽到一陣奇怪的“咕嚕咕嚕”聲。

商仲穎和潮玉二人同時一呆,循聲找去,繼而哭笑不得地發現,原來這聲音發自白淇的肚皮。

白淇見他們二人望過來,當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臉紅地小聲道:

“對不起,我餓了……”

“不是有瑯果嗎?”商仲穎奇道?br> 他記得列姑射洲上,那玉樹失去蓮子而枯萎之後,潮玉雖沒使用自己的蓮子,但也動用了水屬修覆之力,勉強為玉樹喚回生機。

自然,覆活的玉樹不能再結出珠玉果實,而是只能結出可以吃的果實。

而因那果實晶瑩剔透,像極了傳說中瑯樹的果子,白淇便突發奇想地將之命名為“瑯果”。且他們上路之前,白淇因喜愛果子滋味,亦帶了不少在身上。

豈知商仲穎說完,白淇睬都不睬就忙挽住潮玉的手臂,邊搖邊撒嬌道:

“姐姐,那瑯果一點也不經餓,還是先找個地兒歇歇腳,讓我去找些野味來填填肚子吧??br> 潮玉拗不過,只好說:“你快去快回。”

白淇得了許可,極為歡快響亮地答了一聲:“得令!”,便轉身欲跑。

因此他並沒有料到,在他剛剛轉身的剎那,不遠處,一塊突兀高聳的巨巖壁上,倏然亮出紅彤彤的火光,映出一個巨大的、極詭異猙獰的異獸影子,托借山石林間黝黯黑沈,顯得異常可怖!

之後更似從地底冒出一個尖細沙啞、仿若金屬片互相刮擦的怪聲,張狂地叫囂道:

“……快……交……出……吃……的……東……西!”

白淇大吃一驚,霍地倒退幾步、瞳孔縮緊。

商仲穎和潮玉則在最初的驚訝過後,表情很快轉變成古怪,甚至還含了一絲忍俊不禁的意味。

白淇不解,想問問潮玉是怎麽回事,而後看潮玉沖他使了個眼色,努嘴往巖壁旁邊叢生的茂密灌木叢裏——

那裏,一串接一串顯眼刺鼻的白煙正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白淇想了一想,恍然大悟。

“哢吧哢吧”地松動開手指關節,白淇悄悄從灌木從後面潛近……出其不意地出手一敲!

只聽“嘭咚嘭咚”兩下,在火光明滅間,白淇一手拎著一個,將“嗚嗚哇哇”、“痛痛痛痛”地疼得直叫喚的罪魁禍首提了出來。

把兩個小家夥丟在地上,白淇拍拍手,道一句“裝神弄鬼還挺有一套的嘛”,便和走上前來近看的潮玉和商仲穎一同,借著月光,打量起地上的……呃,一只不足他膝蓋高的小猴子,和一只跟小猴子體格相當的小黃雞……呃。

潮玉和商仲穎頓時啞然。

……這種時候,是該感嘆一句,原來猴子和雞仔也會講話,還是該感嘆這小猴子和小黃雞出乎人意料的胖嘟嘟、軟乎乎,滾成毛茸茸兩團,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抱一抱、親一親呢?

“嗚哇哇痛死了啦!”小猴子捂著頭抗議道,

“你用那麽大力氣幹嘛?想殺死人嘛!”

小黃雞立刻尖著嗓子附和道:“就是就是!”

白淇閑閑挑眉:“你們是‘人’嗎?”

小猴子當即語塞,但等眼珠子骨碌一轉,他又繼續奶聲奶氣地抗議:

“是猴子又怎麽了?猴子就可以亂殺了嘛?”

“就是就是!呃,”小黃雞想也沒想就跟聲,說到一半覺得不對,又弱弱地歪頭朝小猴子,“可是我是鳥啊……”

“那不是一樣的嘛!”小猴子不以為然,“反正都不是人!”

“哦,對哦。”小黃鳥頓悟,馬上啄米似的點頭讚同小猴子,“就是就是!”

“嘖。”白淇不耐煩再跟他們糾纏下去,便轉臉向潮玉,想跟潮玉離開,哪知竟看到潮玉專註於兩只的一臉憐愛表情。

白淇一楞,心裏立即翻湧起濃酸醋意,不禁撇撇嘴不屑道:

“姐姐,我們還是趕快上路吧,可不能耽誤正事了呢!”

瞥一眼眨巴著眼睛望過來的小猴子和小黃鳥,白淇越發得意、覺得理直氣壯了起來:

“我們就不要和這兩個小孩子一般計較了!”

“什麽?我們是小孩子?”聽了這話,小猴子當場不滿地用小手指著白淇叫道,“你只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毛頭狐貍,居然敢說我們是小孩子?”

“就是就是!”小黃鳥用翅膀插腰,撅起肚子尖聲附和。

“——誰是‘毛頭狐貍’?!”

見自己當著潮玉的面,被兩只不足自己膝蓋高的小東西輕視成這樣,白淇氣得鐵青了臉,長發無風自飄。

潮玉還來不及勸,他周身就已迅速覆滿螺旋狀白煙、轉眼間合攏、膨脹、再暴漲成兩層樓高的純白光團,最後驀地爆散開來,現出巨大的白狐真身!

鼎大的黑色雙目俯視向地面上渺小的猴子和黃鳥,白淇威風凜凜地踏出一爪、轟然踩出方圓三丈的一大塊方坑,再轟轟嘶吼出聲、如驚雷隆隆貫耳:

“我身負五百年靈力,豈是你們兩個毛頭可以小瞧的!”

商仲穎不禁大吃一驚。

因為他從未想過,白淇的真身居然可以如此巨大——僅僅一根腳趾的尺寸,就大到可以輕松踩死他!

可一旁的小猴子倒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是皺起了眉,緊緊捂住耳朵嚷道:

“吵死了啦!說這麽大聲幹嘛!你以為就你會變嘛!”

說著,只見它眼底金光乍現,原本肉團團的一只小小猴子,身體中陡然響起清脆的“哢哢哢”數聲骨骼裂變的聲音,繼而飛速長高、長大、長壯……

僅僅過了一刻鐘,它便長大成牙如刀戟、口似血盆、體格足以睥睨巍峨泰山的金毛巨猿!

頭頂青雲,腳踏九幽,巨猿雙手狠狠捶胸,驀然朝天長長咆哮一聲,震天動地——

整片大地頓時晃了一晃,空中更是有無數飛鳥紛紛被吼聲震落下來!

商仲穎目瞪口呆,竟一時都想不起來要去捂住耳朵、而只顧著呆呆仰望頂天立地的兩只巨獸了。

呃……他該說還好這地方雖然有山有林,但放眼望去,還是平原居多,場地確實足夠空曠廣闊、能容得下這兩只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巨獸麽?

而被白淇和小猴子變身所帶來的聲響震得暈頭轉向,小黃鳥東倒西歪地連滾了好幾個跟頭後,昂起毛茸茸的小腦袋仰望一會兒,眨了眨黑豆小眼,也忽然反應了過來:

“對哦,你們都變了,那我也該變身才對!”

——什麽,你也要?

商仲穎倏然轉頭,立刻驚愕萬分地瞧見,小黃鳥不覆原先撲零著兩只短翅、軟乎乎的肥胖呆樣兒,待額前一道金光突然亮起,整個身體瞬間隨風“呼呼”瘋長起來。

只一轉眼,它便飛身舒展成背負青天、擊水三千的金羽赤嘴巨鵬!

揮翅飛翔間,即刻卷起烈風、削平一座山頭!

震驚於三只巨獸變身前後的巨大反差,商仲穎即刻驚楞原地,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巨狐長嘶、巨猿長吼、巨鵬長嘯,一時間,風起雲湧、地動山搖、天日昏暗無光!

而三只巨獸卻呈鼎立之勢、互不相讓,三雙獸瞳一雙比一雙睜得更大!

……這該如何是好?

商仲穎鬢角一滴冷汗流下。

如果它們真的廝打起來,根本沒有什麽能夠阻止得了——

當然,若是潮玉現出龍身原形,肯定能夠毫不費力地鎮壓下。

可若就此現形,潮玉會耗費大量體力不說,更會暴露行蹤!

到時候不但他和潮玉連“句芒”的影子都沒見著,更可能惹來洛迦註意,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這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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