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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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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秦朗疏推開梁慕宇,奪門而逃,因為事出突然,梁慕宇先是在原地楞怔了片刻之後,方才驚叫一聲,匆匆跳下床來,連滾帶爬的追了出去。許是那藥勁還未過去,一追出門,梁慕宇便覺得自己的身體比平日更輕盈了許多,施展起輕功來更是游刃有餘,腳下生風。果不其然,還未追出多久,他便在前方發現了秦朗疏的身影,連忙一邊呼號“秦大哥”,一邊加緊步伐追了上去。

再說這秦朗疏,他好容易從梁慕宇身下逃開,初時仍是思緒紛亂,心情浮躁,但還未逃出幾步,他心中的責任感便習慣性的占了上風,竟開始擔心起梁慕宇的安全來。正當他心中掙紮著是否應該立刻折返回去時,忽聽得身後梁慕宇一疊連聲的呼喚,反而讓他心中頓時又驚又亂,只覺現下還完全沒有做好面對對方的心理建設,只能又急忙加快了腳步,繼續向前慌不擇路的奔逃。

就在他二人趁著夜色進行這場貓鼠游戲的同時,從街邊的窄巷裏突然又竄出一條身影,那行色匆匆的樣子,焦急得絲毫不遜於他們。眼看著秦朗疏就要和那人撞上,梁慕宇在身後哇啦哇啦叫得愈發大聲,而秦朗疏和那人卻在這一片噪音聲中同時急停,幾乎貼著對方身體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幾乎撞在一起的二人飛快的互相打量了一眼,卻是同時驚呼出聲……

“秦兄!”

“燕兄!”

原來那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應一直暗中守護著他們的燕九仙。

燕九仙見了秦朗疏這副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樣子,頓時大驚,急問道:“怎麼秦兄,難道我離開的這一會,那魔頭已找上門來了?梁少俠他,他已經……”

話音未落,他已聽見那梁慕宇正一路大呼小叫的沖了上來,轉眼就來到兩人面前。梁慕宇見了他,亦是大吃一驚,也問道:“燕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見到梁慕宇和秦朗疏兩人都平安,燕九仙這才放下心來,方一放心,再仔細一看那二人的情狀,忽然“撲哧”一聲笑,調侃道:“秦兄,你和梁少俠真是好興致!都這早晚了,還出來散步麼?可就算散步,也該好歹加件衣裳,免得夜裏更深露重,有人不小心著了涼,那可就不好了!”

秦朗疏被這他一說,不由自主的低頭往身上一看,這一看卻是看得他突然低吼一聲,登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原來他方才逃得匆促,哪裏還記得自己身上只著貼身裏衣,竟是就這樣逃了小半個城鎮!秦朗疏本是極為嚴謹,極重視禮儀的一個人,此番竟被梁慕宇逼出如此失態的一面,叫他怎能不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藏身才好。

見秦朗疏被燕九仙調侃的又羞又窘,那羞澀的神態在看在梁慕宇眼中,倒是十足十的惹人愛憐,待他欣賞得夠了,便傻笑著替他解圍,道:“燕大哥你這話說得,常言道‘年輕氣盛’,何況我不是還穿了件肚兜擋風麼!”說完,還刻意挺了挺肚子,將他那件紅色的小肚兜往前一送,接著突然覺得下身一陣涼,原是他方才發洩了一回,又跑得急了忘了換褲子,於是趕緊拿手在那處虛掩了。

燕九仙見了他的樣子,不知是否察覺了什麼,卻是再次笑出聲來,道:“可不是麼!梁少俠果然是年輕氣盛!”說著就在他的小腰上掐了一把。

這一下梁慕宇給他掐得連連討饒,只見他一邊求饒,一邊卻笨頭笨腦的左躲右閃,屢屢做出些可笑的姿勢,看得連仍有些郁郁的秦朗疏都不禁搖頭微笑了起來。

若是為了討秦朗疏開心,無論是說些傻話還是做些傻事,梁慕宇都是極願意的。即便這樣會讓秦朗疏暗笑他傻,但只要秦朗疏能笑得開懷,他當個傻小子又何妨?──這便是梁慕宇對秦朗疏的用心良苦。

他的這一番心意,秦朗疏仍是當局者迷,燕九仙這個旁觀者,卻是看得清楚。但之前他只看到梁慕宇這傻小子單方面的一頭熱,而秦朗疏雖不至於當他是個傻子,亦仍是完全將他當成個孩子看待,屢屢錯解梁慕宇的一片真心。可燕九仙卻發現,今天的情況已有了些微妙的不同,當他掐著梁慕宇的小腰時,秦朗疏眼中閃過的覆雜神色是如此耐人尋味,再加上他二人出現時,這般衣冠不整的樣子,讓燕九仙對事情的真相多少也能猜出個大概。

對面二人已不知不覺的向前邁出了一步,燕九仙卻想起自己思慕那人,卻仍是固執的將自己關在他的心門之外,相形之下,頓時心中無限傷感,悠悠的嘆息了一聲。

聽得這一聲,秦朗疏卻好似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向他詢問道:“燕兄,你今夜這副模樣,可是方才從外面辦事回來?”

燕九仙聽他問得真誠,話語中絲毫沒有責怪之意,反而是關切之情溢於言表,而那個本應該由他日夜保護的傻小子,亦是用一種又是好奇,又是關心的目光看著自己,絲毫沒有想到由於自己的不負責任,會將他陷於何種危險之中。

見了這二人的樣子,燕九仙大為感動,立刻忍不住將心中的煩惱盡數傾吐,道:“秦兄,梁少俠,說來羞愧,其實方才,我只是去了一趟靈樞閣……”

此言一出,梁慕宇馬上大驚小怪道:“燕大哥,你去靈樞閣作甚?哎,難道你也認得長生麼?”

聽他問得可笑,秦朗疏忙打斷道:“燕兄,你莫不是受了傷,去靈樞閣尋醫問藥了罷?”

見燕九仙不停搖頭,梁慕宇仍要猜時,秦朗疏卻是略一沈吟,忽沈聲道:“燕兄,你可是去尋治眼睛的藥去了?”

燕九仙長嘆一聲,道:“知我者,秦兄也。”繼而卻又黯然道:“我去時那靈樞閣主正好出門去了,我等了約莫有二個時辰,方見著謝閣主和一位姓莫的先生……”

“長生說沒法治麼?”梁慕宇見他神情,已猜著了八九分,心中亦替他難過不已,只因他深知好友醫術之高,若是謝長生治不了的病,那天下便再沒有人能治好的了!

果然燕九仙略一點頭,道:“其實他們仍未將話說死,只道是將人帶來看看再說,但那莫先生卻讓我還是不要抱希望的好……”

又是那莫先生!

秦朗疏心中暗暗搖頭,梁慕宇卻已忍不住道:“燕大哥,你莫聽那姓莫的胡說!若是長生說的倒也罷了,那姓莫的懂什麼!嗳,不瞞你說,我和長生還是有些交情的,待你找著了你的小師叔,我便陪你再去一趟靈樞閣,讓長生親自幫他看看。不是我誇張,這世上長生治不好的病,還真的少之又少哩!”

雖然亦不喜那莫先生的態度,但梁慕宇這番話卻也讓秦朗疏覺得不妥,並非他不相信那謝長生的醫術,卻只是擔心燕九仙現在希望越大,之後的失望亦越大。但燕九仙聽了梁慕宇的保證,心中的感激自不必說,竟對著梁慕宇便要一揖到地,口中連道:“如此,便多謝梁少俠了!”

梁慕宇被他嚇得連連擺手,不停道:“折煞我了!折煞我了!”忽又嘆道:“哎,燕大哥,你真的很喜歡你小師叔哩,竟笑得這樣開心!”

燕九仙卻也擺了擺手,仍是捂著嘴笑道:“嗳,梁少俠,其實我笑的是……我笑的是,我這輩子還沒向穿肚兜的人行過禮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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