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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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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龍體抱恙,下令輟朝三日。皇後率諸內命婦為皇帝祈福。

珠玉為帳,極盡奢華。

珠玉光華深處不停地傳來壓抑的低咳聲。宮人挽起紗帳,一室光華映著皇帝滄桑的身影,仿佛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楚長歌疾步上前,止步於床榻,語音微澀:“陛下。”

皇帝在宮人的攙扶下支起身子,扭頭看著他,眼底神情莫測:“幾日不見,你身子可好些了?”

“有勞陛下惦記,臣已無大礙。”

皇帝面容慘淡:“朕這麽多兒子竟沒有一個讓朕省心的,長歌,你說這太子之位該由誰來坐呢?”

楚長歌垂下頭:“臣不敢妄言。”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重重地嘆息,聲音低不可聞:“若你是朕的兒子該多好,朕必把這位子傳了給你!”

楚長歌微微動了下,恍若未聞。

皇帝似有滿心悔恨,動了動唇,終止於嘆息,半晌才又道:“晉王和榮國早有勾結,此番叛亂必會投奔榮國。你派隱衛南下尋找暗中配合楊行舟,務必把晉王給朕帶回來!”

楚珩汲汲營取多年,其勢力在朝中盤根錯結,各地州郡也有他的心腹。若他逃往榮國,合榮國之兵力裏應外合,再加上狼子野心的衛國,宣國社稷堪憂。楚長歌深知其中利害關系,深施一禮:“臣省得。”

皇帝默然半晌:“太子之位空懸已久……你跪安吧!”

待楚長歌離開,皇帝國喚來內侍,神色凝重:“傳湘王進宮!”

楚長歌進宮去了,夏莞坐在水榭裏發呆,她已經記不起從什麽時候起楚長歌便在竹露居安寢,許久不曾進未謹軒了。她心血來潮,拍拍屁股起身,朝未謹軒走去。

庭院花香淡淡,牡丹花姿綻放,端麗嫵媚,雍容華貴。

夏莞神情恍惚,好半晌才緩過神來,站定在門前,擡手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門應聲而開。

入目處,陌生而又熟悉,大紅綢花高掛,原本的玉色紗羅帷帳換成了喜慶的紅色。

夏莞呆呆地往裏走,床也不是原來的床,它變得寬敞了,容下兩人綽綽有餘。床上鋪著大紅錦被,錦被是鴛鴦繡紋,栩栩如生。

花梨木長案上置有紅燭。

室內纖塵不染,所有的家具煥然一新。

往事如走馬花燈在她眼前一一浮現。

他讓她拜定國公為義父,她不解:“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他神神秘秘地道:“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她又問:“我可以住在定國公府嗎?”他只說以後沒機會了。

綠竹水榭裏,她被他吻得渾身無力,意識陷入昏迷前,她隱約聽到他笑說:“過幾天給你個驚喜。”

書房裏,他強壓j□j,說:“等到了洞房花燭夜……”

怪不得他一直在竹露居就寢,怪不得陳總管忙得不見人影。原來……

她曾以為那很遙遠,他卻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只等著婚期的到來。而她,卻在婚禮前給了他一刀,打破了他的滿心期盼。

雖是無意,但終究是傷了他。他為什麽還要去救她?

夏莞狠很地咬住下唇,嗚咽聲仍是不受控制的從唇齒間流洩。

“傻瓜!”淚水妝點著臉龐,她含嗔帶笑地罵,獨自坐在楚長歌寢室的喜床上,怔怔望著長案上的紅燭傻笑。

楚長歌在門外駐足半晌,琴音方落,他推門而入。

夏莞聞聲擡眸,昏黃燭火映照處,他長身而立,衣襟上五彩絲線繡紋繁雜細密,看得她眼暈,目光上移,他面容僵硬,臉上神色莫辨。

恍惚間,夏莞以為自己看錯。一時僵在那裏。

半晌,他的聲音似從天邊傳來,空蕩而微弱:“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把我從醉月樓救出來的那天。”

楚長歌深深凝視她,澀然開口:“你為什麽留下來?”

“我……”夏莞剛開口便被他打斷。“初時是因為愧疚,後來則是感動和憐憫嗎?”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楚長歌,你夠了啊!”這個人怎麽老鉆牛角尖?夏莞怒了,“我的愛情沒有那麽廉價,不會因為丁點的感動而舍棄!”

“那你為……”楚長歌瞪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夏莞翻了個白眼:“豬腦子!”

“這是你的真心話麽?”楚長歌急步趨近,一把拽起夏莞。

夏莞順勢倒入他懷裏,嘆道:“你怎麽這麽喜歡鉆牛角尖!”

楚長歌默然,他想到了那封信,始終令他耿耿於懷。強逼自己不要去在意,卻總管不住自己的心。宛如心裏的一根刺,稍微的碰觸,都能換來錐心的疼痛。

夏莞白皙的玉手緩緩攀上他的臉,楚長歌猛然回神,捉住她滑嫩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眼底是深深的依戀。

夏莞笑謔:“只親親手你就滿足了?”

楚長歌呼吸一窒,陡然笑開,下巴抵在她肩頭,微微急促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濕熱中帶異樣的撩撥,魅音入耳:“若不是那晚,你早已是我的女人!”

紅暈從耳根一路延伸至白皙的頸項,夏莞心跳如雷,那熱氣吹在耳邊微氧,正待推開他,觸及那盈滿癡纏情意的黑眸,手軟軟垂下。

楚長歌低笑,打橫抱起夏莞,向床帷間走去。

燈火闌珊,紗帳低垂,隱見人影交纏,床帳流蘇隨之起舞。

長發如絲緞般披洩,大紅衾褥襯得她肌膚勝雪,衣衫被層層褪盡,玉艷酡紅如醉。

楚長歌瞧得癡了,掌心覆在她胸前,吻上她的唇與之纏綿共舞。

夏莞低喘,緊緊地抱住他,承受他如暴風急雨的掠奪,兩人汗濕的長發交織在一起,癡纏如斯。

觸到他胸前的傷口,夏莞忍不住流淚。楚長歌溫柔地吻去,手指朝她下身探去,溫柔地占有她。

夏莞低聲啜泣,緊緊抱住他,兩人之間再不留一絲空隙。

紅帳內一派旖旎,j□j撩人。

纏綿過後,夏莞倦極入睡。不知睡了多久,身畔溫度漸失,絲絲涼意沁來。她瑟縮了下,隨之柔軟的錦褥罩來,將她裹了個嚴實。

隱約聽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夏莞想睜開眼,眼皮卻似有千斤重,最後又沈沈入睡。

不知不覺,艷陽高照。

“這麽能睡?”嘆笑聲響起。

“別吵!”夏莞咕噥了聲,拉過錦褥蒙起頭來。

一只手滑了進來,“再不醒,我就……”

“好癢!”夏莞呵呵直笑,捉住他不規矩的手,扯下錦褥,露出臉來,含嗔而視。

楚長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身著暗紫蟠龍紋朝服,戴金冠,佩紫綬,束玉帶,顯然剛從宮中回來。

夏莞一楞:“現在什麽時辰了?”

楚長歌眼底一片暖意,口中卻戲謔道:“巳時都過了,再不叫醒你,這一天都要睡過去了!”

夏莞大窘。

沐浴梳妝過後,楚長歌換了常服過來和夏莞一起在未瑾軒用膳。

膳罷,夏莞懶懶偎在楚長歌懷裏,享受難得的午後寧靜時光。

楚長歌輕吻著她的鬢發:“等楚珩的事一了,我們就成婚。”

夏莞正閉著眼享受,聞言悵然道:“我一直以為他性格偏激,行事卑鄙了些而已,沒想到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楚長歌扳過她的臉,吃味道:“為他可惜?”

夏莞卻不回答,問:“老實說,葉家被抄家滅府是不是跟你有關?”

“嗯哼。”楚長歌仰面躺在榻上,雙手枕在腦後,懶散自得,聞言輕聲一笑:“把他們兩個解決了,就沒人來糾纏你了。”

“大醋壇子!”夏莞嬌嗔,忽又皺起眉來,“葉之寒到底和楚珩達成了什麽協議,竟輪落到抄家滅府的地步?”一手撐在榻上,俯身逼近他,“你該不會是挾怨報覆吧?”憑心而論,葉之寒待她是不錯的,葉家輪落到這般境地,她心裏也不好受。楚長歌皺眉,哼了哼:“我是這麽是非不分的人麽?”

“是!”夏莞有理有據,“難道不是你向陛下諫言讓魏少康隨軍從征?養尊處憂的魏大公子哪見過戰場廝殺的血腥場面?結果被嚇得半死,現在還半死不活的!”

楚長歌忍住笑:“那是他自己沒用,能怪我麽?”

夏莞心中一暖:“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他老爹好歹是刑部尚書,我不想你為了我得罪人,陛下再寵你也得有個度吧?”

楚長歌呆了會兒,拉了拉夏莞的手,捏著她的指頭玩,“為我擔心,嗯?”

“不行麽?”

楚長歌笑了,坐起身子,正色嘆道:“記不記得你曾告訴我,晉王和葉之寒有書信來往?”

夏莞點頭,他又道:“當時我就懷疑了,所以派人去跟蹤葉之寒,發現他確實和晉王過從甚密,於是又去查葉府的賬目,結果發現有一大筆錢財流向不明,”

頓了下,他冷笑,“憑著蛛絲馬跡查下去,逐漸抽絲剝繭,竟發現晉王在城郊嶧山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林裏私養一支七千人的軍隊,而供養軍隊日常所需,刀槍劍戟和馬匹的正是葉家。”

楚長歌見她一副驚呆的樣子,冷冽的口氣稍微緩了緩,“在京畿重地私養軍隊,圖謀不軌,楚珩是罪魁禍首,他無疑就是最大的幫兇,重兵設防的天子腳下竟憑空冒出一支不歸朝廷管轄的軍隊,無疑是莫大的諷刺,沒有哪個皇帝能夠容忍!”

楚長歌嘲諷一笑,“葉之寒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該承受這樣的後果!”

夏莞唏噓道:“人的野心太可怕了!”

楚長歌沈了臉:“罪有應得,不必感慨!”

“可是……”見他瞪眼過來,夏莞住了嘴,想到葉之寒淒慘的下場,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無關愛情,只是單純的同情。

“不許想別的男人!”

她轉眸一笑:“我的王爺,你不只愛鉆牛角尖,還是個醋壇子!”

“那又如何?”楚長歌坦然承認,雙臂將夏莞箝制在懷裏,唇狠狠地壓了下來,狂熱癡纏。

在她的喘息聲中,撂手觸上她的心口,撂下話來:“這裏只能有我!”

夏莞平覆喘息,斜眼睨他:“我剛才忘了說,你還很霸道!”

楚長歌瞪她,絳衣此時卻端了藥來。

“放下吧。”楚長歌看也不看,淡然吩咐。

絳衣依言放下,欠身退出。

夏莞起身端過藥碗遞到他手邊。

楚長歌瞟了眼黑呼呼的藥汁,卻不接:不喝了。”

夏莞立即反對:“你傷還沒好,怎麽能不喝?”

楚長歌靠在榻上,似笑非笑道:“我自己的身體我再清楚不過,喝不喝藥無差。”

“既然無差,你就喝了。”夏莞很是堅持。

“好啊!”楚長歌雙手環胸,突然笑了:“那你餵我。”

聽出他意有所指,夏莞漲紅了臉:“前幾天你都是自己喝的,幹嘛要我餵?”

“那就免談!”

“不喝拉倒!”夏莞也火了,重重地放下藥碗,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楚長歌只是笑,心裏默默算著時間。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夏莞去而覆返,笑得賊兮兮的:“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喝了,怕苦是吧?”

楚長歌不理她,“哪有那麽苦?”夏莞喃喃自語著,徑自從案幾上端起藥碗剛喝了一口便噴了出來,欲哭無淚:“怎麽這麽苦!”

楚長歌看她手忙腳亂,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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