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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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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秦思放要護著夏莞,樹上空間狹小,無法閃躲,飛刀又是分三面射來,接無可接,只好抱著夏莞從樹上跳下。樹上空間狹窄,兩人身體緊貼,汗水浸濕透了夏莞額前劉海,俏臉因為熱氣而微微發紅,衣衫略顯淩亂。

秦思放倒是一身清爽,不染纖塵。不過兩人這樣抱在一起很容易讓人引發不好的聯想。夏莞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暧昧,迅速地從秦思放懷裏掙脫。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慌亂擡頭時,對上了楚長歌的眼睛,那雙黑如子夜的雙眸深邃如海,冷若寒冰。他嘴角一動,露出嘲諷的笑容。

祁涵粲然一笑:“果然有人!”不由多看了楚長歌一眼,對他的敏銳佩服之極。

楚長歌瞟他一眼,神情恢覆正常:“這裏不是榮國,最好收斂點!”

慕行止急急走到兩人身邊:“你們倆躲在樹上作什麽?”

夏莞羞得無地自容,甚至聽到人群中有人不斷搖頭嘆氣,說什麽有辱斯文。

“呃……摘果子吃。”夏莞找出最拙劣的借口,目光情不自禁地瞟向楚長歌,楚長歌哼了聲別過臉,故意不看她。

四周傳來一聲訕笑,慕行止哭笑不得,瞅了眼兩人藏身的古樹:“這是松樹的果子能吃麽?”夏莞傻眼。

秦思放上前一步擋在夏莞身後,眸似寒冰在人群中一掃:“這似乎不關諸位的事吧。”他緩慢地說著,視線定格在祁涵身上:“姑娘不問原由就出手未免歹毒!”

“你……”被人揭破身份,祁涵臉頰微紅,但素來高傲,哪容得人當眾訓斥,她下巴微揚,傲然道:“誰讓你們躲在樹上鬼鬼祟祟的引人懷疑,我先發制人。有錯嗎?”

秦思放動怒了,夏莞輕輕推開他,目光圍繞著祁涵打轉,笑容滿面道:“我們躲在樹上就是鬼鬼祟祟,那你女扮男裝混進宣國是不是圖謀不詭?”

“你……血口噴人!”沒想到會被反將一軍,祁涵氣得說不出話來。粉臉含怒地瞪著夏莞,輕蔑道:“宣國鐘靈毓秀之地,荊州尤甚,女子更是嬌柔靈秀,含蓄婉約,沒想到還是有例外!”她話中意思很明顯,拐著彎罵夏莞不知矜持為何物,放浪形骸。

夏莞也不惱,笑瞇瞇地點點頭:“我和男人躲在樹上就是不知矜持,傷風敗俗,那姑娘你女扮男裝混進一群男子中是不是可以說成恬不知恥,放浪形骸?”

“放肆!”祁涵哪受過這等羞辱,氣得兩眼發黑,清麗容顏罩上一層寒霜。

夏莞看著她心想,跟我鬥嘴皮子你還嫩了點,回家再練幾年吧!扯了扯思放的衣袖,再不看楚長歌一眼,道:“我們走。”

“慢著。”伴隨著一聲嬌斥,掌風襲來。秦思放反應迅速地把夏莞拉到身後,反手一擋,少女纖細的臂腕已被他擒在手中。

祁涵又羞又急:“你放手!”

秦思放冷冷地甩開她:“姑娘若是再不依不饒,在下不會客氣!”

夏莞在一旁看著忍笑忍得快要內傷,思放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好歹是嬌滴滴的姑娘家呢。

祁涵終究是女兒家,先是受辱夏莞,又遭秦思放警告,她再堅強也忍不住紅了眼。

慕行止從震驚中回神,頭痛地看著三人,召來侍童吩咐道:“你去把侄少爺叫來。”

侍童飛奔而去。

慕行止忙出來打圓場:“冤家宜解不宜結,三位都是老夫的貴客,可否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就此罷手。”

祁涵別過了臉。

夏莞看她紅了眼眶,心裏也有些不忍,拽了拽思放,輕輕搖了搖頭。又轉身面對慕行止,淺笑道:“蓬萊館太大,站在樹上視角寬闊,可俯瞰館中全景。夏莞頑劣,一時貪鮮,倒讓慕叔叔為難了,在這陪個不是。”說著又轉向祁涵,“剛才話說重了,請多多包涵!”

沒想到她會主動認錯,祁涵錯愕,接著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吶吶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能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言語伶俐卻不咄咄逼人,懂得察言觀色適時低頭。

慕行止笑了笑,對夏莞的言行十分讚賞,想到是慕晨的朋友,說起話來也有幾分得意:“眾位可知這位姑娘琴藝可是一絕啊,絕琴公子都自嘆不如。”

人群中傳來驚嘆聲,更有人誇張道:“百聞不如一見,夏姑娘不如撫琴一曲,讓我等開開眼界。”

夏莞頓時傻眼,真是被盛名所累啊,看向慕行止的眼神多了絲哀怨。動了動嘴,正想推辭。

慕行止快她一步回身吩咐道:“取琴來。”

立即有侍童跑開,不一會兒,便搬來琴幾,錦凳,擱上古琴。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來,請夏莞就座。

夏莞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坐下,琴古樸雅致,看得出是上好名琴。

可惜了,夏莞在心裏嘆息,玉手撫上琴弦,還未試音,只聽有人道:“姑娘不如彈一曲《微雨燕雙飛》。”

夏莞聞言驚得差點從錦凳上滑下,滿腹愁苦,什麽《微雨燕雙飛》!她連聽都沒聽過,不過聽對方的口氣,似乎是很常見的琴曲。她如果說不會會不會有點說不過去。悄悄擡眸掃向眾人,他們均屏息以待,大概想看看能打敗絕琴公子的人物琴藝究竟高明到哪裏去。

夏莞垂下眼睫,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有今日,她當初寧可餓死,也不去挑戰鼎鼎大名的絕琴公子!眼下,這局面該怎麽辦?

夏莞苦惱地咬著唇,在人群中搜索著可以幫她的人,只一眼,她便放棄。

楚長歌不必說,連個眼神都吝於施舍她;秦思放卻只當她在害羞,處在狀況之外;還有慕行止,想了想還是作罷。只能自食其力。

想到這,夏莞緩緩起身,風吹著她的絹衣,輕輕飄起,反倒有點弱不禁風之態,她環視眾人,刻意放柔了聲音:“當初之所以能贏了絕琴公子實是占了曲譜的優勢,琴技卻是差了他一大截,夏莞微末技藝,權當拋磚引玉了。”

說完,重新落座,盯著眼前的七弦古琴,左手按住琴弦,右手微擡,做了個起手勢,然後--

沒有預料中清揚悠遠的悅耳琴聲,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夏莞在眾目睽睽之下眼一閉,身子一軟,直挺挺得往後仰倒。

在眾人未反應過來之際,白影一閃,牢牢地接住了夏莞,臀下的錦凳也幸免於難。

“她怎麽了?”慕行止看傻了眼,不明白好好的一個詩會怎麽狀況百出。眼裏也有些焦急。秦思放抱著夏莞半跪於地,伸手探向她脈搏,脈相平穩,毫無異常,又怎會無故暈倒?他微皺起眉,突然下襟被人一扯,忙低下頭,只看到夏莞對他眨了眨眼睛又飛快地閉上。原來是裝的,他失笑,懸著的心一松。

兩人三尺開外處,楚長歌不動聲色地收回跨出的腳步,微瞇了眼,看著地上秦思放和夏莞,涼風徐徐,殘花飄落,她的裙裾和他的衣擺拖曳於地,交織在一起,如雪的白色襯著荷花的粉色,浪漫而唯美。他嘴角抽了抽,心裏極不是滋味。

“在下略懂醫理,不勞費心了。”得到夏莞的暗示,秦思放匆匆扔下一句話,抱起夏莞,慕晨恰好趕來,見夏莞閉著眼躺在秦思放懷裏,急道:“她怎麽了?”

秦思放看了眼四周,不置可否地槊:“回去再說。”

慕晨應下,回頭問慕行止:“叔叔還有事麽?”

“無事了,你去吧。”慕行止擺了擺手。

半晌,歉然對眾人道:“掃了大家的雅興,老夫的不是。日頭漸毒,請諸位移駕膳廳,膳房備有夏令冰飲,涼沁心脾,正好解暑。”

一言既罷,詩會散場。

三人回到涼屋,秦思放見四下無人,拍了拍夏莞:“這下沒人了。”

夏莞睜開眼從秦思放懷中跳下,面色紅潤,神清氣爽,與剛才昏倒的模樣判若兩人。

慕晨斜睨著她:“你剛才是裝的?”

夏莞點點頭。

“為什麽?”

“呵呵……”夏莞一個勁的傻笑。

慕晨還想再問,秦思放突道:“有人來了。”

夏莞驚得跳起,迅速爬到軟榻上閉眼躺下。

慕行止剛好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人,看裝扮,似乎是大夫。

“小莞如何?”慕行止問著,眼睛不禁瞟向軟榻,同時示意大夫上前把脈。

慕晨一把攔住大夫:“叔叔,小莞無事,只是累了而已。更何況思放對醫術也有所涉略,自會照顧好她。”

“既然如此,我去前廳招待客人,李大夫,你隨我一道吧!”兩人相攜走出。

“一覺醒來倒是餓了,我讓人上飯去。”慕晨摸摸餓扁的肚子,伸伸懶腰,笑著出了涼屋。

“都走了?”夏莞坐起身子,瞅了瞅外面。

秦思放走近軟榻,眼裏仍殘存著淡淡的笑意,他輕問:“你為什麽要佯裝昏倒?”

夏莞偏著想了會兒,嘻嘻一笑:“我不會。”

秦思放奇道:“《微雨燕雙飛》是宣國撫琴大家孟暉所做,琴曲清和淡遠,綺麗纏綿,廣為流傳。擅琴者中會彈奏此曲的占了十之j□j,你怎麽不會?”

看著他眼中明顯的困惑,夏莞眼眸一轉,壓低了嗓音:“我只告訴你哦,不要說出去。”

說著,朝他勾了勾手指,秦思放會意,俯低身子靠近榻上的夏莞。

夏莞一手搭上他的肩,快速地在他耳邊低語一番,旋即稍微拉開兩人的距離,微仰著頭,看著秦思放近在咫尺的俊臉。

秦思放楞楞的,有些難以接受夏莞帶來的震憾,目光鎖住她的笑臉,想從中找出玩笑的痕跡。

夏莞眨眸:“是真的哦,我不騙你。”

秦思放回過神,怔怔地問:“為什麽?”

夏莞搖搖頭:“我不喜歡。”

話一說完,她在他臉上看到了失望,嘆息著撫上他的臉,嘻嘻笑道:“我第一次看到你臉上的表情這麽豐富。”

平日的他,很少將情緒顯露於外,神色淡淡的,帶著疏離感。

秦思放抓住她的手,驚覺兩人間過於緊密的距離,他後退一步,拉拉夏莞的手:“下來吧。”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鼎鼎有名的絕琴公子敗在她手上一定覺得很丟臉吧?

秦思放一怔,揉揉她的發:“你想多了。”他永遠也不舍得對她生氣。

“可是我內疚。”

“你是因為內疚才把事實告訴我的?”

夏莞反駁:“當然不是。”跟思放相處讓她覺得溫暖,她不想對他有所隱瞞。

“這就行了。走,用膳去。”

“好。”

午膳過後,詩會繼續。夏莞卻沒有了看的興致,最主要還是她不想面對楚長歌,拉著秦思放出了蓬萊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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