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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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卓就要下床去點燈,被容瑄拽住不讓。

容瑄本能的覺得自己現在臉色跟姿勢都不會太好看,反而不大願意暴露在燈光之下。他手上也沒有多少力氣,勉強拉住容卓衣服,輕輕扯了一下,又縮回去捂在肚子上。

容卓無可奈何,只得回過身來,小心將他抱在懷裏,伸手住他肚子上摸了摸,只覺跟平時的柔軟大不相同,寶寶也躁動不安,立即大力的往他手上踢了兩下。

容瑄低低呻吟一聲,捂著肚子萎頓在容卓懷裏,一時疼得說不上話來。

容卓心疼之極,卻只能盡量讓他在自己懷裏靠得舒服些,此外全然幫不上什麽忙。這樣安慰般的默默摟了他一陣,只覺容瑄氣息急促,輾轉不安,並不像有緩和下來的跡像。

容卓隱隱也感到容瑄今日的疼法有些不大對勁。覺得這情形其實應該找個通曉醫術的人來看看,可這時想起廬景是白日裏告了假趕進京去。隨行的人當中再無其它大夫,不由大是恨恨,只後悔偏偏今日放走了廬景。

他心裏焦急,遲疑了一會,只想那怕能多有個人來拿個主意,讓容瑄少受些苦痛也好。悄悄的就想起身。

容卓方才一動,容瑄卻似知道他的心思,於疼痛的間隙中伸出手來,吃力拉住了他。

“不必叫人,別人來了也是沒用。”容瑄一手拉著他,一手按在腰腹間,喘了兩口氣,這才勉強將話說完。“我好多了……”

容卓知道他性情端整,顧慮著顏面,不願意在人前如此露醜,再者他說的也大半是實情,叫了再多尋常宮人隨從來眼前也派不上用場。只是眼看著他受苦卻束手無措,這滋味不由得叫人心如刀絞。

好在如容瑄所說,孩子鬧過一陣,似乎知道疲倦了,動作漸漸消停下去。容瑄也是累極,雖說腹中還有餘痛未消,他還是漸漸睡著。

容卓這才松下口氣,低頭細看。容瑄縮著身子,將頭枕在他腿上,手還摟在腹上,眉心微微皺著,顯出些難受來。氣息卻逐漸平緩,確實是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這一場胎動腹痛也就小半個時辰左右,容瑄身上衣物卻已經全教汗水浸透。

容卓不願再驚動他,就這般小心坐著不動。由著他枕在自己身上,只拉過一旁被子來嚴嚴實實的將人裹住,沒再給他換上幹凈衣物。

這晚卻不曾就此太平度過。

容瑄約摸睡了一個多時辰,腹中再次這般痛起來,依舊大約是一柱香的時間,又慢慢緩了過去。

一夜之間,竟這樣反反覆覆疼了三四次。

容瑄整夜不得安睡,容卓便守了他一夜,瞧著他受腹疼煎熬,只覺一寸寸都疼在自己心肝尖上。

原本只打算在此暫住一夜,可眼下容瑄的情形,分明是一時半會不能上路。好不容易捱到天邊微明,容卓再不能眼看著他受苦。走了個絕早,急急忙忙就要讓人去找廬景回來。

容瑄折騰此至,已是筋疲力盡,此時腹疼稍緩,合眼靠在床上,卻並未睡著。聽他要出門去,強打著精神掙起身來。

“我要哥哥。”容瑄低聲道。

雖說孩子長在自己身上,究竟情形如何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無端的有些心煩意亂。

容卓雖時時刻刻陪在身邊,但容瑄望望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緊張慌亂全寫在上面,也是個成事不足的模樣。惹得他心裏也慌慌的沒底,總覺得有些靠不住。他這時候能想得起來的人,也只有幾位哥哥。

容瑄在這當頭,也顧不得懼怕哥哥責罵。只想著若有這些人在身邊,心裏也能忠實些。於是吞吞吐吐朝容卓說:“你請六哥過來吧。”

他受了這半宿的苦,皇帝瞧在眼裏,也是跟著揪心揪肺的煎熬一宿。這時候無論他開口要求什麽,容卓也會滿口應承。

容卓一面就連連答應,扶他躺下來,攏好了被子,輕聲道:“我會去辦的,今天就不走了,你再睡會吧。”

容瑄精神困乏,昏昏沈沈的不理會他。

容卓悄悄出門來,一面著人去找廬景。

至於容湛這頭,提起這皇叔他著實有些怕,但現在也不是顧得這許多的時候。仔細掂量了許久的詞辭,也讓人去客客氣氣地請過來。

侍衛領命而去,因為皇帝催的急,一路快馬。趕至京城時還未天開城門時間,幾人持令牌叫開城門,各自分頭行事。

容湛代為攝政,對朝臣只稱皇帝出外游歷。因為要避嫌,也沒有認認真真日日早朝。只挑要緊的折子批閱了。眼看著中秋將盡,除去幾個要緊的部門,索性放了朝臣數日假期。

雖說朝中無事,容湛還是按著平日的時辰起床。他提前就得知容卓等人到京的消息,反覆將這件事思量了整夜,只預備下好臉色等著皇帝回來受用。

因此一早起來就神色肅穆,貼身的隨從查顏觀色,於是不敢多言。直待容湛用過早膳,這才挑著機會將皇帝遣人求見之事稟了。

容湛將人叫起來一問,這人按皇帝的吩咐,將話說得十二分委婉,團團的只是請容湛走一探。

“皇上這一出去就是數月,如今回鑾才是要事。”卻教容湛聽出不對來。“如今怎麽還懶在行宮就不肯走了。”

侍衛神色閃爍,唯唯諾諾不知如何作答。卻教容湛看出不對來覺下臉來道:“有話便說。”

這名侍衛原本就是容湛從京中帶去,後來留下來沿途照應的。雖不是親信,也要算是容湛下屬。被他一喝問。只得將今天早上皇帝如何吩咐的逐一細說。未了又遲疑道:“要請湛王爺去一趟,原本是九王爺的意思。”他悄悄看了看容湛,這話說得也不是十分確定。“王爺似乎昨夜身上不大爽快,皇上便把今早上的行程擱下了。”

“廬景呢?”容湛眉頭微微一皺。“廬景怎麽說?”

“廬大人告了半天的假,昨日先回了京城。”

“胡鬧。”容湛變了臉色,拂袖而起。“既是身子不痛快,就該找大夫去看,要我過去有什麽用處。”

侍衛不便評論皇帝這番作為,訕訕的站在那兒不好搭話。

容湛說是這般說,卻立即吩咐備馬,一時急迫,只能勿勿找了兩名平日信得過的老太醫,一道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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