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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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卓一手撐在地上,湊過去在他頸間細細親吻舔舐,另一手慢慢撫摸上他的腰腹之間。

難得寶寶安靜,隔著肚皮只是輕輕踢了踢他的掌心。容卓微微一頓,手下越發的輕緩溫柔。

容瑄稍稍縮了縮身子,低頭去看他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他對這突起膨脹總是不能習慣,平時只覺醜陋難看,雖長在自己身上,卻從沒有仔細打量過。

此時見容瑄那只手放在他肚子上,動作間小心翼翼,細細撫弄之間,無一不顯得珍愛非常。

他低著頭也並不說話。

容卓擡起眼來,目光中溫情似水,柔軟的似要化開來。見他並不撤換,伸手將他摟入懷中來。正心馳神蕩當中,肩頭上似乎被容瑄小小的咬了一口,極輕極淡的,並沒有用力。

這一場歡好,只覺飄飄然,有些做夢似的感覺。談不上歡悅,卻也並不十分痛苦。

事後少不得再洗沐一聲,容卓先細心替他穿戴整齊了,這才去揀了自己衣物穿上,

容瑄借這工夫,先扶了樹自己慢慢站起來。想要走回去,這才覺出腳下發虛,這一段不過百十步的路程,竟覺得無比艱難。

好在此時已經是月上中天的時分,林中道路照得分明。

散個步去了這麽長的時間,容瑄也不知道如何跟廬景解釋,一路左思右想。容卓要過來扶他,容瑄咬牙推開,卻不敢大聲,勉強悄悄走回去。

好在林中除了空地上還燃著箐火,並無他人。廬景小阮似乎都是去睡了。

容瑄這才稍微松下一口氣,勉強爬上車去,倒在榻上便再也不想動彈。

容卓又去找來熱水熱茶,忙亂了半晌,這一夜才堪堪憩下。

縱然如此,容瑄第二天仍略有些低燒,躺了三天才下能夠下床。

廬景意外的沒有多說一句。容瑄借此尚能強撐出若無其事,老老實實依他所說,每每停在無人之處休憩之時,時常下車走動走動。只是自病後一起就時常有些頭暈心悸,有時起身急了,眼前也會陣陣發黑,但緩過那一陣,也就沒有什麽。

只是有一次剛剛下車,只覺得眼前景物突然一片昏花,還來不及出聲,悄無聲息的便昏迷過去。

期間情形連他自己也記不太清楚。只是一睜開眼就是在靠在容卓懷裏,只見著容卓臉上焦急慌亂,正低頭緊緊盯著自己。見他醒來,極明顯的長出一口氣,尤有後怕的摟緊了他。

還來不及問,廬景湊過來看了看,仍舊很有些瞧不慣容卓,微微撇了撇嘴:“只是天氣太熱,有些體虛中暑。”接著又歷歷數落:“偏偏挑食。又不肯多吃……”

容瑄並不是有意不吃,只是近來真沒了胃口。此時也沒力氣去同廬景分說,只安慰的在容卓環著自己的手上拍了拍,待要掙起身來,一來身上沒有力氣,二來容卓摟得太緊。只昨閉了眼昏昏沈沈的聽著。

只有容卓唯唯諾諾,廬景說一句,他就連連點頭應一句。

經此一事後,不說廬景越發的周全照顧,容卓更是小心翼翼盡心盡力,總是寸步不離的伺候左右。容瑄就是偶爾走動一下,也有他在周圍團團的圍著。

如此一日日的足了六月,容瑄那身形一眼就能叫人看出異樣來。他身子日趨沈重,走兩步路都有些笨拙,嘴上雖不說,實則那些腰酸背疼的癥候越發的繁雜,每日只覺腰腹酸脹難受,按摩也不見多大效果,天氣悶熱加上身上不適,夜裏睡不安穩,白天更加的有些懶得動作。

容卓只是心疼他,看他辛苦,有時也舍不得強迫他多走幾步。胎兒勉強翻轉了一些,卻還未完全正位。

好在眼看著秋至,最熱的盛夏過去,天氣漸涼,容瑄的精神也跟著爽利一些,不再像從前那般毫無味口,他身體總算沒有再壞下去,調養了這月許,胎兒長得也還滿好。

廬景冷眼看幾日,覺和容瑄待容卓的態度不慍不火,尚且平平。可就是容卓不知臉面為何物,一個人熱火朝天的去殷勤熱乎,居然也能在兩人之粘乎出一種疑似如膠如漆的況味來。

這兩人情形,瞧來稀疏平淡,可要仔細一琢磨,又似乎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別的先不多說,有時才稍稍一個眼神,容卓不等吩咐,自覺的就遞過水杯或是毛巾來。

廬景每日容瑄閑話幾句,只要有容卓在一旁,偶爾插話,總能引得容瑄走神,有時也不顧廬景在側,轉過臉去對著容卓好色好氣的微微一笑。

後者自然歡喜,於是傻乎乎的也笑一笑。在番情景在廬景看來兩人都透出些傻氣來,只是當事人混然不覺。

廬景也管不了他,只是把這些情形細細寫了,報於京中容湛得知。

也不知容湛如何作想,幾日後來了回信。信中平平不見喜怒,只說容瑄萬事不必掛心,只需靜養。諸事回京再說。

廬景尚且覺得這信過於平淡了。容瑄卻知道六哥性子,往往心中動了真怒,面上也不教人看出辭色來。看過這封信,心裏就有些揣揣。雖轉念想到早晚也得面對這一關,一路上仍走得十分的不踏實。

如此走走停停磨磨蹭蹭,眼看中秋就在眼前。不論他心裏如何不安,京城總是在望了。

這天廬景支開容卓讓他前去探路,替容瑄又按摩推拿了一回。

等到完畢時,見容瑄頭上浸了一層汗水,拿過帕子替他拭去額上薄汗,又拉過一條薄毯來蓋在身上,在一旁慢吞吞收拾著,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大約今天下千就能到京城了。”

容瑄擁著被子又有些昏昏欲睡,聞言只是嗯了一聲。

廬景卻不接著就走:“日前我有親友剛剛進京,我想先行一步去看看。王爺身子也快八個月了,這兩天還算安穩。我不過明日午後便回。”

廬景離京也有數月,聽聞他日前已將從前定下的未婚妻子接來京中,不日就要完婚。此時提這要求自然稀疏平常。

容瑄也沒多大在意,閉著眼答應。

廬景嘿嘿笑了笑,下去備了馬。他卻不忙著上路,反而掉轉了馬頭來到車邊。挑起車簾望車內探頭又叫:“王爺。”

容瑄似是睡著了,並不作聲。廬景卻很固執的接著又喚了幾聲。

“王爺王爺,我還有話要同王爺說。”廬景笑嘻嘻道,壓低了聲音悄聲道。“之前怕王爺不肯同我回京一直沒說。我雖然是個大夫,安胎保胎之類的事情我尚且做得。不過這接生就實在不好說得很……王爺回了京,少不得還要另外專門找些人看看……”

容瑄被他吵醒,迷迷糊糊聽了這番話,怔了怔才發應過來,臉色不同得就有些發青,憋了半天,這才悶悶道:“……不用其它人。”

廬景攤手,笑得就有些無奈無辜而可惡了。“臣實在是不谙此道,幫不了王爺多大的忙啊?到時還是請人看看的好……這些事想必湛王爺皆安排妥了的,也不必王爺費心。”

容瑄想了半天,聲音低不可聞:“……我也不要你,我自己生……”

“現在隨你這般說,到時未必由得你作主。”廬景樂得看他為難,又笑了笑,正色又道。“我先說與你知道,王爺一直顛沛流離,不得靜養,雖事後調養得當,但之前損耗太過,並非一時半分補得回來。這孩子大約等不及足月便要出生,大約也就還有一月之數。”

容瑄怔了怔,本能的第一句便問:“那孩子沒事吧?”

“無妨。”廬景見他關切,心下略有些感慨,倒也認認真真想了想才回道。“胎兒卻長得好,只怕它還要比你更茁健些。”

容瑄這才神色稍定,若有所思地慢慢伸手摸上肚子,眉眼間又不由得帶了分溫存。

廬景見他如此這般,也沒了捉弄的興致,又細細叮囑了他平日要多運動些,也便胎兒早日將胎位轉正。

容瑄一一應下了。廬景見無別樣不妥,這才催馬自去。

容瑄因為受了廬景這番話的驚嚇,一路上再無法安睡,容卓發覺不妥,殷勤細問,容瑄卻也不好意思同他細說。

如此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傍晚時終於入了京城的地境。

容卓想到入京便有叔叔的怒火等著他去面對,暗地裏也悄悄懸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眼。如此也不急著進城,先到城南一處行宮落腳,只等休整一番,養足了精神才好去應付六叔等人。

此處行宮雖然平日住的時候不多,平時只留有部分宮人侍從管理。但皇上回京途中要在此小住的消息是前幾日就到了的,到底是皇家的地方,行宮中早有人上下打點的幹幹凈凈,一切用度無不準備的周全。

一行人直接驅車入內。容瑄一路邊怕邊想,反而越想越怕。最後才昏昏靠在軟墊上睡一片刻。此時隱約聽得似乎是到了地方。

上了官道,容卓不好再和他同乘一車,改為騎馬。

他只怕容卓親自來扶他下車,在人前落下話柄。車才停穩,就忙著下車。

誰知車上坐得久了,心裏又有事,腳一落地就有些發虛。卻是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正要伸手去扶車轅,身下突然懸空。原來容卓不知什麽時候來到身後,不聲不響地彎腰便來抱他。

容瑄怕摔了,本能的就伸手摟住他脖頸。待回過神來,卻只覺難堪,伸手推他:“你抱不動,放我下來。”

“我抱得動。”容卓卻不松手。

“讓人看見了。”容瑄又羞又惱,

容卓怔了怔,不由得啞然失笑:“你急急忙忙下車,卻又不怕怕這身子被人看見?此時被我抱一抱又有什麽?”

容瑄一怔,他在車上出了神,竟忘了此事,聞言連忙去掩住肚子。

“我讓他們都退下不用伺候了。”容卓也不敢逗他,老老實實答道。

容瑄左右一看,果然只有小阮躬身在前引路,低著頭並不敢看向兩人。仍是覺得尷尬。推推容卓道:“這也不好,放我下來。”

“我不。”容卓道。他看出容瑄實在是疲累不堪。再者京城又近在眼前,他面上鎮定,但想到要面對容湛和朝臣指責,心念雖堅定,卻難免有些不踏實。這般抱著容瑄,倒像能借此得些勇氣似的。

容瑄稍稍掙了一掙,容卓也不理會,只管邁步就走。容瑄於是不敢再動,反而小小心的伸出手去摟住了他,生怕摔下去。未了輕輕嘆了口氣:“你小心些,別摔了。”

其實容瑄雖然身材高挑,但卻偏於纖細。又這般折騰下來,身上除了那個肚子突兀,別處實在瘦得有些可憐。

容卓這段時間又長了不少力氣,這樣抱住他也不覺得吃力。低下頭看了看,從這個角度瞧去,只見到他睫毛未顫,知道他是真的有些怕,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就有些疼。只低聲道:“我絕不會摔的。”

容瑄也不再說話,容卓抱著他一路穩穩走來。等到了西院,這才發現容瑄已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倒是當真放心得很。

容卓知道他容易困乏,因此也不忍心吵他。直接抱進裏間床上放好,細心替他脫去鞋襪。又拉過被子來蓋上,掖好被角,見他安安穩穩地在睡夢之中緩緩長出一口氣,神色靜平和。不由得有些情動,輕輕湊過去吻了吻他的眉梢。

這又忙著出去吩咐送些熱水吃食之類。

宮人們不敢怠慢,無聲無息地將熱水並著飯菜一道送到外間,悄悄退了下去。並不來打擾。

容卓此時也覺出有些餓來,料想小叔叔定然也餓了,本想喚他起來吃些東西再睡。容瑄似乎是累極了,稍稍翻了個身並不理他。被吵得包了,伸了手來胡亂趕他。

容卓只得自己勿勿吃過,就著盆中熱水洗過臉。反而來了精神。

見桌上有一盤外番進貢來的葡萄,是容瑄一向喜歡的。一並端了進去放在床頭。

一會兒瞧瞧容瑄一會兒瞧瞧那葡萄,又伸手去摸了摸容瑄的臉,只覺得心滿意足,情不自禁的只是笑。

這般坐了一陣,容瑄還沒有要醒的跡象。

容卓只怕他餓了。從盤中挑了一粒最大的葡萄,仔細剝了皮。見容瑄睡得正熟,也不忍心吵醒。想了一想,自己用嘴巴銜了,湊過去親了親容瑄嘴角,順勢把那粒葡萄餵了進去。

容瑄這些日子也來,被他這樣偷偷的親過無數次,縱然不甚喜歡這種輕薄的方式,卻多少也有些習慣了。

原本懶得睜眼,他要親就由他親去。誰知容卓趁其不備,餵了一粒葡萄過來,促不及防之下,登時就嗆到了。推開容卓便是一通嗆咳。

容卓大為愧疚,扶起容瑄半抱在懷裏,替他拍了一陣。這才將那通咳緩過去。

容瑄這才有力氣瞪他:“說了不要趁我睡著胡亂往我嘴裏塞東西……”

容卓唯唯諾諾半句也不敢聲辯。見容瑄咳得臉都紅了,眼裏也是淚汪汪的,又是心疼又是自責,正要起身去端杯水來,也好略略將功折過。

才起身去被容瑄拽住了袖子。

“怎麽了?”容卓低頭看看容瑄。“你還要什麽?”

容瑄眉稍略微皺著,僵著身子半天不言語。過了好一陣才嗯地一聲,吞吞吐吐道:“……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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