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皇上,不知道她們那兒冒犯皇上了?”總管大驚,就連侍衛都有幾分遲疑。“這樣無緣無故的……“

“都聾了不成?”小皇帝厲聲喝道。小阮見勢不妙,朝幾名侍衛使個眼色,一邊悄悄的退出園外去尋人來勸解。

侍衛只得上前拖兩名宮女到一邊行刑。起先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看起來一棍棍使盡全力,落下去卻是虛的。

皇帝聽他們打了十來棍,兩人還有力氣哭喊求饒,面上漸漸冷笑,聲音陡然淩厲起來:“朕說杖斃,聽不懂麽?”

行刑的侍衛見皇上發怒,再不敢手下容情,不出幾棍,撥高慘叫的聲音嘎然而止,兩名宮女活生生斃命當場。燕沅從未見過這架勢,一時嚇暈過去。

“日後再有流言蜚語造遙生事的,這便是下場。”小皇帝冷眼看看,確認兩人斷氣,這才慢悠悠道。“都看到了?那就記著罷。”

擡眼看看小阮這時才匆匆引著陳相過來,正好見到眼前這一幕。小皇帝見他皺眉,不等開口,先沈著眉眼就笑:“陳相雖是重臣,不過這是朕後宮之事,陳相還管不著。”

不等陳相教訓,拂袖自去了。

玳貴妃遣退下人,親自打起帳子來,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先皺眉微微嘆了口氣:“那兩個丫闊大怎麽得罪你的,你究竟同皇上說了些什麽話?”

“姐、姐姐……“燕沅臉色蒼白,眼中仍有懼色,擁著被子瑟瑟發抖,“皇上就那麽把人給殺了……”

“別胡說。”貴妃把手指按在唇上,輕輕噓了一聲。“我問你同皇上怎麽說的?”

燕沅不敢隱瞞,把事情向她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又難以置信地問:“她們說的難道都是真的?皇上他和王爺……”

“皇上說了不許再提,那就不要再提。日後要有人問你,你只管讓他問皇上去。”玳貴妃靜默了一瞬,並不見有多吃驚。“宮裏的事,那裏來那麽多真的假的。”

“皇上怎麽可能?”燕沅還是怕,但震驚卻又有些莫名的憤怒失望,並不情願相信,“一定是她們胡說!”

“當初不讓你進宮,果然對了。你這性情,只怕不出三天就叫人連骨頭都算計幹凈。”玳貴妃正色拉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房間內並沒有其它人,然而她還是小心地壓低了聲音。“在這宮裏,有些話聽到了要當做沒聽到,看到了要當作沒看到。”

“那就是說,她們是胡說的,對不對?”燕沅卻不肯死心。反手拽住她的袖子。茫然的睜大了眼睛。

“都說不要再提了。”貴妃掙開她站進來,見她惶惑,只得又放軟了聲音。“你也不想想,這宮裏這麽大,怎麽偏偏那麽巧就讓你一個人聽到。難倮不是你日前說話不慎。落到有心人耳中,從中苦心安排。只有你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

“那就是有人指使她們汙蔑。”燕沅吸了吸鼻子,反而更理直氣壯了些。

“你這丫頭!”貴妃氣極反笑,看來不把話同燕沅說清楚些,這人非要咬定一個道理不放。“這其中的事,除了他們當事人自己,有誰能真說個明白。皇上並不是你想像的聖明君主。九王爺對皇上來說也非同一般,在皇上面前最好提也不要提。”

燕沅還是有些懵懂地睜大眼睛看著她。

“還有,你最好把向皇上說明原委,放我出宮的念頭收起來。”玳貴妃恨鐵不萬鋼,狠狠晃了晃她的肩。“這事弄不好,多少人都要牽連進來。跟誰都不能說一字半字。就算將來別人怎麽盤問你,你都要咬死了一個字也不能說。記住了沒?”

燕沅看她臉色陰沈得有些可怕,含含糊糊應了一聲,玳貴妃又細細交代別的話,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聽著。然而在心目中,皇上還是那一日在危難之中對她施以援手的少年天子。似乎遙不可及的嚴厲強橫裏,仍是讓她感到有一點隱隱約約的親切。

其實她有些後悔當初自己沒有親自進宮。所以皇上,一定不是傳言中所說的那樣。

那一日之後,宮裏陸續又有幾人受過重責,雖沒有丟掉性命。然而手段酷烈,不免會讓人微詞。

陳相暗中大皺眉頭。從前有幾位親五督促管教,小皇帝再怎麽鬧脾氣,也從未出過人命。如今三王爺不日前動身前往封地,餘下幾位也甚少來往宮中,皇上沒人震懾,竟顯出些暴戾的性子來。

當日陳相也規勸,至少不該問也不問情由,是否有人指使之類,就這般濫用刑法。容卓在座上擡起眼來冷冷看他,眼裏還有未散盡的怒意,一言不發。那眼神竟慢慢讓他生些畏懼來。

“追查下去,只怕還有惹出更多的閑言碎語。天家尊嚴,是由得她們亂說的麽?”小皇帝卻轉過頭去,給了他這一句算做解釋。低聲冷冷道:“要讓朕殘暴可以,扯到別人頭上就不行。”

陳相一口氣憋在胸膛裏,大約猜到這別人是誰。當日的事沒有外人不得而知,都說是那兩名宮女得罪了燕姑娘,這落得這般下場。皇帝也任由這風聲如此流傳。但想必那兩名宮女,就是提到這位主子,這才惹得皇帝不快,丟了自己性命。但想了想總覺得還得再說點什麽。小皇帝已經冷眼看過來,滿眼冷酷戾氣:“朕一直敬重幾位大人,還望幾位大人明白事理。朕不需要誰來教朕怎麽做皇帝。”

細想這話裏意思,可輕可重。陳相悚然而驚,默默不語。

但這件事總得同人商議才好。少年天子,有那種不可任人把玩的氣勢雖然好,但也鋒芒太過,性情又乖戾,尚需要有人約束才穩妥。

如此想著,陳相朝對面的肅親王看了看。因為要商議京中守備調換,戎邊的征派。還有各地番王的事宜。皇上召了重臣在豫章殿商議,難得的九王爺也到了。

此時已經是陽春三月的天氣,容瑄還穿著冬日的朝服,仍有些畏寒似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神情平靜,襯著厚重的朝服底色,依舊莊嚴肅穆。前幾日的事,他也有所耳聞,此時默默站在眾臣身後,見陳相看向自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卻無心交談。正好這時皇上宣眾人進殿,悄悄的跟在後面進去了。

小皇帝似乎沒料到他會來,微微有些驚喜,隨即壓抑下去。待眾人見過禮,又吩咐賜座。

小阮有意引九王爺到近首去坐,容瑄不肯,遠遠挑一個未端的位置坐下,低頭不去看他。

駐軍守備是大事,其中種種關系利害,細說起來,和朝上眾臣也有莫大的利益相連。因此各不相讓,爭議頗多,耗了一個多時辰,這才算大致成了定論。其間容瑄一言不發,小皇帝似乎靜靜聽著,神色卻慢慢有些冷沈下來。

待眾人議定,容瑄尋了個機會,向皇上告假。

是告假不是請辭,也沒有像三叔一樣提到要回封地去。皇帝心裏這才稍稍松快些。放緩了臉色正要說話,下首卻有人當先道:“王爺這是真病呢,還是假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