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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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這才得以抽出身來,人前也不敢如何放肆,小心翼翼地問候了一通,又問送來的藥材有沒有按時服用,廬景又沒有盡心等等。容瑄倒耐著性子恭恭敬敬答他,只是言詞間再不見從前親密無間。容紹在一旁聽得不耐煩,一味地趕著他走。

小皇帝又怕燕沅占了近水樓臺之便,一再的允諾盡快就來接走。這才怏怏的回宮去。

他後腳一走。容紹立即拎著人塞進容瑄院子裏:“憑什麽他說領回去就領回去。你是我玩銀子買來的。老老實實伺候著。”

“五哥!”容瑄又氣又惱,拿他無可奈何。低喚一聲。“你別鬧了。”

“從青樓買了她回來,這事本來就做得不機密。只怕這風聲不幾日就要傳出去。也不用指望皇帝來接,當這皇宮是菜園子,來歷不明的這麽一個人,說接進去就能接進去。要是……”若這女子是有意而為,更不可不防。容紹這時候倒也難得想得明白,可看看這女孩子滿臉天真的倒也不像。又改了口。“我看她倒也老實,先就是她吧。”

“你也知道來歷不明,就能往我這裏塞?”容瑄無奈,卻也有些事要問她。回頭看了看,小女孩子縮在房角裏,哭倒止了,無措地張著一雙眼淚汪汪的看人,像受驚的小兔子,只待一有風吹草動,便要躲藏起來。只得放緩聲音。“你叫燕沅是麽,過來這裏坐下,我有些話問你。”

燕沅啊了一聲,仍是站在那裏。又呆了一呆,這才慌慌張張道:“是,我是燕沅。”她一時茫然,也不知自稱民女。容瑄也不去點破她。

“這位燕小姐……”容瑄思忖著稱謂。慢慢問道:“燕小姐聽口音,並不是京城人氏。之前曾經見過皇上?”

燕沅又啊了一聲,看了看他,神情就有些異樣。容紹看不明白,只覺得她說話吞吐膽小,很是不耐煩。在旁催促道:“你被幾個奴才找著的時候,分明叫了一聲皇上救你的。我聽到了,可別裝做不知道!”

燕沅漲紅了臉,半天才小聲道:“從前哥哥帶著我,偷偷見過一次的。”又飛快的擡頭看了看兩人。“不過,皇上不認識我。”

能見過皇上的,想必是那位外放官員的女眷,卻也說得過去。而且這官位還不低。容瑄只是微微一笑:“原來你還有個哥哥也見過皇上。你哥哥又是誰?”一邊細細回想四品以上的都有那些姓燕。

他語氣溫和,燕沅慢慢就沒有那麽緊張,也跟著就笑了笑,卻低頭不說話。

“你可不要以為胡說就能混過去。”容紹卻沒那麽好的脾氣慢慢等。“這府裏也不是來歷不明的人說清就見的。你要不說清楚了,我還把你給趕出去。就算是你亂編,也查得出來。”

“我沒胡說。”燕沅被他一嚇,又露出那種嚇壞的小狗一般驚慌無措的神情來。結結巴巴的道:“我哥哥,我哥哥是……燕舷。”

五哥轉過臉來,同容瑄對視一眼,寒洲的游擊將軍裏倒是有這麽一個人物,只是燕沅遲疑的時間,稍稍長了一點。

“原來你是燕太守的女兒。”容瑄見她還站著。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吧。我和你父親原本也認識,只是他告老之後,也有多年未見了。燕家歷代武將,卻養出燕小姐這般……”想了一想,緩緩道:“和順的性子。”

燕沅臉上越發的紅,神氣越發的古古怪怪,拿捏著挑一張遠些的椅子坐了,卻不說話。

又問起她為何離家,淪落到此,燕沅吞吞吐吐,只說是同家裏慪氣,不肯細說,至於淪離至此倒也簡單明了。燕大小姐天真單純,從未有過獨自游歷的經驗,不懂財不外露的道理,又一路新奇,吃飯住店闊綽得很,一來二去叫人起了意,先是摸去值錢的錢袋細軟。走投無路之下又遭人坑蒙拐騙,再順理成章不過。

好在那些人看她容貌上佳,有心要賣個好價錢,好吃好喝不曾餓著她。頂多不過吃喝恐嚇,皮肉未曾吃苦,幸好也沒有壞了清白。

只是燕沅回想起來,不免驚惶害怕,坐在那兒又掉起眼淚來。容瑄好言好語寬慰安撫一番,引開話題問及家中情形,寒洲風物,燕沅也能一一述說分明。燕沅慢慢安下心,說話也漸漸流利,言語單純天真,倒不似做偽。

容瑄也沒真把她當做買來的丫頭,讓蓮浮帶下去洗浴更衣,好好招待著。

傍晚時容湛過來。先聽容紹說起這事。當先就埋怨幾句。

“去年去並涼時途經寒洲,據聞燕太守告老後也還住在寒洲,燕家也確實有個女兒,要進起燕舷在京中這個,卻不是聰明人所為了。”容湛似是想到了什麽,住了一住,這才又道。“這倒也不難。兵部提攜的名單中,也有燕舷,如今還在京中候職。如她所說,果真是燕舷的妹妹,把燕舷請來一照面便知。”一邊將身上的外袍脫下來交給隨從。朝容瑄看看。

容瑄陪燕沅說了幾句話,就有些煩悶不適,懨懨的憩了一個下午。此時坐在榻上也沒有什麽精神。擡眼看了看容湛:“三哥可要見見。”

“不忙。”容湛在他身邊坐下。替他拉了拉蓋在身上的軟氈,慢慢道:“你接著再睡吧。”

燕沅在府上住了三日,名義上暫時還是買來的丫頭,實則沒有人真拿她當下人侍。

容湛吩咐飲食上更加要仔細,別的也只冷眼旁觀。

小皇帝不放心,天天跑過來,提防九叔同她親密起來。更知道她是燕舷的妹妹,安置她的事不提了。這下也有好借口,每天總能想方設法見容瑄一面,聊作安慰。

燕沅倒是一付毫無心機的模樣,見了幾位王爺是恭敬,見了小皇帝便臉紅。舉止倒不失禮。同蓮浮幾人熟了,漸漸就顯出大家閨秀的風範來,琴棋詩畫是通的,端茶倒水通通不會的。委實不是服侍人的主。那份天真單純,越發不像是裝得出來的。

只是容湛提起燕舷在京中一事,這丫頭卻有些驚慌,死活不願意去見他兄長。

“你總不會是偷跑出來,怕你兄長責怪吧?”容湛同她父親平輩論交,勉強論起來,也當是她的叔侄輩。心中雖存疑,臉上只淡淡笑了笑。“不去見他,你倒願意在這兒一直住下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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